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她才与这书生第一次见,却好像似曾相识?
那个梦很冷静,绝不是春梦,更像真实发生过的情景,记录了事实。
难道真的存在前世今生吗?
王姮姬擦擦冷汗,越想越恐怖,将一切归咎于自己太累了。
动了动身子,郎灵寂正在身畔。
王姮姬心惊肉跳,下意识咯噔。
“你……”
她刚才没意识到他在身侧?
清冷的晨光滑动在郎灵寂下颌线,他上下透着冷意,眉目翻滚雪浪。
他不辨喜怒:“王姮姬。”
王姮姬眉心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下意识:“嗯?”
郎灵寂斜目剜了她一眼,“你在梦里喊别的男人名字。”
他咬字慢而重,极度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凛凛杀机,汹涌的青筋暴起。
王姮姬顿时凝固。
最坏最坏的事发生了。
老天爷作证,她只是做了个怪梦而已,绝对没存什么别的心思。
“呃……”她遽容噎住,“是吗。”
顿了顿,“必然是叫二哥的名字,或者爹爹。”
郎灵寂肃然:“你当我聋子吗?”
王姮姬哑口无言。
那个男人名叫文砚之,自报家门时他也听见了。她说谎话瞒不过他。
依郎灵寂的性子,睚眦必报,表面越平静越有雷霆手段在后。
可怕骇异的威压充斥在二人之间,空气沉郁闷抑,别开生面的拉锯战。紧张的情绪犹如实质,使活人僵化为石。
“我,”她心虚至极,编不出狡辩的话,讪讪道,“我先更衣洗漱。”
即刻要下榻逃走。
郎灵寂岂能容她,径直掐了腰狠辣利索地将她摁在身下,一条长腿覆在她双膝上,强势扼腕,“你在转移话题吗。”
上一个不好好回答他问题的人脸已被打得血肉模糊。
王姮姬呼吸凝窒。
囚于方寸之间,逃无可逃。
“我没有,你听错了。”
她咬牙向他解释。
郎灵寂冷冷道:“你比天牢里那些囚徒还嘴硬,以为死不承认就没事了。”
王姮姬砰砰:“这话什么意思,你究竟让我说什么?”
他批道:“不见棺材不掉泪。”
说罢毫不留情覆了她的唇,十足的惩罚感,排山倒海的力道。
王姮姬淹没其中真快窒息了,即便囚徒也没有这么逼供的。
可惜这是个独断专裁的衙门,受了委屈只能咽下,无法向青天大老爷喊冤。
“郎大人,”她失声唤出,“郎大人,小女子错了,乖乖招供还不行。”
她双手被锢两侧,完全像戴了一副枷板,瞳孔涣散,似碎掉的琉璃水晶,泪流潸潸,目睫卷曲如浪。
郎灵寂总算停了停,“你叫我什么?”
王姮姬虚弱重复:“大人,郎大人,中书监大人,求求你饶恕小女子吧。”
这般逼供她真受不了。
郎灵寂昨夜于睡梦中听她唤旁人名字,怒不可遏,本待将她活活折磨死。此刻听她可怜兮兮认罪,怒气稍减,依旧冰冷拷问:“说,究竟对谁动了心思?”
王姮姬泪痕满面:“没谁。”
他铁腕相逼。
她剔透纤细的脖颈险些折断,走投无路,急声道:“……做了个怪梦,是那个书生!可我对他没心思,我根本不认识他。”
她哀哀哭泣起来,羸弱清减,无力仰握,以为据实相告能得到宽赦。
郎灵寂目中风暴汹汹,嫉妒席卷周身每根神经,一刹那想把她凌迟。
她怎么敢的,怎么敢当着他的面……提别人?
他逼她是证明她心里没有别人,而非自取其辱的。
她好大的胆子。
郎灵寂微笑了,冷风如钻子:“王姮姬,我看你真是不想活了。”
轻轻颤抖的手暴露内心的紧张,他完美的表情即将崩裂,痛到了极点,素来稳如铁石的心防被大水冲得七零八落。
王姮姬泪痕未干,不知自己哪里又做错了。他逼问梦中男子是谁,她已如实交代,他应该放过她才对。
“你要杀我吗?”她哽咽,认认真真讲条件,“杀我之前也要先和离。”
郎灵寂顿感太阳穴被锥子狠狠搅,痛得眼前发黑,气得七窍生烟。
什么时候了,她还想着和离。
她能夜半缠绵悱恻叫文砚之名字,对自己就是冷冰冰和离。
何等的区别对待。
他寒声自齿缝而出:“你休想,死也是我郎灵寂的妻子,永生永世。”
王姮姬见他如此偏执,愕然扇了两下睫毛,“这样名不副实的夫妻有意思吗?郎灵寂,我承认我确实心悦过你,但现在早消磨干净了。你放过我我也放过你,一别两宽各自欢喜,这是对谁都有利的好事。”
郎灵寂眸中泼絮一般下着寒雪,她句句踩在雷点上,字字踏裂他的心防,简直把人往绝路上逼。
她这般冷血无情,弃多年夫妻情分于不顾,说和离就和离,惹得他肺腑烧灼翻滚,眉心突突疼得厉害。
“你……”
他眼睛黑得吓人,“你心里没在乎过我对吧,只把我当庇护王家的工具。”
王姮姬不想骗他。或许从前不是这样,但现在确实是这样。
她点点头。
郎灵寂险些走火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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