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姮姬无法回答这话。
她和司马玖固然是政治联姻，毫无情分，和郎灵寂也是如此。
她不钟情于任何人。
“总之，你莫要再插手此事了。”
她决绝撂下这句话。
王戢在后“九妹”空荡荡叫了几声，没得到任何回应。
家族不知不觉到了最紧要的时刻，王姮姬选何人为婿，将决定未来走向。
王姮姬的心很乱，从小到大她以为结婚嫁人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左不过从周围众多追求者中挑一个喜欢的。
可婚姻不单单代表着两个人的结合，更代表着家族利益，威望，站队……和许多复杂的东西糅合。
拨开云雾唯一确定的是，她得和郎灵寂断掉这段孽缘。
王姮姬亲自去探望郎灵寂。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郎灵寂气色不佳，如古树残败梅花，死气沉沉，窗外烟浪远暮云重。
闻她，他咳了声：“小姐怎么来了。”
王姮姬道：“你不肯收冯嬷嬷送的东西，不就是让我亲自来的意思吗。”
说着将探望之物放下。
郎灵寂并未否认，眸子如山巅飘雪的微风，温柔又冷静。
“你那日说我们是朋友了，朋友之间的探视有何不可？”
王姮姬无奈叹了口气，“琅琊王，你那日以身犯险驱蛇我很感激，但也仅仅是感激，没有别的。我和陈留王的婚事是早定下的，若要更改，我们两家都难堪。”
“难堪的只有他，没有你们王家，”郎灵寂温声反驳，“你们家的选择很多，你不愿意选我，对吗？”
王姮姬很是为难。
他的爱绵绵柔柔的，好像那融化的春水，让人找不到半点着力点反驳。
“琅琊王，别白费力气了。”
她咬着唇，斩钉截铁地拒绝，“你和我真的不可能的。”
郎灵寂默了默，一丝不易察觉的深邃悲伤染上眉眼，整个人好似被冻住。
“我以为用性命感动你，起码换得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比赛还没开始，你就直接让我出局了。”
他说，“王小姐，你挺不公平的。”
王姮姬道：“我和殿下在山洞里不清不楚共度一夜，已经引起很大风波了。我们应该今后永不相见，殿下也应该赶快成婚以证清白，肃清谣言。”
郎灵寂抵唇轻咳了声：“要成婚王小姐自便，我却不成婚。”
王姮姬实在无法说服他。
她的追求者甚多，打发过的不计其数。唯独郎灵寂让她陷入一种无可奈何的陷溺感中。
他看似温柔斯文，实则强势偏执。
“我……真那么值得喜欢吗？”
她试探地问，矛盾感和疑问感交织，“琅琊王究竟喜欢我这个人，还是喜欢王家带来的权势？”
这是个送命题，说得太假容易惹人反感。为琅琊王氏女婿者，王家会倾尽所有扶持他位极人臣，给他超越一切的资源和地位，一步登天。
围绕在王姮姬身边的追求者大多冲着权势来的，他们舔王太尉甚于王姮姬。
“王小姐这么问是愿意给我机会了？”
郎灵寂却仿佛最清白不过的人，丝毫没有官场之气，轻声在她耳畔柔哑如雾：“如果你愿意我们也可以当地下情人。”
王姮姬登时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颤了颤，连连倒抽冷气：“你说什么？”
郎灵寂覆袖端然正坐，势在必得的决心，要将她勾引到手。
为此他可以舍弃一切。
王姮姬脸红憋涨如烂柿子，登时起身欲走，被郎灵寂藕断丝连地握住衣袖。
他含情脉脉一眨不眨凝视她，逼她给出答案。手顺着她的衣袖游走，最后握住了她纤细的腰部，将她按在怀中。
“地下的。”他凑近，冲淡闲洁、韵高致敬的外表下隐藏着肮脏的上位手段，“你不是怀疑我贪图你家权势吗？那就让我永远见不得光，在榻上伺候你。”
王姮姬浑身滚烫，脑子超出了接受范围，偏偏被郎灵寂半抱住，以脱开。
事实上，周围每个男人都对她恭恭敬敬，从未有人敢说过这种话。
“你疯了吗？”她哆哆嗦嗦，抬首仔细瞧，想找出一丝他疯了的证据，“琅琊王您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郎灵寂眸色漆黑而明净，不但没疯还无比清醒。
他握住她的手，“我只想说我是真心爱慕你，与你家的任何权势无关。”
呸。才怪。王姮姬心中暗骂，男人是擅长花言巧语的动物，个个都说真心爱慕她，说得比唱得都好听。
可……不知怎的郎灵寂的谎言不令人反感，反而令人隐隐升起好奇和期待，养一个情人在外面的感觉是怎样的？
“我不会答应你的，”她义正言辞拒绝，“你现在在诱引我。放肆。”
冰冷冷的话顿时将室内的旖旎氛围驱散干净。
说着，她掐了掐自己的腿，使自己从沉沦状态中清醒过来。挣脱了他，跑到窗边去吹风，深深呼吸着新鲜空气。
“琅琊王，早跟你说过什么把戏都没用。”
她硬声道，“放弃吧。”
郎灵寂落了个空，自嘲片刻，“是王小姐戒心太重。”
反正还年轻，怎么不能试一试呢。只要他和她相爱，何必拘束在条条框框里。
王姮姬讽道：“我看你的蛇毒完全好了，无需我探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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