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姮姬怔怔凝视,他仿佛没原来那么容易生气了,宽容、大度,如沐春风的温柔,处处迁就着她。
也知道,爹爹私底下敲打过他。
“雪堂,爹爹是刀子嘴豆腐心,并非有意为难,你千万莫要怪他。”
郎灵寂附和:“我知道,你爹爹对我有知遇大恩。”
王姮姬不想他迫于爹爹的权势才娶她的,她想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挽回他的心,达到两情相悦的状态。
她挽着他的手,边走边嘟囔:“雪堂,你哪里不高兴了直接说,我会改,别跟我和离就行,否则我会哭瞎双眼的。”
郎灵寂微微凝滞,似乎听到极陌生的词,“和离?”
王姮姬嗯了声,夫妻俩不想一起过了便会和离,她已经做了他的人,一生一世在一起的,万不想闹到和离那步。
郎灵寂静静摇头:“你多虑了。”
他永不和离。
王姮姬就喜欢这样笃定的回答,笑逐颜开,黏糊糊靠在他肩膀上。
明媚的春光撒在二人的衣裳上,沾染了婆娑的树影。鸟语花香,风和日丽,蝴蝶蜻蜓翩跹于草茵之间。
郎灵寂揉揉她的脑袋,放缓了脚步,新婚二人徜徉在温暖的阳光中。
心有灵犀,仿佛永远也黏不够。
王姮姬是整个建康最幸福的新娘子。
新婚,郎灵寂告假一个月,专程陪伴她,形影不离,如胶似漆。
王姮姬本以为这场婚事是自己逼迫来的,不会有太好的结果,谁料郎灵寂温柔体贴脾气稳定,给了她十足十的呵护。
她心中感动,亦铆足了力气回报他,担任贤内助,执掌中馈,有时候还在朝政上帮衬他,在哥哥面前说好话。
在新婚最初的那一年里,夜晚,他们相敬如宾充满温情;白日,他们在书房相对处理公务,共同打拼琅琊王氏的未来。
他们既是夫妻,也是盟友。他们地位相同,门当户对,是一加一大于二的组合。
那段日子是王姮姬无比快乐的,亲人宠爱,夫君在侧,家族鼎盛,无忧无虑。
可惜好景不长。
王章年事已高,衰老多病。连年来操劳国政,心力交瘁,眼见着时日无多。
从前王章也病过,都不如这般严重。
王姮姬哭成了泪人,衣不解带侍奉在床前,熬了好几个大夜。王戢等人亦殷勤服侍,遍请名医,回天乏术。
郎灵寂竭力医治王章,饶是医术高明也无法挽救王章。老人家没什么严重的病,太老了。
王姮姬劳累过度,昏倒下来。郎灵寂照料完了老的,还要照料小的,王戢征战在外他俨然成了王氏的顶梁柱。
王姮姬心碎,身边唯有郎灵寂可以依靠,每日躺着泪水在他怀中睡去。
爹爹是她的天,是庇护整个家族的顶梁柱。失去了爹爹,家都不像家了,难以想象的巨大悲痛。
她一遍遍问:“爹爹会有事吗?”
郎灵寂总答:“会安然无恙的。”
王姮姬抽噎着,相信郎灵寂,盼着这次只是上天开一个玩笑,爹爹会安然无恙,身体恢复,长命百岁。
然后几日后噩耗还是传来了。
王章忽然精神矍铄,饱饱用了一碗粥后,撒手人寰,寿终正寝。
王姮姬哭得晕了过去,以为上天终于发慈悲让爹爹好起来,谁料回光返照。
大抵王章也没料到自己突然去了,抛下刚刚新婚的女儿和儿子们,连遗训都没来得及留,家主之位空无着落。
王家子弟盯着家主宝座,坐上这个位置的人必须德才兼备,能带领家族走上兴盛和巅峰。
众说纷纭,争夺得十分厉害。推举来推举去,竟落到了郎灵寂头上。
因为他确实是当之无愧的智胆无双。
虽然是外姓女婿,族人没有比他更适合当家主的。早在王章病重的那段时间里,
郎灵寂早已料理家族事务,形同家主,现在轻车熟路。
第140章 追妻火葬场
王章撒手人寰,郎灵寂任新家主。
王家女婿地位低,从未当过家主。郎灵寂以其过人的才能、过硬的手腕创造了奇迹,执掌当世第一名门。
王戢对此并无异议,他与郎灵寂是生死之交,郎灵寂当家主,他愿意尽心扶持。况且王戢带兵常年驻守在外,无法处理家族日常事务。
王姮姬也无异议,她辅佐郎灵寂的仕途,愿意给他最好的。家主只是个虚衔,能者居之,是不是王姓人无所谓。
此后,郎灵寂从低人一等的“姑爷”变成了高人一等的“家主”。
穷乡僻壤的琅琊王遥登青云,集帝师、中书监、王氏家主于一身,终于完成了蜕变。
郎灵寂走上了政治舞台的最中央。
王章去世后好一段时光,王姮姬沉浸在悲伤之中,郁郁寡欢,茶饭不思。
能解忧的唯有郎灵寂的那种糖丸,她开始疯狂食用,唯一的精神寄托。
郎灵寂新官上任,朝廷上的事千头万绪,抽不出太多时间陪她。
王姮姬又是个爱黏人的,捻酸喝醋,每每争吵,夫妻关系断崖式坠落。
她一日日在家里等他,永远等不到,等到的永远是他宿在中书省的消息。
不禁纳闷,他究竟娶了她还是娶了权力?
失望得多了,渐渐积攒成怨怼。
那日相见,王姮姬语气泛酸,阴冷冷:“雪堂,你已经五日没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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