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我还让张复提前制了些药,有退热的、祛火的、止泻的、止血补血的,还有解毒的、治烧伤的……都分别装好了,瓶子上写了名字,交给了阿隆保管,你记着用。我知道你大方,但这些药是用最好的药材制的,量也不多,你别随便分给别人,给自己留着以防万一。”
“好。”
“还有,虽是行军打仗,我又不在你跟前,还是要注意卫生,别太粗糙了,尤其是入口的水,最好烧过再喝。”
“好。”拓跋骁低头看着她,听着她一句又一句叮嘱的话,全是对自己的关心,只觉胸腔被填得满满的。
“我还想让灵霄跟着你一起去。”
“嗯?”
“灵霄很聪明,已经从我这儿学会指令了,我让它跟着你去当个信使,它传信比快马快,你带上它,我们要是有什么情况也能及时联系。”
拓跋骁本来不太待见这谄媚的扁毛畜牲,听她这么说,想到什么,还是同意了。
“好。”
“还有……”
姜从珚从未觉得自己是个这么啰嗦的人,一直说了半个多时辰才把话说完,男人也没见不耐烦,认真听着她的话。
“我说的什么你都记住了?全都应‘好’?不是在敷衍我?”
“那你要考我?给你重复一遍?”
男人说着,当真就准备复述起来,姜从珚捂住他的嘴,这个时候还要作怪,真要再说一遍还不知耗费多少时间呢,都这么晚了。
说完话,姜从珚准备去沐浴,男人还想跟着一起,被她瞪了眼。
拓跋骁就知道今晚她不肯再那样了,也怪他前两日有些过分,惹得她有些恼了。
他移开视线,看着她背后那排书架,忽然道:“我想带几本书。”
姜从珚一愣,但几本书也没什么不舍得,“你要带什么,自己挑。”
然后她就去浴室了。
拓跋骁也起身,站至高大的书架面前。
他记得她这里有几本地理图志,这次正好攻打羯族,他对河内、河东的地形确实没那么熟悉,准备看看她这儿有没有相应的书。
书架高大,但对拓跋骁却正好,抬手就能够到最高的地方。
他从最上面抽出一本书,正好露出一道缝隙,这原没什么,他目光却顿了下。
他眼神极好,只一丝缝隙,依旧瞥见里面有些异常。
贴着里侧的地方,好像还有一本书。
其它地方都十分整齐,唯独这里多了一本,像是被藏起来的。
他忽然有些好奇,将这本书抽了出来。
也就手掌大,很薄,大概十几页,封面很普通,连个名字都没有。
他翻开一看,愣住了。
第83章 “……?”
一本图册, 不同寻常的图册。
拓跋骁以前从未见过,第一次看却懂了。
当然,都这么直白明了了,除非是傻子, 不然不会看不懂。
这本册子是若澜特意为女郎准备的, 倒没有特别露骨, 更没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但该画的也画了, 线条清晰流畅, 人物优美,看着不觉得低俗,反倒有几分香艳;除了人物,旁边还有三两句小字,标注要领。
拓跋骁一页页看过去, 只觉打开了一扇扇大门, 每一页都叫他脑海里炸出一朵花,直至翻到最后一页,他还有些意犹未尽。
这就没了?
就这么点?
无奈,他只好从头细看起来,一边看一边想。
……
姜从珚来到浴室,先刷了牙洗了脸, 然后才跨进浴桶中。
她刷得十分仔细, 医疗条件落后,她可爱惜自己的牙齿了, 每次吃完东西必要好好漱口,哪怕只是用白水漱漱,晚上睡前更是要用青盐仔细刷干净, 不然万一坏了都没地方去补。
今天的晚饭本就比平时迟了一个时辰,又在夏天,泡澡算不得多享受,她稍微洗了洗就跨了出来。
她缓缓起身,水面发出一阵哗哗细响。
姜从珚扯过置衣架上的巾帕擦干水珠,给自己套上一套轻薄宽松的细绸寝衣,径自走去妆台前坐下,打开瓷瓶,给自己抹上面脂,现在的气候算不得特别干,但草原风大,也挺刮人,又将头发解散披在身后,宛如一道黑瀑。
不紧不慢收拾好这一切,已过了两刻钟。
姜从珚突然有点奇怪,她动静虽小,以男人的耳力肯定听到水声了,按他以往的作风早就迫不及待地接在她后面去洗了,甚至有些时候就矗在卧室里等她出来。
今天却不见他人?
转性了?她不太信。
难道还没挑好书?还是找不到想要的?
姜从珚便起身,朝隔壁的书房走去。
撩开帘子一看,男人坐在椅子上,面前一盏明亮的烛灯,正捧着一本书在看。
他脊背微微前倾,神态极其专注,侧脸被烛光剪出一道立体英挺的轮廓,在安静的夜晚中竟显出几分世家公子的矜贵。
姜从珚从没见过他这样,愣了一下。
他的方向正好侧对着她,姜从珚只看见一页书角,并不知他看的什么,只是心中有点奇怪,他何时变得这么好学了?她过来都不抬头看一眼。
怀着这样的疑虑,她主动朝男人走过去,站至他身旁,借着明亮的烛光,视线落到书页上—— !!!
看清书上是什么,她脸皮爆红。
狗男人看得这么认真,一副在看旷世著作的模样,结果手里拿的是这东西!
因为太过震惊,她脑子一片空白直接僵在了原地,反而忘了把书夺回来,等回过神再要去抢时,男人直接抬臂一举避开了她的动作。
她差点扑到了他身上,男人顺势扶了下她的腰。
等稳住身形,她睁着一双火眸愤怒地瞪着男人,“你哪儿来的?”
声音都走了调,还发着颤。
她心里其实还抱了点幻想,说不定是他自己搞来的,直到听男人说:
“书架里翻到的。”
姜从珚心如死灰,整个人却烧了起来,肩膀发着颤。
拓跋骁瞧她羞愤得不行,一副被煮熟了似的模样,不仅没安慰她,反而火上浇油地问,“这是你藏的?藏起来作什么,你既有这好东西,早该拿出来给我看看……”
姜从珚再也听不下去了,转身就要走,却被男人快如闪电地胳膊一钳,抓住细腕,她整个人反因这力道倒过来。
“你走什么?”
姜从珚不说话,用袖子捂住自己的脸。
那日若澜将这册子给了她,她并不想看,又怕被侍女瞧见,起先是塞到了柜子里,可不管是衣柜、首饰匣还是杂物箱都有阿榧打理,她又细心,时不时就要把各处检查看看,便觉这些地方也不安全。
后来看到书房里满满一排的书架,她脑子里忽然冒出“大隐隐于市”的想法,这么多书,里面藏本小册子也不显眼,而且阿榧她们只打扫表面的灰尘,不敢随便翻她的书。
两个大书架,每个好几层,谁知偏这么巧就被拓跋骁找到了。
姜从珚只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不找个机会烧了它,以至被男人发现落得现在这个尴尬的境地。
正当她整个人都羞愤得不行时,小臂骤然多出一只大掌,然后被他强行落了下来。
没了衣袖遮挡,拓跋骁便瞧见她满脸的粉霞和不停颤抖的睫羽,抿着粉唇,表情羞得不行,眼梢却带着别样的动人情态。
鬼使神差的,他脑海里想起刚刚看到的画册,画中的女郎,有些表情也是这般隐忍,他一点点将那画中人想象成她和自己,又想她雪白的细柳一样的身子,若是摆成那样……
拓跋骁喉咙一动,忽然就急不可耐了。
他想看她露出更娇媚动人的神态,几乎都忘了自己还没洗漱会遭她嫌弃,直接就俯身亲了上去。
一个滚烫的吻落到她唇上。
女孩儿的睫羽抖得更厉害了,感觉到男人的舌不断想探入,她猛地从尴尬中回神,又闻到他身上的汗味,便连忙去推他。
她才洗了澡,他却一身灰。
“洗、去洗澡。”
男人顿住,看了她一眼,大概是想起她的洁癖,心知无论如何她都不同意自己没刷干净就做那事儿,只得按下火气t,放开她,快步朝浴室走去。
得了自由,姜从珚松了口气,下意识扫了一圈,却没发现那本小册子,估计是被男人带走了。
哼,这是防着她呢。
也不知里面究竟绘了什么,早知道该看看,但她对这事又不热衷,尤其先前男人一副要吃了她的模样更叫她忐忑害怕,心烦意乱的,就更不想去研究这些东西了。
既是若澜为她准备的,应该不会太露骨吧?
姜从珚只得这么安慰自己了,事情已经发生,日子该过不还得过?而且他们也同床共寝许多次了,还有什么没见过的,没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