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商最重要的就是保证货物安全,尤其是现在这种混乱的世道,匪徒猖獗,豪商们背靠士族,自然也会借助他们身后的军事力量,这并不鲜见。
桓均现在的意思是让他去找谢绍依靠合作?
“多谢府君提点。”
——
从嫖姚校尉到平南将军,短短半年,谢绍又升职了,这也算是天时地利人和。
他才杀了匈奴让朝廷面上有光,正受梁帝器重,暗中又跟桓均达成了合作,崔司徒也推了一把,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平叛不是件好差事,平定叛乱是应该的,要是没干好,卢逡就是前车之鉴,但谢绍不惧。
他只从长安领了一万兵马,其余全靠抵达鄂州后他能调用多少本地服役的守军。
他在战场上确实英勇,但毕竟年轻,初出茅庐,一下就要面对这么复杂的局势,实难做到游刃有余,尤其这些流民并非全是大奸大恶之徒,只是鄂州刺史贪酷,他们活不下去了不得不揭竿造反,谢绍不由动了恻隐之心。
他从流民手中夺回鄂州城池,却未下令赶尽杀绝,可流民们没了粮,便试图向周边劫掠,谢绍不得不继续镇压。除非把人全杀了,不然继续下去迟早还是会乱起来,但这是将近十万口人命啊。
这时他想起公主那晚跟他说过的话,诸葛优……
“我要外出一段时日,你们坚守城池,没我命令,不许出城杀敌。”谢绍吩咐道。
“将军要去做什么?”副将许七斤问。
谢绍冷眼瞥过去,“无需你操心,按照本将吩咐的做就行。”
“是。”
交代好城中的事,谢绍只带上十来个亲卫就出发了。
鄂州和武陵郡不过数百里,快马一两日就到,谢绍抵达后,稍一打听便得知了诸葛优的住处。
他隐居在罗山上,名气却不小,他在山上建了个书屋,常有学生前去拜谒。
谢绍递上自己的拜帖,那守门的童子却说先生不在,出门交友去了。
谢绍问:“先生何时回来?”
童子摇头,“不知道,或许今日就回来了,或许三五日才回来。”
三五日?谢绍心下一沉,多耽搁几日,流民形势就越严峻。
“先生去了何处?”
童子还是摇头。
不知去了何处,主动去找也不行了,谢绍想了想,“那我就在这里等着,等先生回来。”
小童想劝什么,可瞧他一脸坚定,只好摇着头走开了。
谢绍的想法很简单,万一下回又错过还不知道耽搁多久,干脆守株待兔。
幸好,老天还是眷顾他的,夜色四合、倦鸟归巢时,远处密林小路中行来一个文士,他约莫三十,萧萧然然,目似明星,只观气度便颇有高人之姿。
“敢问可是诸葛先生?”谢绍迎上前。
“当不得将军一句先生,一乡野之人罢了。”
诸葛优摆摆手,从他身边错身而过,就要跨进院舍。
“先生且慢。”谢绍震惊他竟一眼就看穿自己的身份,反应过来后忙道,“小子今日冒昧打扰,是有求于先生。”
“哦?”诸葛优回头。
……
谢绍终于得进门,将自己两难处境告诉诸葛优。
诸葛优却道:“将军找错人了,我只愿在此山野间躬耕读书,并无出世之心。”
谢绍又劝了几句,诸葛优依旧不为所动。
“夜深了,将军不如歇息一晚,明天好早些上路。”
他似真要去睡了,谢绍不得不拿出最后的撒手锏。
“请先生再听我一言。”
“先生素有澄清天下之志,拯救万民之心,然先生三十未仕,抱壁向隅,天下何人堪识?今鄂州十万生民于水火中望先生如涸鱼之望甘泉,如孤儿之望父母。豺狼遍地,先生之宝剑宁沉睡于剑鞘中,亦或断于猛兽之颈项也?”
“无田则失民,此乱之源也,亦国亡之源也,我不止是为这一州之民来请先生助手,乃为天下之民,今四方胡敌环绕,如猛虎探目,均田地,安生民,或可挽汉人国祚于危亡矣。”
谢绍激情愤慨地说完,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诸葛优,要是他还不同意,他也没办法了。
诸葛优缓缓抬起眼皮,头一次用严肃到尖锐的眼神打量谢绍。
前面那段t抱壁向隅的话他并不放在心上,真正让他在意的是那句“均田地,安生民”。
“这话是谁教你说的?你背后还有谁?”
谢绍:“呃……”
——
鲜卑王庭。
拓跋骁派去柔然的使臣回来了,经过一番交涉,柔然最终还是没跟匈奴达成合作,决定用财宝牛羊赎回大王子。
大王子在拓跋骁手上是一回事,更重要的,匈奴胃口太大了,简直要把他们搜刮一空,真上贡的话,柔然的族人今年就别想活下去了。
匈奴跟柔然正式开战,拓跋骁冷眼旁观,鲜卑的局势算是暂且平稳下来,姜从珚正全力发展各项产业,还有推行汉字的事情,却在这时收到了叱干拔列传回的消息。
他们中了慕容部的陷阱,被包围了,请求王派兵支援。
叱干拔列是拓跋骁手下最受重用的猛将之一,性格又高傲不服输,能叫他放下面子派人回来求援,情况绝对不容乐观。
原以为平定慕容部不过是花点时间,竟还出了这种岔子。
拓跋骁立即着手点兵,直到深夜才回来。
姜从珚没睡,一直等着他,“你要派谁去?”
拓跋骁沉默了瞬,抚上她的脸颊,“我亲自去。”
第135章 “好像比冬天时小了。……
“你亲自去?”姜从珚按住他手背, 乌眸大睁,似有几分惊慌。
拓跋骁见她反应这么大,反而笑了,把脸凑过来, “怎么, 舍不得我, 担心我?”
姜从珚有点恼他这时还不正经, 没好气地推开他的脸, “你好好说话。”
拓跋骁不情不愿地抬起脖子, “我怎么没有好好说话?”
姜从珚白他一眼,“你亲自去平叛的话,谁来坐镇王庭?”
匈奴虽还在跟柔然交战,谁知他们会不会趁拓跋骁不在突然来攻?柔然也是个墙头草,南面的羯族虽平定半年了, 未必就真的一点异心都没有, 还有梁国,梁帝那做派……
鲜卑看似安稳强盛,实则四面环敌,如果一挑一自然没人打得过,万一同时发难,就很难说了。
奇怪, 拓跋骁坐镇王庭时她并没有觉得周边的敌人那般强大, 只要他在就有种绝对的安全感,唯有他说要离开时她才会生出危机, 或许是由于他身上充沛的精力、目空一切的舍我其谁、坚韧不拔的顽强意志,以及战无不胜的英勇表现让她不知不觉间生出了这种安全感。
“我打算带两万精兵去踏平慕容部,让莫多娄领四万兵马驻守贺兰山边境, 段目乞领三万防范柔然,苏里还去镇压羯族,同时也防备梁国偷袭。”拓跋骁早想好要怎么分配兵力了。
姜从珚听着他的话,一边在心里盘算,鲜卑常规兵力在十五万左右,今年又扩编了一万新兵,还在训练中,拓跋骁这么安排没问题,不管哪方来攻,都不可能在极短时间内拿下数万兵马,只要拖延住时间等他回援就能扭转局势。
慕容部是鲜卑几个大部族之一,大约有二十万人口,能抽调出的兵力只有不到两万,叱干拔列带了三万兵马前去平叛,他同样征战无数勇猛无双,不说踏平慕容部,至少能打个势均力敌吧,怎么会中计惨败?也可能是不习惯那边的地形?
想到这里,姜从珚攥住男人的衣襟,“你带张铮一起去吧,慕容部那边多山地,作战方式可能会不同。”
拓跋骁哼了一声,有些不高兴,粗粝的手指勾起她下巴,“小瞧我?征羯族时我就在打过攻城战了,贺兰山那边同样多山,我也在那里击退了乌达鞮侯。”
姜从珚:“……”
“我不是小瞧你,算是……担心你吧。”
听到这话,拓跋骁又高兴起来了。
“担心我?”他的手改为捧她的脸。
明明在说很严肃的正事,被他这么目光灼灼地盯着,姜从珚的脸也有些热了,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低低应了声:“嗯。”
“好,我就带上他让你放心。”
男人最后这句话,含糊在了唇齿交融中。
过两日又要离开,起码分开一两个月,这么久不能见她亲她,拓跋骁就想趁现在多贪一贪。
姜从珚被折腾了三回,都子时过半了,床帐中的声音依旧未歇,拓跋骁从身后侧搂着她,不知餍足。
床铺十分宽大,两人原躺在中间靠外一点的位置,现在,不知何时她已被推到里侧,面前就是墙和淡蓝色的锦帐,时不时轻拂到她脸上。
他用唇封住她的唇不让她说拒绝的话,就这么放纵自己享受这人间极乐。
姜从珚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浑身雪肌都泛起了浅粉,仿佛一树迎春绽放的桃花,粉润娇柔,其中几朵尤其红艳,不断被猛兽撼动,柔柔弱弱地颤动着,花瓣上香露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