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意想气人,又跟他亲近,他当然配合。
只是眼见事情要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薛薏想将手抽回来,她又不是专门想来招他,谁知道他这么容易招。
另一边传来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他们。
秦寒生目光狐疑落在已经被秦敕丢到一边,孤零零的折子上。
他平常就是这么处理政事的?
他是怎么处理完的?
不过秦敕不务正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秦寒生只是稍稍思索了一下就打消了怀疑,眸光要多嫌弃有多嫌弃,瞥了薛薏一眼,“不是他囚禁你的时候了。”
装什么恩爱夫妻,矫揉造作。
又看向秦敕,翻了个白眼,“吃一堑,吃一堑,然后再吃一堑,也不怕她给你下毒。”
薛薏给他下毒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还是不长记性,还敢吃她给的东西。
他帮他们翻旧账,不过经历过一番生离死别之后,秦寒生显然低估了现在他们之间的信任。
秦敕不会对他干过的是有半分愧疚,就算再重来多少次他都会做出一样的选择。薛薏只是心虚摸了摸鼻子,去看秦敕,他头都没抬一下,完全将秦寒生说的当耳边风。
她还为表示尊重,在秦寒生说话的时候抬头看了看,秦敕压根儿不搭理他,低头认真玩着她的手指,一会儿摸摸手背,一会儿蹭蹭手心,一会儿又十指相扣。
直到她不耐烦了,抽出手狠狠打了他一下,秦敕才抬头,委屈地朝她撇了撇嘴。然后单手拖着下巴,转头,敛了眸子,对打断他们亲近的秦寒生更没什么好脸色。
“有事说事,没事滚。”说得十分不耐烦。
他遇险的时候,秦寒生跑得比谁都快,不都还是薛薏挺住?*?的,现在又来装什么好人。
如果秦寒生知道他心中所想,一定会被气笑,合着他之前在他身上花的银子都是天上掉的,王萦能那么顺利回来不是他派人接的,后面梁将军先一步找到他,秦旷的人不是他拖住的。
他本人不在,就是跑了呗?
“朝廷的和议,你是如何打算的?”秦寒生指尖在扶手上轻点,冷着脸问道。
对于一向将假笑挂在脸上的秦寒生来说,已经堪称严肃,可见他对于此事的重视程度。
在来之前,他已经多番在薛薏那儿试探过他的口风,无奈薛薏油盐不进。
他们和好以后,果然比之前更难对付。等待秦敕回答的同时,他在想还有没有什么办法离间了他们。
秦敕将折子捡回来了,翻开,依旧没看,回道:“哦,这事儿啊……”拖着意味深长的尾音。
最近的折子,大多写得都是此事。
他低头瞟了两眼,果不其然,手中这份写的也是。
随手丢给了薛薏,薛薏有些懵的抱在怀中,低头看看折子,又看他,就听秦敕说:“问她。”
反正他是准备让秦寒生在他这断子绝孙的,百年身后事他才不管,他只想和薛薏及时行乐,其他什么都比不上她重要。
如果不是薛薏想做皇后,他甚至懒得搞这么一出。
薛薏捧着折子,一双眸子里全是惊诧,歪着头看他,无声疑惑:“?”
然后才反应过来,秦敕是拿她当挡箭牌了,回了他以一个微笑,转过头又继续对着秦寒生微笑。
你猜我答不答应?
秦寒生第一次觉得,伸手特别想打笑脸人,原来他一直挂着的假笑如此欠揍。
放在轮椅上的手紧了紧,关节摩擦,发出咔咔的声响。
但凡他还能站起来,已经一拳挥在这个小兔崽子脸上了。
当多年以前还行,那时他年轻,秦敕年幼。但现在不行了,他打不过。
秦敕摆明了不想回答,也证明了最后的结果,无论如何他决定不了。
又不能弄死他,最终气得头顶冒烟,自己推着轮椅出去。刚到门口,笠青接过把手,又恭敬关了书房的门。
他已经许久没见主上有这么像人的情绪了,笠青默默感慨道。
可能全世界也只有少主和少主夫人能让主上有这么大的感情波动。
正准备推着秦寒生走,又见秦寒生抬了抬手,淡淡指向一旁的桃花树。零星绿叶密密麻麻缀满了桃花,粉白相间,很是好看。
风吹落了几枝坠在地上,笠青推着他过去。
秦寒生侧着身子垂下手腕捡起其中一枝,陷入恍惚。
白衣翩翩,素洁淡雅,远远看过去,如花照水。
又到了桃花开放的时节啊……
阿芸最喜欢桃花,如果她能看见这么美的桃花,一定也会展露笑颜。
桃花依旧,只是人不知何处。
今日看着秦敕和薛薏,很难不触景伤情,曾几何时,他和阿芸也是那般模样。
另一边书房内,等秦寒生离开后,秦敕才一把拉过薛薏的手腕,她就站在他旁边,一时没有注意,整个人跌到他怀中。
薛薏另一只手上还拿着糕点,此时拼命往上举,怕弄脏了衣服,怪道:“你干嘛?”
“高兴了?”秦敕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
抬手接过她的糕点,自己咬了一口,直接放回了碟子上。
不知道薛薏为什么会喜欢这种甜到腻人的东西,不过或许小女孩都喜欢也说不一定。
薛薏突然被夺了糕点,面上不悦,就要挣脱出来,“你又不喜欢吃,别浪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