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笑回荡在雾气树林间。
王姮姬藏在草地中,听到这些话忍无可忍,从草丛中跳出:“你们胡说什么?”
几个纨绔给吓得猝不及防,激灵灵差点灵魂出窍,难以置信地回过头来,大叫道:“郑蘅!你怎么在这儿?”
王姮姬抬手便掴了刚才笑得最狠的一人响亮大耳瓜子,“帝师岂是你们能诋毁的。”
她生得苗条矮小手劲儿却狠,抽在脸上贼疼贼疼的。被打的纨绔暴跳如雷,倒抽口气,“你敢打我?反了你了,敢打小爷,别以为有山长撑腰你就能为所欲为!”
说着撸脖子挽袖子朝王姮姬扑来。
王姮姬那时还没食用多少情蛊,身体强健,极高的马术练就她一身薄肌,丝毫不怯阵,躲避纨绔的擒拿,反身毫不留情地使出了踢裆绝活儿。
“哎呦喂!”纨绔痛苦捂胯,面如土色,鬼哭狼嚎,“你真狠呐,想让小爷我断子绝孙呐,给我上打死他!”
王姮姬轻蔑,身上滚了杂草和烂泥。方才纨绔本来也要踢她的,奈何她并没有那个东西。
另外几个纨绔后台不硬,心有疑虑,毕竟郑蘅是有山长保着的人物,畏畏缩缩,不敢上前斗殴。
“上啊!还等什么?”
纨绔气得面红耳赤。
王姮姬灰头土脸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正准备与这些人同归于尽,千钧一发之时冷不丁听得:“谁在吵?”
几人停止了倾轧。
不约而同回头看去,见帝师正在不远处,静静往这边瞧着。
纨绔们勃然大惊,面如土色,谁料背后讲帝师坏话被捉个正着,哆哆嗦嗦,面露难色,落败公鸡似地灰溜溜离开了。
虽然心里不服帝师,朝廷命官身上有股肃穆的威严,叫人不敢忤逆。
留王姮姬一人在原地。
王姮姬痴痴坐在草丛中,头发散乱,沾染了青色杂草,山间晨雾揉着泥土肮在脸上,衣衫也被荆棘剐破了大块,样子有些狼狈。
她是大户人家的文静淑女,平日里最出格的事也就是赛马,从没这般纡尊降贵和纨绔们扭打在一起。
女孩家身子娇贵,万一碰上哪个部位后果不堪设想。被揩油吃了豆腐,剁了对方也弥补不回来的。
郎灵寂缓步走上前去,伸手,低垂的眉眼如山峦,雪白衣袖云一般轻缓。
“起来。”
王姮姬长睫如扇开合,脏兮兮的,垂垂首窘迫不已,怔怔搭上了手。
她倒嘶了口气,这才发现胳膊磕破了口子,疼痛渗血,脚踝也扭到了。
郎灵寂将她拉起来,掸掸衣裳上的青草和泥土,搀扶着她慢慢走路。
二人共同来到室内,郎灵寂拿药酒在伤口处敷药,如诗如画的眉眼近距离暴露在面前,她眼皮砰砰直跳。
“怎么和人打架。”他拷问。
王姮姬低哼了声,“那些人实在嘴巴恶毒,颠倒是非,蓄意毁坏旁人的名誉。”
毁坏了她的名声无所谓,主要是毁坏了他的名声。她看不得他受一点污蔑。
郎灵寂神情冰冷孤傲:“按书院规定,斗殴者要被驱逐出山,永不得再入学。”
“帝师怪我吗?”
她微微嘟着嘴,略有委屈,“我是在为你鸣不平啊。”
郎灵寂理性道:“为谁鸣不平也不能斗殴。”
他总是这副无情又冷漠的样子,仿佛任何事都不能触动内心。
王姮姬闻言愈加委屈了,“你就会责怪我,也不关怀关怀我。”
郎灵寂蹙眉:“你这娇贵的大小姐若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你爹交代。”
王姮姬眼眶涌起一汪水,伤口沙沙直疼,起身要离开。
诚然,爹爹为她定下陈留王司马玖的亲事她不喜欢,一定要自由追慕情郎。
在宫里初见她便对他情根深种,念念不忘,听闻他在鹿山书院教书巴巴女扮男装追到这儿,但他好像没在意过自己。
郎灵寂在后叫道:“哪儿去?还没上完药。”
“不用你上药。”
她咬牙赌气说,“你最近名声大了,个个对你趋之若鹜,看不上我了。”
论起来,她才是他正牌未婚妻。
郎灵寂清潭的眼睛流露无奈,“这是书院,不是给大小姐您玩耍的地方。”
轻轻将她拽回来,“你爹爹说你有娘胎里带出来的寒疾,万一发作了如何是好?”
王姮姬眸子通红:“你不是责怪我吗,我遭遇不测更好。”
“胡言。”他呵斥,“你遭遇不测你爹爹和哥哥怎么活。”
王姮姬心头微微松动,问:“那你呢?关心我吗?”
郎灵寂道:“自然。你我定了婚约。”
王姮姬对这答案仍然不是很满意,嘴巴撇着,呼呼出着粗气。
郎灵寂用湿帕子轻拭她脏兮兮的小脸蛋,动作温柔,声调也轻柔似水:“好了莫要生气了,我知道你很好,我都记在心上,这辈子不会与你分离的。”
王姮姬这才转悲为喜,黏糊糊靠在他肩膀上道:“这还差不多。”
她时常有种恐慌感,生怕自己一撒手他就会离开,因而时刻紧追他,让他无法抛弃自己。
“雪堂,你早点娶我吧。”她可怜兮兮望向他,细声恳求,“我想早点做你的新娘子,嫁衣我都派绣娘绣好了,每天看十遍,不知何时才能真正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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