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芽芽再大些,让她监国,我们出去走走,你不是一直想去看看这大好河山吗?”
“好呀,你要提前跟她说吗?”
“不说,给她一个惊喜。”
惊喜,惊吓吧。
此时正在接见东宫属臣的芽芽并不知道爹娘已经如此无良,打算丢下自己单独出去玩儿了。
直到一年后,看着空荡荡的长乐殿,芽芽狠狠咬了咬牙。
“有本事你们一辈子别回来,就算回来也休想我就这么原谅你们,哼!”
已经骑马出城的夫妻俩同时打了个喷嚏,姜从珚道,“该不会是芽芽在念叨我们吧?”
“管她呢,我们先玩儿够了再说。”
乘着灿烂的朝阳,夫妻俩的身影渐渐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彻底融入这片大地。
第203章 桓家兄弟追妻记 “就是那个意思,我喜……
大昭初定第一年,姜羽儿终于要与桓均和离,结束这段约定了。
听到这个消息,桓母率先不干了,把儿子叫过来骂了一顿。
“六娘这么好一个孩子,你竟敢辜负她,你不在家这些年全是她在我跟前服侍尽孝,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就要跟她和离,我决不许。”
桓均知道自己这么做会遭受多大的非议和阻碍,落在旁人眼里可能还会觉得他抛弃糟糠之妻人品卑劣,但他心意已决。
他已经等了太多年了,现在天下大定,不用再受家族桎梏,他只想追随自己的心意。
二人要和离的消息在桓府中传开,十一郎第一时间去找姜羽儿,“你真要跟兄长和离了?”
此前他们还在建康时就已经传出过风声了,他还记得自己最开始听到消息那瞬间的激动、窃喜,理智上他不该这样的,和离对女子来说并不是件好事,尤其姜羽儿身份特殊,只怕会承受比别人更多的非议,可他控制不住,这是他心底最真实的反应。
姜羽儿早做好了面对各方疑问的准备,只是没想到第一个上门的是他,淡定地点了点头,“是。”
“那……你和离之后去哪儿?”十一郎问。
“女君给我赐了郡主府。”姜羽儿答。
姜从珚和拓跋骁登基后先是对一路追随自己的功臣进行封赏,紧接着对各地归顺的梁朝旧臣做了安排,还特意封了姜银珠和姜羽儿为郡主,并赐府。
她一面打压北地根深蒂固的士族,一面却对前梁的公主十分优待,由此便传递出她的意思——只打压士族,并不打压汉人。
这叫不少人放下心来。
“那你要离开桓家了。”十一郎垂下眼,显得有些落寞。
他不是从前那个十多岁的少年了,如今的他年过弱冠,常年习武,又在南逃路上飞快历练成长,已经是个真正的男人了,走在外面人人都要称一句“桓校尉”,此刻往姜羽儿面前一杵,高大的身形几乎完全笼罩住她,极具侵略性,然而他又露出这副表情,像小时候那样,姜羽儿便没想别的。
“怎么,担心我走了没人给你做好吃的点心了?”她难得开了句玩笑。
她每回做了什么好吃的点心,十一郎必要过来蹭两口。
十一郎看着她,心想,我哪里是舍不得你的糕点,我明明是舍不得……
以前他想都不敢想,甚至唾骂自己不是东西,但现在,他们要和离了的话,她就不是自己名义上的嫂嫂了。十一郎的心砰砰狂跳起来。
两人很快办完和离,分割好嫁妆,姜羽儿搬出桓府。
回望这座府邸,当初她想着能被庇护着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就行了,桓家确实庇护了她,甚至比她最开始想的还要好些,但她不愿继续这么下去了。
府邸打理好后,姜羽儿正进宫谢恩,正好在云龙门前与姜银珠相遇。
对方见到她,眼中也露出些许惊讶,没想到这么巧。
对视片刻,姜银珠主动走过来,“我想单独跟你说几句话。”
姜羽儿只思索了一瞬,挥退身后的侍女。
自她跟着桓家一起南逃后,两人也有数年未见了。
她发现五姊变了很多,不只是容貌上的,还有她身上的气质和眼神。
少女时期是骄傲的目中无人的,嫁人后虽沉寂了许多,偶尔还是能看出她的不甘,但现在,她整个人都很平和,不是装出来的,是由内而外的宁静,只怕那时的五姊也想到不到自己今后能变成这样。
成长总要付出代价的。
姜银珠曾被匈奴掳走,一个女人落在匈奴手里会遭遇什么自不用说,可知晓她被掳的前因后果,士大夫们都不敢说什么,甚至有意淡化这件事,把公主献给胡敌以苟命,这事儿放到任何一个时候都要被骂祖孙八代,加上姜银珠自己心理坚强,现在也能无视旁人的目光正常生活了。
“我要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姜银珠说。
“五姊?”
“曾经的我被宠坏了,对你做了很多过分的事,这么多年了我才明白这个道理,我欠你一句道歉。”
姜羽儿有些动容。“曾经我确实委屈过,不过这些都过去了,经历过性命相关的事后再看这些,那时的小打小闹也算不得什么。你给我道歉,好,我接受了。”
她大大一笑。
姜银珠看着她这毫无芥蒂的笑,一时怔怔。
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说实话她都做好姜羽儿会讥讽自己的准备了。
“你是原谅我了?”她不确定地问。
“嗯。”
姜银珠也仰起了嘴角。
“你今日是来想女君谢恩的吗?”
“嗯,你也是?”
“是,我们一起进去吧。”
姜从珚看到二女并排而来,流转的气氛也十分融洽,笑着问了两句,得知两人摈弃前嫌也为她们高兴。
“我还记得您说过的那句话,‘身在此境,心向前往’,我现在要彻底往前走了。”姜银珠拜谢完,最后又说。
“你能这么想,很好。”
姜从珚政务繁忙,二人也不好过多打搅,短短说了会儿话就告退了。
姜银珠和姜羽儿的两座郡主府并不算大,掐起挨在一起,就在隔壁,接下来姐妹俩倒是经常来往有个伴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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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之后,桓均几乎是迫不及待去找卢蕴。
“蕴娘,我择个吉日来提亲吧。”
“再等等吧。”
“为什么?你先前不是松口了吗?”桓均一下就急了。
“女君把办女学的事情交给了我,我最近比较忙,恐怕没时间准备成婚。”
“……只是因为这?”他的表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起来。
“也不全是。”
“还有什么?”桓均心态要崩了。
卢蕴正了正神色,“从建康回长安的路上,我跟女君聊了许多,女君愿给我上朝堂的机会,我不想放弃。”
“你等了我这么多年,你的情意我都知道,可是,你现在要想清楚一件事,就算我们成婚,我也不会放弃我现在的事业待在内宅,你能接受吗?你父母长辈能接受吗?”
桓均陷入了沉思。
在他的思想中,自己在外拼搏让庇护妻儿才是一个男人的担当,她以一女子身入朝廷还不知要面对多少刁难,受尽多少委屈,他自是舍不得的,可她态度如此坚定,这是她向往的事业,他了解她,只要是做自己想做的事,再困难也甘之如饴。
他没有理由拒绝,他也拒绝不了。
“我能接受。”他语气郑重起来,“至于我父母长辈,我会尽量说服他们,就算他们不能理解也无妨,如今桓家再没人能左右我。”
卢蕴得到他的保证,笑了。
既然如此,那试一试也无妨,毕竟她这么多年又何尝不是在等着他。
“好。”她点头,桓均的惊喜堪堪从脸上跃出,又听她继续说,“但我现在真的太忙了,缓几个月吧。”
“……”
他脸上的笑霎时僵住了。
女君!真是叫他又敬又恨!
另一边,姜羽儿搬出桓府后原以为自己跟桓家不会再有多少联系,没想到十一郎找上门来了。
头一次来时,他说替桓母送东西。
桓母对这个“儿媳”还是有感情的,尤其长安沦陷时姜羽儿的表现让她刮目相看,担心她和离后的日子不如意,同时也怕别人说自己儿子飞黄腾达后就抛弃发妻,尽管内里的详情怎样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架不住旁人会这么想,便吩咐下面的人多关照些,这不最近得了十几匹上好的软罗,便挑了几匹颜色鲜亮的打算送给她。
十一郎察觉到母亲的意思,主动揽了这个活。
人都上门来了,还带着东西,姜羽儿只好把他请进来,让侍女上茶上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