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书桐又夹了一块塞嘴里。
还是酸的,惹得她牙根一软,差点失去表情管理,眼泪要夺眶而出。
然,在谈斯雨看来,她吃了一块不够,还紧跟着又吃一.大块,并且露.出一副快.感动哭了的表情。
嗯……他懂了。
谈少爷战术性后仰,胳膊从桌沿收回来,环抱在身前,没有大厨的技术,但有风范:
“慢慢吃,没人跟你抢,要是不够的话,我再给你做一份?”
“……”
可是……
哥,你拿醋当酱油放啊!!!
……而且还有蛋壳没挑干净。
自打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干完那一碗溏心蛋拌饭后,关书桐彻底戒了溏心蛋,并且,十分非常特别警惕谈斯雨所做的任何食物。
成功把谈斯雨这个厨房杀手赶出去,关书桐留在厨房里忙碌。
有佣人上楼帮忙,她简单分工,没多大会儿就做好一顿早餐。
关书灵也差不多在这时候到谈家。
三人到饭厅桌边落座。
小孩子常在某些小事上特别执拗,关书桐给谈斯雨做了舒芙蕾,那就一定要给她也做一份。
不然她会问:“为什么哥哥有,Grace没有?”
但,如果给谈斯雨的是大的,给她的是小的,她又会说:“姐姐偏心!~”
“这是姐姐为了哄哥哥开心特地做的,你有得吃就不错了。”谈斯雨幼稚地同她炫耀。
关书灵起身站在椅子上,眯起眼睛向他凑,“骗人,你看着都不难过。”
“判断一个人开心或难过,不是用肉眼看的。”
“嗯?”于是她耸起鼻子嗅了嗅,“味道香香的。”
“……”关书桐忍俊不禁,拉她坐下来,要她赶紧吃饱饱,等下一起玩。
吃过早餐,谈斯雨确实困了,打一个哈欠,趿拉着家居鞋慢悠悠地踱回房间补觉。
拧开房门进屋前,留话:“有事叫我。”
虽然,关书桐会想找他的概率微乎其微。
有人说,胃是情绪器官。
或许吃甜食是有用的,彻夜思考难以解决他问题,独自对弈也不能让他平静。
可摄入甜食或碳水化合物,确实让人容易犯困。
大概是前一晚想得太多,这一觉他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纷纷乱乱,光怪陆离,理不清逻辑。
一会儿是他和关书桐纠缠不清,一会儿是关书桐帮仇野戴上那根发圈,再过一会儿,时间又跳回高一,他和仇野争执不断。
畸形的三角关系。
最后是被热醒的,也可能不是。
总之,他醒来时,身上黏腻着一层稀薄的冷汗。
不舒服。
扭头看一眼床头的闹钟,现在是傍晚五点。
床头柜上,手机开了静音,仍阻挡不了成堆的消息进来,一直嗡嗡振动个不停,呼吸灯闪闪烁烁。
窗外依稀有声音在响,朦朦胧胧,听不真切。
谈斯雨开电动窗帘,掀被下床。
落日西斜,瑰丽绚烂的金粉色光芒刹那涌入屋内,晃着他眼睛。
他偏头避了一下,瞳孔微缩,目光再往落地窗外放,定住。
关书桐托着她妹妹,教她游泳。
一头乌亮长发被打湿,贴着少女瘦削的后背,发尾飘在水面上,随水波荡漾而招摇。
眉眼精致,红唇微扬。挂脖款的红色泳衣瞩目,V领性感得大大方方,纤腰,长腿,湿透的布料紧绷绷地裹着一具年轻美好的身体。
冷白肌肤被夕阳染上旖旎的暖调,与泳池的湛蓝色形成强烈色彩反差。
画面唯美,又恍惚。
仿佛十九世纪后半叶最精妙绝伦的油画作品。
他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
良久,折进浴室,简单地冲一个澡。
关书灵在水里待了近四十分钟,累了,不想再学,要到岸上休息。
佣人拿来浴巾裹着她,放她到折叠椅上坐。
关书桐靠在泳池边,稍作歇息,等会儿想再游一圈。
关书灵大口大口地喝着橙汁,眼睛漫无目的地巡游一圈,看到谈斯雨不知从哪收来的复古收音机,坐不住,手贱,过去“啪嗒”一按,音乐骤然响起——
“Seducido, caramelito
(我像焦糖般诱.人)
Left u in ur head
(可你对我只有单方面的思念)①”
“Grace,别吵到哥哥睡觉。”说着,关书桐想让佣人帮忙关掉。
关书灵看她一眼,视线又转到另一头,葡萄大的眼睛眨巴眨巴,嗫嚅着唇:“但是……”
“哥哥醒了呀。”
她话音落下,关书桐条件反射地扭头。
谈斯雨确实醒了,穿着暗色沙滩裤,上身套一件花色衬衫,纽扣没系,块垒分明的腹肌若隐若现。
他同佣人交代一声,让人带关书灵先上楼洗澡,准备一个小时后吃晚餐。
关书灵的小眼珠在他和她姐姐之间来回转几圈,恍然大悟,乖乖牵着佣人的手回别墅。
一时间,泳池这边只剩他们二人。
落日还未彻底沉入地平线,晚霞壮丽,空气黏腻。
关书桐大半截身体陷在水里,手臂划开水面,掉头面朝他,“睡得好吗?”
“不好。”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