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没有这样真正的开心过了,许久没有这样扬眉吐气了。
她决定去旁边的清华大学校园逛逛,若恰好发现今晚有好玩的讲座,那就塞进阶梯教室跟着大家听一听。她刚参加工作那两年,还经常晚上下班后来清华“蹭”讲座,听过很多教授的精彩观点,也听过一些企业家的创业鸡汤。
突然有些怀念那时候的自己,一张白纸地来到社会,对未来充满迷茫和希望。但是,多么年轻无畏呀,一直冒冒失失地往前冲,总觉得前方更精彩,就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到现在。
从东门进入校园后,她走走停停,看了建筑学院和公管学院门口贴的各式海报,又去办公楼的大堂咖啡吧买了一杯咖啡。走到最近的阶梯教室后,她发现今晚教室已经被征用,社团要在这里搞话剧排练,门口立了个牌子,说届时会奉献给大家精彩的演出。
那今晚就不听演讲了,去我六年前常去的宝藏小店吃晚饭吧,点一碗螺蛳粉,两个烤鸡翅,再要一份清爽的冰粉,简直不要太美味儿。吃完之后,再逛逛五道口的热闹夜市,然后她就坐地铁回家了。
她早就知道清华科技园不好停车,所以今天特意没开车。她也想去重坐一次 13 号线地铁,回忆一下过去在这里每日地铁往返的年轻时光。
一边从校园往外走一边掏出手机,她在想要不要给宋轩发个信息,告诉他自己不回家吃晚饭了。算了吧,说不定他昨天是给她下发“通知”,告知她以后他都在食堂吃晚饭,若自己没有领悟,现在还发信息说吃晚饭的问题,显得太自作多情。
她没有给宋轩发信息,但是给猎头发了一条信息:“已经面试完,我觉得还比较顺利,等你们的新消息,谢谢。”
想起和宋轩的现状,她的心情已“晴转多云”,我们是不是需要好好谈一谈,但是又能谈什么呢?我做不到在职场上停下来,他也已经不愿意陪跑,所以,我们还能谈什么呢?
唉,不想了,她要去宝藏小店吃螺蛳粉了。
步行了二十分钟,寻着记忆找过去,她发现这家小店已经不在了,“改头换面”成一家西北面馆,大红字的招牌,显眼又喜庆,主营凉皮、肉夹馍、臊子面。
张曼心里升起一股莫名地淡淡伤感,宝藏小店关门了,曾经顾客盈门火爆过,终究还是不在了。就像她和宋轩的婚姻,也快不在了吧?
宝藏小店不在了,饭还是得吃。她决定走进这家西北面馆尝个鲜。她找一张桌子坐下,扫码点一份臊子面,两根牛肉串,又要了一瓶无糖可乐。
不到五分钟,服务员就麻利地把所有东西都端上来。她是湖北人,最爱热干面,对于这种带汤水的面食偶尔吃一次还可以,内心始终还是觉得干巴巴的热干面最好吃。
不过,宋轩挺喜欢吃这种西北风味的面食,可能和他是北方人有关。想到这里,她还是又掏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信息:“大轩,我出来面试了,不回家吃晚饭了。”
等她的面吃到快见底了,才收到他的信息:“好的,我已经在食堂吃完了。”
你看,他根本没有打算回家吃晚饭。昨天的通知不是单日生效,而是长久生效。想到这里,张曼已经没有继续吃面的心思,拿起无糖可乐拼命喝了几大口。
她站起身来,还是打算按照刚才的计划,出门去逛著名的五道口夜市。哪怕强装心情喜悦,她也要撑着逛下去。
如果说离婚是不可避免的结果,那就尽量将这个结果带来地精神与经济的双重破坏降到最低。
等她晚上回家已经十点半,客厅漆黑一片,宋轩应该已经回他的次卧室睡觉了。他每晚准时十点洗漱睡觉,多年雷打不动的生活习惯。
轻手轻脚地走进主卧室,洗漱完毕,换上睡衣,她半躺在床上刷手机。作为一个市场营销人,需要知道当下的热点话题是什么,流行的营销打法是什么。她一直保持着对行业的学习力和敏感度。
她的手机响了,是那个推荐她去面试的猎头。
这么晚还打电话,这个思库教育也太高效了吧,张曼微笑着想,这是从面试环节就让你知道他们的工作风格,害怕压力的知难而退,志同道合的迎难而上。
张曼接起电话,传来猎头垂头泄气又略微抱怨的声音:“其实,你不该瞒我的,圈子这么小,一查就能都知道,你这样,弄地大家都很尴尬。”
她的心脏“突”“突”“突”跳起来,就像触电一样的感觉传遍全身。她没有感觉到大家的尴尬,只感觉到自己特别尴尬。她想立即找一个地缝钻下去,让所有人都忘记她的存在。
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的。你是躲不掉的。
不过,她还是握着手机强装镇定地说:“我是拿了正常的离职证明的。那件事,我是被冤枉的,我是受害者。”
这个年轻女猎头的声音已经开始带着哭腔:“姐姐,我也刚入职才两年,思库是我们的大客户,我们工作出了昨天和你说的那个大岔子,总监着急网罗候选人去补空,就一时疏忽没做你的背调。这下,我的篓子捅大了,总监刚才又被客户骂了个狗血喷头。你不该瞒我的。”
张曼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打开免提,坐在床上,低着头,脸色惨白,感觉自己真的像一个罪犯一样,怎么就成了别人眼中“捅大的篓子”?怎么就变成这样的糟糕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