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着他的袖口，“婚期提前吧，求求你了。”
郎灵寂道：“婚期是择定的良辰吉日，岂能更改。”
王姮姬略有失望，他对她心气不大，婚事可有可无，不像她这样没出息一天天盼着。
“那你不会改变主意吧？”她不放心，“我怕拖来拖去……”
他总被恶语中伤，攀附琅琊王氏云云，若他一气之下取消了婚约怎么办？
郎灵寂摇头：“不会的。”
他神色虽然平静却流露着坚定，这辈子都不会改变主意的。
王姮姬这才稍稍宁定，“你要记住今日说的话。”
郎灵寂合了合眼，微微笑。
说起来她好喜欢吃他送的那种糖，甜甜酸酸的，外表包装又好看，吃一颗就让人上瘾，一颗颗地吃不停。
“你能不能再给我些？”
不知怎么，富如琅琊王氏居然在世面上都买不到这种糖果。
郎灵寂送了她几颗。
和原来的配方一模一样的。
王姮姬惊喜，双目顿时冒光，高高兴兴把那些糖果收入囊中，并当场含了一颗在嘴里，依偎在他肩头：“谢谢。”
回去她就跟爹爹说和陈留王司马玖退婚，正式和他在一起。
郎灵寂淡淡：“谢什么。”
“你最好了。”她流露小女儿的娇憨，在他肩头蹭来蹭去，握着那几个高度提炼的糖比吃到真正的蜂蜜还甜，“雪堂，以后我可以叫你雪堂吗？”
郎灵寂深奥的眼睛死水一般瞧着天真单纯的她，似乎透过她望见别的。
“在书院别那么没规矩。”
半晌他才丢给她一句，“……家里可以。”
第136章 追妻火葬场
当世崇尚玄学之风气泛滥，帝师到鹿山书院清修讲学，手持白玉柄麈尾之风度，逍遥超脱，从者如云。
听课不是目的，只是手段。
学子们都见过世面，谁关心什么宇宙生成理论、天人合一的深奥思想，只因帝师是琅琊王，即将到中枢任中书监，是建康最有名气的新秀。学子们将来要进官场的，趁机结交一下未来上峰。
朝政半数以上高官都是靠裙带关系、师生情谊、官场故旧、世家联姻上位的，贵族制社会中埋头苦学没有出路。
山长狠狠罚了那日斗殴的几个学子，令他们抄写礼记，停学三日。
郑蘅也参与了斗殴却安然无恙，被安排进了帝师的学堂中，还坐到了极好的靠窗位置。不禁再次让人感叹：郑蘅究竟是何方神圣？
她沐浴在太阳光下，影子又深又黑。
那几个纨绔彻底恨上了王姮姬。
学堂。
郎灵寂讲课，谈玄析理，评论时事，一副飘然高逸的名士风度，走过之处留下淡幽的高冷木质香。
王姮姬将书本倒扣在一边，探首轻嗅郎灵寂身上的气息。他如此奇妙，不像普通名士傅粉施朱浓重的脂粉气，而是完全超脱自然、飘飘欲仙的气息。
她陶醉着也飘飘欲仙了。
这课上着真没意思，人有意思。
趁着郎灵寂走过课桌旁，她轻轻扯了扯他的博袖，欲言又止。郎灵寂察觉，唇抿成一条线，无声：放开。
她才不放，变本加厉地探入他袖中，含笑着捏他秀致冷白的小臂，几分情趣地掐了掐，杂着几分狡黠的意味。
郎灵寂拿书的手顿时一颤，念诵玄理的嗓音也跟着一颤，施施然垂下首来，质问：究竟要做什么？
现在可是在学堂。
学子们众目睽睽之下。
王姮姬莫名开心，在这么多人面前宣誓主权实在太爽，她真想立刻亮出琅琊王氏九小姐的身份，这位才能、容止、风度俱佳的帝师是她的未婚夫。
“雪堂……”她低低叫出声。
郎灵寂神色冷了冷，关键时刻脱出她的桎梏，闪身回到讲台。故作镇定之余，衣袖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褶皱。
王姮姬空落落。
左右都看在眼里，目瞪口呆。
郑蘅真是为所欲为啊。
下课，王姮姬挤开了熙熙攘攘的学子，抢在第一个与夫子讨论问题。
郎灵寂无奈：“你当真有问题吗？”
她的书甚至拿反了。
王姮姬才不在意这等小节，借机凑到他身畔，近距离嗅吸他那轻幽好闻的气息，简直和糖果一个味儿。
“雪堂，”她柔声道，“人家有呢。”
她随便指出个驴唇不对马嘴的问题，清凌凌的目光始终凝聚在他身上。做学问是假，调戏他是真。
“你教教我。”
郎灵寂将她推开，叹息：“别无理取闹。”
她嘟着嘴：“谁无理取闹？”
伏在他耳畔笑意盈盈，柔情蜜意一句，“你什么时候娶我啊，快些跟我回建康完婚，我就不问你问题了。”
从前她跟陈留王司马玖定下婚约，觉得成婚不是什么好事，束缚了自由。
可自从宫里见到他，她一发不可收拾地沉迷，热锅上蚂蚁，盼着成婚。
她心口藏着一团火，每当凑近他仿佛无数小虫涌入脑海，失去理智。
他不答应成婚，她一天说八百遍。
郎灵寂清风鼓袖，日光正冠，正襟危坐不被她丝毫干扰。
对于她的荒谬之语，他直接忽略，长袖一挥：“下一个。”
王姮姬拧了拧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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