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黎看着他没心没肺的笑，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她从不会让一人不明不白的送死，早在秦域筑基之时，她就将这人即将迎接的宿命告知于他。
告诉他到达金丹之日，便是他前往剑冢之时。
彼时。
“你会死。”顾黎看着依旧嬉皮笑脸的徒弟，皱了皱眉。
秦域瞧着戏台上唱戏的旦角，笑道：“师尊怎么想到和我说这个了？直接金丹期将我拽到剑冢岂不是更好的选择？”
耳边声韵婉转，顾黎用与这热闹氛围完全不同的冰冷声音道：“我从不会让人不明不白送死。”
瞧了一眼似有些贪生怕死、贪图享乐的徒弟一眼，顾黎认真道：“你若是不愿，我便去挑其他人。”
宗主已经将事实告诉那两个剑灵根，其中有一人乃是心智极为坚定之人，自愿殉剑。
有了人选，她倒是觉得这惫懒家伙可以不再在她眼前碍眼了。
这等留恋人间繁华的人就该好好活着，让她带着剑意纯正的剑修去拯救世界。
秦域略微笑了笑，开口道：“若是我不去，师尊是不是就会去挑选其他弟子？”
“对。”顾黎没有丝毫犹豫的开口，其他弟子资质虽差了些，但太和剑也不差这一两年的时间。
“弟子也得离开太和峰？”
“对。”
“那我还是去吧。”秦域重重叹了口气：“在太和峰上习惯了，不想去外边吃苦。”
“你会死。”顾黎又着重的将这话与身旁人说了一句。
“那师尊呢？师尊也会吗？”秦域侧眸郑重的看着顾黎。
“对。”顾黎淡淡道：“我会融剑。”
她的宿命早已注定，但眼前人却是有着选择的余地。
“师尊，您是不是舍不得我去死啊。”秦域轻飘飘说出那个死字，没在其上纠结多久，反倒是抓住了顾黎对他的那一丝仁慈。
在一年前，顾黎绝不会有这种想法，她只会想以最快的速度稳固太和剑。
但如今，她终究开始在意他的死活了吗？
秦域笑的如同偷腥的猫一般：“师尊，是不是啊！”
他这段时间的努力终于有了成果了吗？
他的阿黎，终于愿意为他倾注一丝仁慈了吗？
虽然，秦域不可能去接受这番仁慈。
顾黎皱眉，不想理这个不知所谓的孽徒。
“好吧，是不是都不太重要了。”秦域等了半晌都没有等到回答，捂着胸口西子捧心似的道：“但我却是舍不得师尊死的。”
他像是玩笑一般的道：“最起码，我是不舍师尊死在我前面的。”
若顾黎的宿命已经注定，那他也没什么选择了。
第187章 师尊在上6
当他自私他，他无法承受顾黎死在他之前，无法在这世上浑噩度日。
没了阿黎，他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顾黎想着当日的场景，略有些散发的思绪在眼前突然又出现个糖人的时候结束。
她皱眉看着眼前练剑的丑糖人，冷声道：“拿走。”
这孽徒，每次下山都要给她买这丑绝的糖人，如今她储物戒中都攒了十几个了，浪费空间的很。
秦域才不管顾黎怎么想，他将那糖人塞进顾黎手中便又继续吃馄饨。
“师尊您就收着吧，您看这捏的你多像啊！”
顾黎苦大仇深瞪着明显穿着男弟子服饰的练剑小人，弹指在他头上弹了一下。
丑东西，怎么敢说是她的。
“啊，疼！”秦域忽而捂住额头，一脸惊恐的看着顾黎：“师尊，您什么时候学了诅咒之法？”
顾黎唇角僵硬的勾了勾，终是吐出两个字：“幼稚。”
秦域弯了弯眼角：“那您还和我玩这些。”
“师尊，您是不是也……唔。”
勺子凌空飞起，带着一颗馄饨重重堵住了秦域的唇。
有些无辜的看着神色中浮现愠怒的师尊，乖乖闭嘴。
哎，阿黎最近脾气是不是有些大啊。
两人便这般毫无目的的在街上浪费了许多时间，才又回到太和峰上。
“师尊，陪我下盘棋罢。”秦域在顾黎回洞府之前拉着她的袖子慢悠悠开口。
顾黎没理他，拽回袖子继续朝前走。
秦域则像是个跟屁虫一般跟在她的身后，絮絮叨叨道：“师尊，凡人都说餐后马上睡觉对身体不好。”
“容易发胖，容易长皱纹，还容易变老。”他长长叹了口气：“您倒是不在乎这些，徒儿还靠着脸吃饭呢，可不能……”
砰！
顾黎忍无可忍回头，一脚将徒弟踹到了棋桌之前坐着。
可笑！
凡人的话他也信！
筑基已久的剑修怎么可能有这般烦恼出现！
“师尊快来！”被踹在棋桌前的人笑着挥手，一副无赖样。
顾黎定定看了他半晌，冷冷朝着棋桌而去。
远处太和峰的侍女们在看到这一幕，脸上忍不住露出些笑来。
她们从未想到，有一日剑尊也会做这等在她看来是浪费时间的事情。
她身上多了曾经不曾有过的人气，那双空茫的眸子中也多了喜怒哀乐。
这一切，都是小剑尊带来的。
“可这又能持续多久呢？”忽而一道略显忧愁的声音响起，让这欢快的气氛为之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