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姮姬泪花闪烁,短短三个时辰她经历了生死,阳光和自由多么珍贵。
“我现在就要回去见爹爹。”
王戢知她受惊过度了,给她披上一件外袍,登上铺着柔缎的温暖马车。
“好,咱们回去见爹爹。”
天空云翳沉沉呈细鳞状,古木森森烟雾霭霭,遮天蔽日,风细微而干燥。
王戢方要挥动马鞭,瞥见两次与妹妹同处一室的郎灵寂,五味杂陈。
之前他一直以为郎灵寂用心歹毒,蓄意拆散姮姮和司马玖,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今日姮姮遇险却多亏了郎灵寂襄助,心中愧怍,实在错怪了人家。
“琅琊王,今日的事多谢你。”
郎灵寂谦抑道:“无妨,我也是偶然撞见,不能袖手坐看小姐受辱。”
王戢的感谢之情肯定是有的,但不足以对琅琊王产生本质上的改观。
他正色道:“经过今日之事我王家定会将司马玖碎尸万段,取消他与姮姮的婚约。但一码归一码,您虽对姮姮有恩,婚约不能落到您头上,也别想着挟恩图报。婚姻大事,我王家女儿素来不会将就。”
郎灵寂的心事被戳破,默了默,平静而坦然地说:“那二公子说如何才能娶到令妹?”
王戢径直拒绝:“凭阁下的微末身份这辈子也没机会的。”
郎灵寂道:“你们王家选婿当真只看身份地位吗?陈留王固然身份高,是个包藏祸心的无耻之徒,令妹嫁了这等人会痛苦终生的。”
王戢烦躁地道:“我们没说选婿只看身份地位,但没有身份地位是万万不行。通婚讲究门当户对,朱门对朱门,竹门对竹门,否则外人会嘲笑姮姮的。”
没有陈留王也会有陈郡谢氏、河东裴氏、龙亢桓氏等等世家大族争着抢着娶姮姮,姮姮大可随意选择。
琅琊王虽是皇室却是个偏居一隅的末等藩王,和普通寒门没有区别。
像他的妻子就是襄城公主。
“劝你放弃吧。你做再多的努力在姮姮那里都不值一提,她玩性很大,很快会忘记你的。回琅琊去养老吧,建康不是你呆的地方。”
王戢话说得血淋淋,理是这么个理。
世家大族通过联姻的方式抱团取暖是一种潜规则,若王家打破规则,必定会被其他贵族唾弃从而驱逐出贵族圈。
除非托生在世家,外人想进这个圈子难如登天,哪怕是皇室。皇室可以封王封侯,却永远不可能把一个人封为士族。
“我知道了。”郎灵寂未曾与王戢据理力争,独自于霜风冷雨中。
但他涌动着漩涡的眸子透着不甘的光辉,长睫如鸦羽,没有半点罢手的意思。
他的决心无需和外人表明。
事在人为,他已经打败了司马玖,未知不能打败别人。摧毁了所有情敌,王姮姬就是他的妻子。
更何况他们吻过,她没抗拒,他已经和王姮姬建立了最隐秘的关系。
王戢含着金汤匙出生完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哪里知道底层人为了往上爬付出了多少心机和努力。
郎灵寂完全不放在心上。
王戢撂下这些话便带着王姮姬回家,背影决绝,态度冷酷得过分。
夕阳西下,残阳似血,冷飕飕的空气飘荡在衣袖之间,仿佛顺着七窍钻进心里,郎灵寂呵了呵手有些冷。
……
王姮姬安然无恙回了家,被王章要死要活心肝似捧在手心疼惜了好几日。她从小浸泡在爱中,抗压能力强,这次的事虽留下了一些阴影,很快在快乐的爱和骑马中恢复如初了。
司马玖就惨了。
王章上朝连下三封劾书,言辞犀利,往死里弹劾司马玖种种罪状。
王章身为太尉乃百官之首,他一表态底下人一窝蜂地弹劾司马玖,骂死人不偿命,俨然成墙倒众人推之势。
司马玖之所以能有今天的成就因为高贵的血统,说白了会投胎,其人平庸无能,偏好投机耍赖,性喜渔色,肚子里没多少墨水,面对满朝文武山呼海啸的弹状被吓得手足无措。
他本以为和琅琊王氏撕破脸大不了玉石俱焚,事实上玉根本不会焚,被烧成一片渣滓的只有石头。
皇帝司马淮本欲保司马玖,奈何朝廷近乎九成的高级官员皆出自世家,王章又是三朝元老,一呼百应,逼迫着取司马玖的性命,否则朝廷动荡。
司马淮为了自己的皇位只有忍痛下杀令,不禁好奇,传说中的王姮姬究竟是何方神圣?因为她一人闹得满朝风雨。
可惜处于皇宫深处的司马淮唯有空想了。
司马玖只是个丑角色死不足惜,王戢认为当务之急是料理了琅琊王。
两次了,琅琊王已刻意制造与姮姮的相遇两次了,每次皆满载而归,照这么下去难保姮姮不会对他动情。
“爹爹,您要早做打算呐。”
王章捋着胡子:“这个琅琊王当真如此心机深沉,刻意制造了这场绑架?”
司马玖也太蠢了,完全被人当枪使。司马玖成恶人被万人唾骂,郎灵寂却隐身幕后成为救美的英雄。
旁边的王潇劝阻道:“不一定吧,琅琊王不过是个不入流的藩王哪里有这么大的能耐,瞧他平日温吞寡言。”
王潇得到过郎灵寂的好处,平时也时常小聚,是以说话向着些。
王戢摇头道:“潇弟你错了!这种人善于藏拙,越是收敛锋芒越策划着大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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