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死在这洞里吧。
王姮姬控制不住地紧张,咬着舌头,因过度寒冷而恶寒。
郎灵寂道:“你真的很冷吗?”
他思量了片刻,决定带她往山洞更深处避雨。但野外的山洞浅处比较安全,深处管不齐会有蛇之类的害兽。
王姮姬生平最怕蛇,那种软黏蠕动的生物长期生活在阴暗中,满口獠牙,充满了粘稠的恶意,冷不丁就会咬人。
她颤抖,欲伸手阻拦他:“郎……你别再往里去了。”
郎灵寂回头见她抖如瑟叶的样子,解释道:“大雨已经内灌了,里面地势高,也跟暖和些。”
说罢握住了她的手。
王姮姬轻微颤了颤,表情异样,最终没有撒开他的手。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有安全感。
郎灵寂捡了些枯枝做了个简易火把,一手领着王姮姬,在前面探路。他有股神奇的力量让人内心安定。
蛰伏在山顶的蝙蝠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光所惊,扑棱着翅膀乱飞乱撞。
王姮姬惊得尖叫了声,郎灵寂快速遮她在怀,双双低伏下来。
片刻,洞中方恢复了平静。
王姮姬单薄消瘦如易碎的美瓷一样,方才惊心动魄,也忘记了男女之别,直接伏在了郎灵寂怀中。
此刻安定下来,鼻中嗅着他淡淡的男子气息,感受他坚实的怀抱,如梦初醒般地将他推开。
“啊……”
郎灵寂也缓过来,道:“对不住。”
王姮姬不是乱指责人的人,方才他也是为了她的安全。
“没关系。”她唇瓣有些哆嗦,与他拉开了距离,“这里,安全吗?”
郎灵寂将火把交给她,上前试探有无蛇鼠之类的害物。捡了些干草铺在地面,重新生了堆火,道:“坐吧。”
这里已经下到了山腹较深的位置,隔绝了外界的冷风和雨。封闭隔离的空间,柴火一燃,温度蹭蹭地上升。
洞房。不知为何,总让人想起这两个字。洞做的房子。真正的洞房。
王姮姬第一次体会到了和陌生男人的尴尬,浑身每寸都充满了膈应。
为了避嫌,郎灵寂没坐,遥遥站在不远处,背对着她远离火堆。
他的两层外袍都给脱给了她,身形单薄,清削的身影迎风而立,微微沾了霜,为她挡去了一大部分风寒。
王姮姬略生恻隐,往旁边挪了挪,将干稻草的位置让出些给他,道:“琅琊王,你也过来吧。”
郎灵寂听她邀请自己很诧异,刚才被她拒绝得死死的。
“多谢。”
他过去坐下和她隔了一段距离,挑拨柴火,将火堆生得更炽旺。
王姮姬左顾右盼,担心肮脏潮湿的角落忽然钻出蛇,往郎灵寂身边挨了挨。
“头好晕。”她有气无力说,“肚子也饿了,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呀。”
洞外的大雨滂沱,好似永无止境。
郎灵寂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油纸,里面裹着几枚甜美芬芳的野果。
“刚才摘的。”他人微言轻不配和九小姐一块赛马,只能游山玩水,观赏植物,“这果子能吃,我尝了一个。”
王姮姬半信半疑地从他手中接过,放在口中轻轻咬了一口,不敢多吃,生怕是什么毒药。
凭心而论郎灵寂没下毒,他下毒也得做成丸药模样,哪能在野生果子里动手脚。
汁液融化在口中甜丝丝的,清津解渴,肚子里的酸水也被中和了一些,让人略微恢复体力。
王姮姬很快吃光,再要询问,郎灵寂却摇头表示没有了。
“就这么几颗啊……”她失望。
郎灵寂道:“我摘来玩的,鄙陋之物,没想到小姐您会吃。”
王姮姬支使:“你再去给我摘。”
郎灵寂瞧着那瓢泼大雨为难,“会浇死我的,小姐别这么残酷。”
王姮姬噗嗤一声笑了,他这个人似乎挺好的,交朋友可以考虑。他既不动手动脚也不油嘴滑舌,长得似乎比司马玖还帅很多,像夜空中冰冷的清月。
“你叫什么名字?”她恍惚知道他名郎什么,但不知是哪几字,总用琅琊王代称。
原来她连自己姓名都不知,郎灵寂拿树杈在地上写下三字。
她轻喃读着,郎灵寂,作为藩王居然不姓司马,当真罕见。
又问:“有没有小字呢?”
郎灵寂有字的,雪堂,很普通,当世很多重名的。王姮姬却认为雪堂二字很好听,比他本人那个玄默灵寂的名字好。
“你是个好人。”她说。
郎灵寂听不得这二字,一旦姑娘家说“你是个好人”,意味着你除了好人什么都不是。
“那司马玖是吗?”他问。
王姮姬笑道:“司马玖也是好人。但他是我未婚夫婿,有时又对我坏坏的。”
说着粉嫩的脸颊升起红晕,短短一句话包含着甜蜜。
郎灵寂犹如喝了黑醋,内心冰冷,听着这话沉着脸色。
“那你喜欢他吗?”
“当然喜欢啊。”她说,“虽然要为家族考虑,爹爹也允许我选自己喜欢的人。你是个好人,将来也会找到适合的归宿的。”
郎灵寂神驰目眩,仰头望向头顶嶙峋的山石。为家族前途考虑都是幌子,实则她就是没看上他这个人。
“我不想做好人了。”
他深深说,“做好人除了被欺负,什么都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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