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斯雨接住,“去哪?”
“浪迹天涯。”关书桐边戴头盔,边漫不经心地回他。
谈斯雨哑然失笑, 伸手要去握机车把手时, 关书桐先一步握住车把, 他微愣, 眼睁睁看她抬腿轻松跨上机车,插钥匙, 拧油门, 见他还没上来, 她回头催促:
“上不上来?”
“……”谈斯雨抿了抿唇,“你会骑车?”
“当我跟你闹着玩?”
“……”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谈斯雨硬着头皮,上了她的贼车——不是玩梗,这真的是贼车。
坐在后面,也不是没点好处的。
他伸手圈住她细腰。
她体质敏.感,怕痒地躲了一下。
谈斯雨“扑通扑通”的猛男心紧着一颤,“要不我来?”
关书桐抬手打下头盔镜片, 拧油门, 引擎声轰炸耳朵,就在这时候, 她说了句叫他永生难忘的话:
“这么怂还怎么做我男人?”
话音落定,炫酷拉风的全黑重机车如离弦之箭,风驰电掣地冲出车库,在漫天星河之下,沿盘山公路下行,进入滨海大道。
少女的裙摆在风中摇荡出层层波澜,发丝在飘,轻挠着他面颊,麻麻痒痒的,谈斯雨将她头发拨到一侧,再次上手搂住她的腰时,明显感觉到她脊背僵硬了一瞬。
“是不是真这么怕痒?”谈斯雨问她。
想笑,但人在她车上,他不敢笑。
“你要么一直别碰我,要么就管好你的手,别乱动!”关书桐说,“还有,不准挠我痒痒!”
当然。
他还是相当惜命的。
至少,在还没跟她把日子过腻味以前,谈斯雨舍不得大好青春就断送在这儿。
海浪涨潮翻涌,滨海大道空旷无人,她一把油门轰下去,引擎声和风声在耳边呼啸,痛快到极点,肾上腺素狂飙。
“你跟谁学的骑车?”谈斯雨问她。
劲风狂烈,模糊了人声,他依稀听到她回:“仇野。”
这个名字,好一段时间没听到,他有些恍惚。
正是晚餐时间。
砸东西的时候,确实酣畅淋漓,十分痛快。
直到现在稍微冷静点了,关书桐才发觉体力消耗过大,肚子饿得有些绞痛。
就近找一家超市,大扫荡似的,烤鸡、薯片、水果拼盘、汽水、棒棒冰……一股脑往购物车里塞,结账,拎着大袋东西回机车。
她把着方向,或者说没有方向,沿公路肆无忌惮往前开。
累了,停下。
大概是半山腰的位置,有一处相对平缓的平台,林木稀疏,杂草荒芜,能一眼望到远处的海港,有船只停泊靠岸,亮着明亮灯光。
她穿的毕竟是裙子,谈斯雨脱下衬衫,递给她垫着坐。
他里面是一件短袖白T,透气偏薄的款,被风吹着,依稀能看到点肌肉轮廓。
车灯亮着,光线依稀往这儿带了一层。
关书桐看着他迎风而立的背影,莫名回忆起他在她家留宿那晚。
第二天醒来其实有点尴尬,因为她的睡裙滚两下就容易往上卷,因为谈斯雨全身上下就穿着一条浅灰平角裤。
明明没发生什么,但那情形看着真的很像发生过什么。
当时她赖在床上,拖着不肯起。
后来还是谈斯雨先起的,表现得若无其事,反倒衬得她太保守扭捏了。
关书桐是真饿了,窸窸窣窣拆着塑料袋,天热,棒棒冰化得快,她对半拧开,另一半分给他。
谈斯雨过来,坐到她身旁,接过那一半葡萄味的棒棒冰,叼在唇间慢慢嘬着。
夜风清凉,散去白日的燥热,但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关书桐叼着棒棒冰,从校服裙兜里摸出发圈,双手拢着头发,随手挽一个低马尾。
谈斯雨问她,仇野怎么会想到教她骑车。
她挺实诚:“就是看他们在玩,我觉得好像挺好玩的,就叫他教我咯。我学得还挺快,没几个钟就会了。”
嘴里是棒棒冰廉价的甜味,谈斯雨吃不惯这种东西,相较之下,更能get到汽水的爽感,他开了一听冰可乐来喝。
半晌,忍不住问:“你也载过他?”
“没有。”关书桐说,“他是个贪生怕死的,不相信我技术。”
“……”谈斯雨不自在地轻咳一声,“那他载过你?”
“载过啊。”吃完棒棒冰,关书桐找到一次性手套戴上,朝她许久不曾吃过的烤鸡下手。
谈斯雨帮她开一罐冰可乐,“他载你干嘛?”
“跟人比赛咯。”她随口答着,左手抓着一只鸡腿,右手也抓着一只鸡腿,一只自己吃,另一只送到谈斯雨嘴边,亲自喂给他吃。
他张嘴咬下一口,边吃,边要她说个清楚。
“就是他们一群人,偶尔聚在一起搞个摩托比赛,有时候会后座载人的那种。”
那种比赛,后座载的妞儿,要么是女朋友,要么是暧.昧对象。
那时候,关书桐和仇野的关系还算不错的,因为好奇,她稀里糊涂地上过一回他的车。
仇野骑车很猛,压弯、翘头他都会。
一旦被人激起胜负欲,他是能杀红了眼,豁出命去的那种。
只坐过一回他的车,关书桐差点被颠吐,此后就不肯再坐了。
她的话说完,谈斯雨眼神幽暗莫测,俨然情绪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