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戢严肃瞪着，这些问题切中肯綮，太精准，太痛。
王家新一代子孙中他是佼佼者。
可光凭他无法维持家族荣耀，与庞大的皇权斗争。所以他才寻求合作，希望兵强马壮的司马玖助一臂之力。
“你说这些是嘲笑我王家吗？”
王戢满满敌意，“我们不和司马玖合作，选择你就有好果子吃了？听闻琅琊王手下连像样的军队都没有，郡里荒无人烟，穷苦微末，这样的您能给我们带来什么裨益？我们只扶持有能力的人。劝您还是老实些，别再纠缠我九妹……”
郎灵寂打断：“二公子，帮你们王家的人需要的有钱，军队，地位吗？这些你们王家样样俱全，何必假借外人？”
王戢被问得一怔。
郎灵寂玄远幽邃：“长远的规划，缜密的布局，绝地的反击，忠诚的心……这才是你们想要的吧？”
司马玖有吗，一样都没有。
司马玖根本不适合当王家女婿，王姮姬嫁司马玖是误人误己。
王戢道：“琅琊王那么自信？”
郎灵寂微微笑。确实。
过去十余年里他熟读各类书卷，晓得人生百种阴谋，在官场摸爬滚打，入过天子殿堂，沦落乞丐家中。
他相信，他可以做到。
如果他做不到，王家无非是抛弃一个棋子另访高明，丝毫没有损失。
为何不试试合作呢？
王戢道：“我们可以试试你，但不会完全信任你，像阁下这般夸夸其谈的人太多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郎灵寂道，“同样，利用别人的精力和权谋也需要给酬劳的，从来不存在‘试’。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王氏要他便要，不要他便另投明主，左右天底下不只王氏一家。
至不济，他还能投靠皇族。
王戢对此人没什么好感，觉得他就是一个空会夸口的白望。
“算了，我王家不屑于和你这样的人合作。”
在王戢的世界里，绝对的兵力和金钱才是碾压一切的基础，脑子里的计谋再是精密到头来免不得被暴力所压。
郎灵寂也不挽留，任王戢自便。双方合作不能存疑，否则后面必定失败。
若要和他合作，他能保证绝对忠于琅琊王氏，事事为琅琊王氏考虑。
他必定比司马玖更有用。
王氏给他的酬劳很简单，只需要交出——王姮姬。
……
王姮姬和陌生男子孤男寡女独处山洞整夜，王家居然没有任何表示，就这么不明不白放过去了。
司马玖失望至极，胸口憋着闷气久久难以咽下。
他英明一世居然阴沟里翻船，活生生被手下人算计，怎么早没看出郎灵寂包藏祸心？
王姮姬也当真是水性杨花的货色，前日还答应和他订婚，转头对郎灵寂移情别恋，不折不扣的轻浮女子。
最可恶的是那太尉王章一味溺爱自家女儿，混淆黑白，竟反过来责怪他渎职，没好好守护好王姮姬，致使她沦落山洞惨遭雨淋。天理何在？
司马玖越想越气，索性暂时离了王家，到秦楼楚馆里左拥右抱，温柔乡里醉生梦死，暂时找回当王爷的尊严。
为了娶到王姮姬这块金疙瘩，司马玖遣散了所有妾室，装出一副后院干净的模样，这些日憋得够够的。
琅琊王氏不过是个世家而已，太傲慢跋扈。他原本是出身高贵的王爷，将来有希望当皇太弟继承皇位，王姮姬高攀了他，还敢水性杨花！
将来若他践祚，必定把王姮姬关在冷宫，封为最下等的妾室狠狠践踏。
连续五日，司马玖醉生梦死地泡在秦楼楚馆里。
这头，王宅。
王姮姬并不知未婚夫逛青楼去了。
琅琊王的蛇毒已无大碍，人还病着，她遣冯嬷嬷备礼探望琅琊王。
琅琊王此番为她而受伤，她不想欠人情。绝知郎灵寂与她不可能，索性断干净，免得日后再叫司马玖误会。
半晌冯嬷嬷归来，禀道：“琅琊王不收您的谢礼，亦不见老奴，他说小姐若想谢他就亲自过去。”
王姮姬为难，山洞的事已闹得沸沸扬扬，她一未婚之女若再去亲自探望，恐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我不去了。”
她冷漠拒绝，“司马玖又要误会。”
冯嬷嬷领命退下。
王姮姬左思右想，琢磨着如何料理。又过两日，传来消息说琅琊王病情恶化，蛇毒驱逐不净。
二公子王戢大闹一场，口口声声说琅琊王破坏了别人婚姻，持剑恶狠狠威胁辱骂，致使琅琊王呕血。
“二哥如何这般鲁莽？”
王姮姬吸了口凉气，琅琊王是病人怎能如此刺激他，“琅琊王若不明不白死了，世人岂非指责我琅琊王氏恩将仇报？”
冯嬷嬷一拍大腿：“谁说不是！”
王姮姬憋着气找王戢理论。
王戢有些无辜：“九妹，琅琊王居心叵测，二哥这么做也是为你好。”
王姮姬花容失色：“二哥你越帮越忙！”
“九妹，你跟二哥说实话，抛开身份地位不谈，你究竟钟情于陈留王还是琅琊王？”
那日郎灵寂之言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王戢略略动摇。
郎灵寂真有能力吗？或是一个夸夸其谈之辈？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司马玖确实是个坐吃山空的富贵藩王，帮不了王家太多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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