重生才知,我竟是清冷权臣白月光_十月橙【完结+番外】(56)

  楚明鸢此言一出,好几人都心有戚戚焉地点头。

  一名大臣拈须道:“王会元这手字也算不错了,我看过王首辅的真迹,有他老人家七八分风采了。”

  有七八分风采的意思是说,王照邻的台阁体还是差了那么点火候。

  而皇帝却是看向了站在御座边的高公公,想的是,之前高廉不是说这王照邻是寒门子弟吗?

  王首辅之字可谓片纸千金,这个王照邻如何得了王首辅的真迹,还模仿得惟妙惟肖?

  高公公摇了摇头,回以无奈的苦笑。

  他也不知啊。

  皇帝眯了眯眼,锐利的目光朝宾客中的王首辅望去,疑窦丛生:王照邻该不会是王家哪个分支的子弟吧?

  皇帝对着高公公做了个手势,示意他找人查查这王照邻。

  旁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幅《百寿图》、王首辅与王照邻身上,也唯有萧无咎不着痕迹地扫了皇帝一眼,嘴角翘了翘。

  坐于皇帝下首的镇南王对于谁的字好,本是意兴阑珊,此刻才姗姗地自茶盅中抬起了头。

  心想:这个楚家的小丫头还是这般牙尖嘴利,明赞实贬。

  朝站在堂中的那对璧人望去……

  第74章 他是本王的阿渊吗?

  在看清两人面容的那一刻,镇南王的瞳孔猛然一缩。

  他手里的茶盅自指间滑落……

  “砰!”

  茶盅掉落于食案上,碎瓷四溅。

  那滚烫的茶汤随之溅在了镇南王的手背上,可他浑然不觉,怔怔地望着楚明鸢身边的青年。

  发直的目光似乎穿过那漂亮如冷月的青年,穿过那漫长的岁月,窥见了另一人。

  “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镇南王近乎无声地自言自语。

  那年老却并不浑浊的眸子里,卷起一片惊涛骇浪,翻动着异常强烈的情绪。

  茶叶与茶汤在案头肆意横淌,沿着桌缘“滴答、滴答”地滴落,一片狼藉。

  “父王,您没事吧?!”

  世子顾湛紧张地看着他父王,又招呼旁边服侍的内侍撤掉那个食案。

  镇南王慢了两拍才回过神来,但整个人显得失魂落魄。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喑哑地问:

  “那是……萧无咎?”

  “是。”顾湛点点头,“父王,他是上一科的探花郎。”

  御座上的皇帝也听到了摔杯的动静,闻声望来。

  若是普通人在御前如此失态,怕是要被皇帝问责,但皇帝待镇南王如父,全不在意,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

  “皇叔,可是您的足痹之症又犯了?”

  皇帝心里嫌御医无用,明明给皇叔施了针,又开了汤药,药效居然这么短!

  “我没事。”镇南王挥了挥手,视线又忍不住往萧无咎那边瞟去,“他……”

  连皇帝都瞧出了镇南王对萧无咎的在意,笑道:“他是萧宪家的幺子,朕钦点的探花郎,年纪轻轻,不仅才华横溢,还是实干之才。”

  “这些年为朕在西南教化獠人,颇有成效。”

  说话间,皇帝颇有几分自得。

  萧无咎教化獠人有功,足以在史书上记上一笔了,这也是他这天子的政绩。

  “……”镇南王苍白的嘴唇干涩起皮,喉头如火灼烧。

  他差点想问皇帝,难道不觉得萧无咎很像某个人吗?

  话到嘴边,终究咽了回去。

  萧无咎的眉眼长得很像他与先帝的生母,年轻时的太皇太后董氏。

  二十岁的太皇太后丽色倾城,但自二十九岁生下长庆大长公主后,身形便日渐发福。

  算算日子,当皇帝出生时,太皇太后已三十八岁,早就心宽体胖,脸型富态圆润,与二十出头时的清艳绝伦判若两人。

  若是太皇太后今朝还活着,都快耄耋之年了,见过她少时风采之人多是宫中后妃,活到现在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镇南王的心神一时大乱,眸中遍布错杂的血丝。

  “王爷,您的手烫伤了!”内侍张守勤担忧的声音在镇南王身边响起,“来人,快去取一盆凉水来。”

  镇南王的右手背烫红了一大片,看着触目惊心。

  皇帝连忙吩咐人去喊御医。

  张守勤又道:“王爷,不如奴才扶您去偏殿吧。”

  镇南王哪里肯走,挥挥手道:“小伤而已。”

  目光依然灼灼地望着正与楚明鸢交头接耳的萧无咎。

  世子妃许氏也看得出镇南王很在意这位萧探花,没话找话地说:

  “父王,儿媳听说萧探花是十六岁金榜题名,实在是天纵之才。”

  “当年进士跨马游街时,满城的人纷纷赞他貌美如花,掷果盈车,是京城数十年都没有过的盛况。”

  说话间,许氏也有几分神往,饶有兴味地上上下下打量着萧无咎。

  心道:难怪三公主对这位萧探花情根深种,甚至不惜跑去找他的未婚妻示威。

  世子顾湛皱了皱眉,轻斥许氏:“你与父王说这些闲话作甚?”

  在顾湛心里,父王除了打仗、练武与饮酒,对其它鸡零狗碎的事都兴趣缺缺。

  不想,下一瞬,就听镇南王道:“许氏,你再说……”

  他心里想的是:十六岁中探花,也就是说,萧无咎今年十九岁了,年纪对得上。

  难道他真的是自己的阿渊?!

  当这个念头浮现时,镇南王的心脏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人有相似,这也许仅仅是个巧合,又或者,萧无咎的生母也是董家人。

  许氏精神一振,继续说:“听说半个月前,萧探花带着獠人自西南回京,一大早就引来数之不尽的百姓围观呢。”

  说着,许氏再度扼腕。他们要是早点来京城,也许能看到这次的热闹。

  “半个月前?”镇南王的脸色又是一变。

  这个时间段未免也太巧了,景愈就是在那段日子被人从锦衣卫手里劫走的。

  阿渊体内流着尉迟家的血,景愈是他的表兄。

  在一阵如暴风疾雨般的情绪后,镇南王迅速地冷静了下来,攥紧的双拳上青筋凸起。

  劫囚之事非同小可,是杀头的大罪,这小子未免太胆大包天!

  自己必须谋定后动,首先,得找人查查萧无咎的身世才行!

  镇南王的视线太过灼热,让楚明鸢实在无法假装没看到。

  凑在萧无咎耳边低声说:“他在看你,还是看我?”

  顿了顿,她嘀咕道:“虽说上回在素问堂,我没给他面子,但堂堂镇南王不至于那么小心眼吧。”

  萧无咎连眼皮都没动一下,轻声安抚:“放心,他是在看我。”

  第75章 不过面善而已

  楚明鸢“哦”了一声,朝镇南王那边望了一眼,也没太过在意。

  就听萧无咎在她耳边问:“你在素问堂怎么不给他面子了?”

  楚明鸢之前没跟他说过这件事,就将那日她发现掌柜在素问堂售卖发霉药材的事大致说了一遍,包括当时微服的镇南王劝她得饶人处且饶人,用些银子把偷奸耍滑的下人打发便是。

  而她今天来了宜春园后,方知对方是镇南王。

  萧无咎也淡淡地“哦”了一声,声音中带着讥讽:“得饶人处且饶人?”

  “他倒是会慷他人之慨,多管闲事。”

  他非要锱铢必较,睚眦必报。

  萧无咎眼底掠过一抹刀锋般的冷意,一闪即逝。

  “可不就是!”楚明鸢心有戚戚焉地点头。

  她仰首看着眼帘半垂的萧无咎,总觉得他提起镇南王时语气中透着一丝冷冰冰的嫌弃。

  这时,围观《百寿图》的七八个大学士、翰林在一阵交头接耳的议论后,有了决议。

  李大学士作为代表走到皇帝跟前,作了个长揖:

  “皇上,臣等以为今日这幅《百寿图》中书法最佳者当属何贡士。”

  “何贡士这手行书笔画圆劲秀逸,风华独具,如清风飘拂,微云卷舒,兼有‘颜骨赵姿’之美。”

  而王照邻的字虽不错,但今日不是会试,他却用了台阁体,难免有奉迎首辅之嫌,也难怪萧探花认为这王会元的字少了几分风骨。

  皇帝龙心大悦,挥手道:“好!今日十名贡士皆赏文房四宝,何贡士另加千银,以兹嘉赏。”

  十名贡士忙不迭叩拜谢恩:

  “谢皇上赏赐,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十名贡士本是以会元王照邻为首,而此刻却将会试第二名的何跃思簇拥在中心。

  看着这君臣和乐的场景,楚明鸢唇角翘了翘,心情大好。

  怀疑的种子已在皇帝心中种下了,接下来万事俱备,就差殿试这道东风了。

  大功告成的楚明鸢唤上虞昭昭又往外走,萧无咎也跟了上去。

  望着萧无咎离开的背影,镇南王张嘴想唤住他,可喉头似被一团棉花塞住,发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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