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地,他松开了她,抵额狠狠揉着,嚼齿地笑,血色褪去,默然惨淡。
爱而不得的滋味,他淋漓体会。
素来足智多谋的他分外无助,整个人被软懦笼罩,自视为绝顶聪明,运筹帷幄,却连枕畔人的心都抓不住。
夺得了再高的权力和财富有何用,他的人生只能用失败二字形容。不,是狼狈的落水狗,卑微求欢,还被主人厌恶地一脚踢开,被恶狠狠拒绝。
王姮姬艰难地从凌乱的榻上爬起,衣衫褶裂,像经历了什么。
她纤细的手腕被他攥得通红,刚才差一点,就差一点她被活活捏碎了。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火,两败俱伤。
雨后清晨阳光折射着七色彩虹,淡淡透过窗户,美丽而通透,似用碎裂的泪珠制成,每一束光线都溢着悲伤。
郎灵寂静默如尸。
王姮姬面上不大好看,念在他帮她治好病,又教训了那书生的份上,哑着嗓子开口:“你放心,和离之后财产少不了你的,权力少不了你的,你仍然是王家家主。”
他以外姓藩王担任琅琊王氏家主,族人对他心服口服,证明他是有一定超人的才能的,她自愧弗如。
她承认他的天赋和才能,也认可他功绩,今后同住一屋檐下。
只是不再谈感情罢了。
空气依旧沉默。
郎灵寂似冻结住,良久良久,“在你眼里,我是这么个急功近利的人?”
王姮姬眼皮一跳,这词有点贬意,或许他不是个急功近利的人,而是深谋远虑的人……无论如何,他为“功”和“利”错不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皱巴巴解释,笨口拙舌的,越描越黑,“你很好,过去也多蒙你照顾,但今后我们还是分开吧。”
她不想评价他的人格,毕竟人各有志,她唯一的目标是和离罢了。
既然和离,她探究那个书生的真实身份与他无关了。
他该放下执念。
她已放下了执念。
终于醒悟,她从前满腔怨恨他,不是怨恨他别的,只怨恨他没那么爱她罢了。
所以,放下。
郎灵寂一颗心千疮百孔,如在寒风中飘摇,指骨攥得发抖。
早知道王姮姬对他无情,真正听她说出的一刹那仍然那么煎熬。
他可以得不到她的爱,问题是别人得到了。她不爱他,却爱了别人。
不患贫而患不均。
郎灵寂神色交织着灰败与暗灼,又静默了约一盏茶的时间,他逐渐恢复过来,混浊的头脑也渐渐沉淀。
理智和思维又回来了。
有什么所谓呢?
他垂首,轻捻指腹沾上的那抹红胭脂。刚才抚她唇时沾的。
既然重生后他能接受她永不爱的事实,为何前世就接受不了呢?
没关系啊。
她在不在乎无所谓,他在乎便够了。
她爱谁都可以,人永远在他这儿。
凭这点小儿科的心理攻势让他点头和离,太小看他的心防了,也太小看他多年宦海沉浮磨炼的一身意志了。
王姮姬还在眼巴巴等他的答案。
郎灵寂褪去方才的情绪,神色稍霁,以一种平和的态度,安静地说:“不行啊,姮姮。”
“死都不放过你。”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最后一段火葬场就要完结了,腱鞘炎也犯了,我调整一下思路,以后每隔两天更一次(每章都会很肥哒),下次更新是周日晚6.00
你们想看啥番外评论区告诉我~!
么么
第149章 追妻火葬场
草场逗留多日,回转王家。
马车发出规律而单调的响动,王姮姬单手支颐望向窗外,心情郁沉。
旷野一望无际的萧条冬景,几只黑乌鸦盘旋飞舞,死气沉沉毫无生机。野花闷死在残雪下,灰色的远山光秃秃的。
旁边,郎灵寂与她井水不犯河水。
和离,他不同意。他现在是王家家主,大权在握,再不是当初那个名不见经传的末流琅琊王,能掌控别人命运了。
王姮姬坚持要和离,从前他消磨了她那么多岁月,她受够了,这次绝不让步。
二人俨然成僵持之势。
郎灵寂索性闭目养神,斜倚团枕,清隽的身形随着马车微微晃动,一身皦白色沉静若水,摆明了不配合的态度。
王姮姬见他不动如山越加躁闷,究竟上辈子造了多少孽才摊上郎灵寂。
她亦犟然扭过头去。
忽感胸口堵塞浑身发凉,一阵又一阵的心悸冲击大脑,周身如堕棉絮之中。
这疼法再熟悉不过,她低低咳嗽,暗道不妙——偏偏这时候发病了。
这病吃那种糖丸才能缓解,可出行在外糖丸不在,唯有靠郎灵寂救命。
郎灵寂就在身旁,正和她冷战着。
咳,王姮姬喉咙难受地溢了声,无法再维持笔直的坐姿,伏低下去。
额头沁出冷汗,五脏六腑一时间被掏空,眼前阵阵发黑,意识消弭。
“郎……”
她艰难地伸手抓住郎灵寂的衣袖,最后一丝意识顽强求救。
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性命攸关。
荒郊野岭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郎灵寂袖手旁观她将必死无疑!
“郎灵寂,”她视线模糊,脸颊酡红,仿佛忽然中了药一般,向他退让,“我有点呼吸困难,你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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