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脸上的笑略僵，是啊，这能持续多久呢？
待小剑尊金丹后，便会前往剑冢殉剑。
而剑尊，也会成为那太和剑的养料。
“为何会这样？”望着充斥剑气的天空，有人不由喃喃开口。
支撑世界千万载的太和剑，怎么会破裂?
好不容易找到些欢乐的剑尊，为什么又要为这一切付出生命。
宿命吗？
有人不由想到小剑尊从前醉酒后的一些话，眸中浮现出一丝苦涩来。
秦域不动声色瞧了一眼远处那些像是要哭出来的侍女，笑着对眼前人打趣：“您瞧，要去死的不是她们，她们倒是快要哭出来了。”
顾黎淡淡将黑子按在棋盘上：“多事。”
融剑是她的选择，她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好，也不知这些人在伤心什么。
“就是！”秦域笑着附和一句，随即又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一般的道：“到时候，剑中只有咱们师徒二人，也算长长久久。”
我们永生相守，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师兄会去护法。”顾黎捡起秦域被她大龙吃掉的棋子，淡淡道：“你与他也会长长久久。”
秦域：“……”
他苦着脸望着一脸冷淡的师尊，神色间浮现一丝哀怨来：“您就不能让我开心些吗？”
顾黎唇角几不可查的勾了勾：“事实罢了。”
这混账东西，总说些不该说的话，该让他长些记性。
“不下了。”秦域恨恨的抹了一把棋盘，将顾黎形式一片大好的棋子给抹乱。
顾黎掀起眼皮瞧着情绪不甚稳定的徒弟：“认输了？”
秦域梗着脖子，说着什么“都乱了的棋盘怎么能看出谁输谁赢。”之类让人发笑的话。
顾黎缓缓捡起一颗黑子，白玉一般的指尖在黑色的衬托下越发晶莹：“我可以复盘。”
这孽徒，真当扰乱了棋盘就能假装自己未输？
修行之人的记忆，怎么可能复盘不了区区的一盘棋？
“师尊再见，我去修炼了。”秦域忽的从石凳上站起，像是背后有什么东西追一般，飞速跑远。
顾黎瞧着他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添了些狭促来。
良久之后，她不自觉按了按唇角，又恢复了往常淡漠的模样，只是颊边那一抹红越发的绮丽。
时光如水，在顾黎尝遍山下小城的所有小吃那日，秦域忽而到了她的身旁开口：“师尊，徒儿筑基巅峰了。”
他弯着眸子笑的极为开心：“只需一脚，就能踏入金丹期。”
接下来的话他没再说，但两个人都明白。
踏入金丹，便意味着要去殉剑。
顾黎唇角的笑意缓缓消散，如同冰雪中走出的玉人一般冷冷看着秦域：“你已经决定了？”
决定好去死了？
秦域勾唇：“那师尊，您去融剑吗？”
“我自然要。”顾黎理所当然道。
这天下，也唯有她才能融剑。
秦域学着她的模样，绷着脸道：“那我自然也要去剑冢。”
没了顾黎，他还在这世上有什么意思呢？
顾黎琉璃般的瞳孔越发幽深，良久后才冷冷开口：“随你。”
既然他愿意，她还拦着干什么？
指尖一道剑气弹出，秦域再次听到上山那日听到的宏大钟声。
心情像是极为不悦的师尊拎着他的衣领，将他拎到了议事堂。
瞧着空空荡荡四周，秦域笑着扯了扯顾黎的袖口：“师尊，您生气了？”
顾黎闭着双眸，不语。
秦域笑的越发欢快：“您是不是舍不得我去殉剑？是不是舍不得您天资纵横的弟子英年早逝？”
顾黎被他的声音搅得心烦意乱，一道剑气将他嘴给封上了。
第188章 师尊在上7
孽徒，闭嘴！
秦域无辜的唔了两声，漂亮双眸中的笑意溢了出来。
顾黎对他，总算还有一丝怜悯和关怀的。
这一丝，就足够让他高兴了。
天下间，除了剑之外，她眸中终于装了另一样东西。
被蠢徒弟略显怪异的眸光看得心中不适，顾黎又将他的眼睛封了起来。
目不能视、口不能言，秦域只能乖乖立在顾黎身后，听着议事堂中一阵阵几不可查的风声。
想必是有长老前来，带来的一丝响动。
可怜巴巴的拉了拉顾黎的衣角，秦域试图用美色让师尊心软。
半晌后，他眼前骤然一亮，流淌着笑意的声音自然而然传出：“师尊？”
得到钟声而来的太和剑宗长老们瞧着这一幕，不由得见面眸光投向了顾黎：“师叔，您可告知他真相了？”
他看这傻小子，笑的开心，半点没有即将赴死的悲壮。
“嗯。”顾黎冷冷应了一声，随即道：“他傻。”
也只有傻子，才会三番五次去揽这种注定送死的活。
几位剑宗长老瞧着秦域脸上那一抹笑，不由有些无奈：“年轻人胆子大。”
他们老喽，有些怕死。
可他们不死，天下人就得死，他们的子孙后代也会死。
早死晚死都是死，还是死的有价值些吧。
正当众位长老感叹之时，掌门身后带着弟子走了进来。
那弟子神色严肃，属于剑宗的衣袍被打理的没有半分褶皱，周身散发着筑基期隐隐的剑气，凌然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