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总,迈出这一步后,你就获得主动权,之后 Kelly 应该会找你谈判,估计会再安排你接受媒体采访,主要让你修正一些对千易的说辞,同时说一下你主要因个人事业规划原因离职。她为了让你接受安排的采访,就会放给你顺利离职的筹码。不过,等这波报道出来时,大家早就不关注这个事情了。这个时代,能给一个行业热点一天时间就不错了。Kelly 这样做,主要是安慰老板用的。”
路清听完之后,认真地说:“张曼,你现在帮我一家媒体吧,我去接受采访。”
张曼爽快地点头并说:“好,就氪科技吧,给他们一个独家的料,这样他们就会卖力推到头条。“
她当然明白,已在千易工作十八年的路清,怎么会不清楚老板和公司的作风,怎么会相信自己和千易能够不难堪的分手。他只是需要一个外力,让他下定“我不难堪让千易去难堪”的决心。
现在,张曼充当了这个外力而已。张曼不自觉地攥紧拳头。她的手心湿乎乎的,全是汗。
接下来的几天,应该会精彩纷呈吧。
第74章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氪科技的主编是张曼之前在门户网站工作时的下属,三年前跳槽到氪科技当主编,和张曼一直保持着友好的工作联系。这也是张曼想找这家媒体的原因,一是有行业分量,二是有熟人。
她电话给对方说了诉求,对方不见外地直言相告:“曼姐,我们月底有一个线下活动,千易 Ai 事业部是赞助商,你这个采访我发不出来,发出来也得被秒删。老板经常说,我们也是一家公司,也有盈利压力。千易这些年和我们关系一直都很好。”
张曼秒懂,立即叮嘱对方:“麻烦你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个事情,就当我没有给你打过这个电话。这个事对我真的特别重要,谢谢你。”
挂完电话,张曼知道自己在和时间赛跑。
一线大厂维护媒体资源,向来舍得砸钱,给记者编辑送小恩小惠的礼物,和媒体进行官方的赞助合作。如果这样砸钱还搞不定,可能就会发出暴发户般的怒吼“我把你买下来还不成”,你看现在那几家有影响力的媒体及社交媒体,南方一家大厂不是它们最大的股东吗?
就像千易,这些年自然也织出一张密密匝匝的保护网,和各大媒体相处地友好和谐,以前于见峰主政市场部时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最好不要出负面,万一出了负面也要有秒删的能力”。
所以,如何在不打草惊蛇地情况下迅速撕开保护网的一角?张曼从包里拿出本子和笔,开始写写画画,先大范围地筛选进来一批媒体和 KOL,再把不太可控地一个又一个地划掉,留下几个把握最大的,然后把这几个进行反复对比。
最后,她敲定了两个。
深圳那家大厂有门户网站,科技频道有一个栏目叫“深度”,比较适合做这个报道。那家大厂现在也在搞云计算人工智能这些业务,其实国内这几家大厂现在就像在搞军备竞赛,挤破头地想做 To B 业务。对于人工智能业务板块,千易自然是它的最强竞品,这是门户网站为公司“抹黑”竞品的好机会。不对,不能叫抹黑,就是做一个内容全部正确的深度报道而已。
还有一个知名 KOL,这个人是“千易一生黑”,死活看不上千易靠搜索广告挣着万恶的人民币,隔两年就写一篇千易负面文章过过瘾。偏偏他的影响力又大,还不肯被钱和礼物收买,千易这些年一直没有对他公关成功。现在,是时候和他搞一次联合了。
圈子真的很小。现在“深度”栏目的责编,之前也在张曼工作过的门户网站呆过两年,问了两个人,就要到对方的微信。当然,这种事情还是打语音电话说最好,留不下什么证据。
张曼把语音电话打过去说明情况,对方听完之后的说话语气明显兴奋起来,像是意外幸运地捕捉到一只肥美猎物,“我这就安排记者采访路总,今天晚上就把稿件发出来,正在发愁没大新闻,想用备稿混过去,现在备稿可以留着下次用了。”
至于那个 KOL,之前于见峰安排过冯杉杉去“捋顺”人家,冯杉杉不愿意一个人去,就带着张曼一起见过那个留着一头长发眼神里全是不屑一顾的愤世嫉俗男中年。
张曼从手机里搜出对方的微信,先发一个“在吗?有一个重要事情想和您交流”;没有想到对方回了一个“你从看守所出来了?”,气地张曼想把手机摔到他头上,当然也只是想想,她老老实实地回信息,“是的,出来了”;对方又回过来,“千易就是一家老流氓公司”。
张曼知道有戏了,马上回过去,“我有一个重要新闻想分享给您,方便接电话吗?”
愤世嫉俗男中年 KOL,直接把电话打过来了,像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懒懒地问:“什么事?”
张曼马上逻辑清晰地说:“千易现任 CTO 路清不满公司在人工智能投入方面的雷声大雨点小,对外强调每年投资过百亿甚至二百亿,实际上研发资金一直紧张,路总感觉很难带领团队有效工作,更不能实现用技术让世界变得更美好一点的愿景。他想要月底离职了。现在,外界还不知道他要离职的消息。我把这个消息提前透给你,还可以安排路总接受你的专访。”
对方一改刚才没睡醒的状态,声音也亮堂了:“马上来吧,老子正在发愁今天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