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在闲聊着,说着漂亮的场面话。
赵嘉业和郑云轻积极加入话题,赵庆欣也在努力表现自己。
赵庆恩倒显得沉默了,姿势懒散地靠着椅背,几乎全程都在用手机打字聊天。
关书桐百无聊赖地听,腰身挺得板正,优雅仪态实在吸睛,不时有人不动声色地把目光放她身上。
她偶尔会不经意撞上陈雨琪那双带笑的眼睛,过去好几天,大脑仍盘旋着她那句“注意安全”,她面颊渐渐有点发热,低头,假装喝茶缓解尴尬。
“也不知道谈斯雨在搞什么,都这个点了,还没回来。”说着,陈雨琪切成粤语同阿姨说话,“Nancy,帮我call佢返屋企(帮我打个电话叫他回家)。”
“好。”阿姨刚应声,转身,就见一伙人从正门进来。
谈斯雨跟个大家长似的,身边围着四五个大小不一的同辈人,男生女生都有,手里拿什么的都有——富豪雪糕、奢牌包包、奥特曼……
谈斯雨的手也没闲着,不知从哪家花店搬回一盆剑兰,叫他们安静点,别吵吵嚷嚷的。
“怎么这么晚才回?叫大家都等你。”陈雨琪说他。
“Sorry啊,哄小孩花了点时间。”
听听这话说的,陈雨琪当即调侃他:“是你哄他们,还是他们哄你?”
谈斯雨无所谓地笑笑,让人照看好那一群半大不小的小鬼头,他搬着剑兰慢悠悠地踱过来,见到人,礼貌地问好。
唯独到关书桐这儿,少了那么多生分,还戏谑问她:“几日冇见,有冇挂住我啊?(几天不见,有没有想我?)”
所有人都八卦地朝她看来,这叫关书桐怎么答?
她捏紧了手袋的袋子,耳根一片发烫。
好在谈斯雨没执着要个答案,把手中那盆粉白渐变的剑兰递给她,献宝似的,“嗱,送你,刚好衬你今天这身衣服。”
有点尴尬。
关书桐硬着头皮,伸手接过,“谢……谢。”
这盆花还挺沉,她差点没拿住,扭头就叫人帮忙照顾着,晚点她好带回去继续养。
场上有个男人端出长者姿态,点评一句:“送姑娘不得送玫瑰啊?玫瑰多浪漫。”
“玫瑰确实浪漫,不过送多了,就显得我这个年轻人没新意,不走心。”谈斯雨说,“过年又不是过情.人节,送剑兰多应景,新的一年,福禄富贵步步升。”
几人都被他逗笑。
关书桐在意的,却是……他竟当着众人的面,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在她身旁落座。
明明,他父母就坐在旁边那张沙发上,他挤一挤,也是能坐过去的。
落日西斜,其他客人没留在谈家吃饭,一一辞别后,到晚餐时间,就只剩两家人坐在餐桌边。
今晚吃的是盆菜,面上铺的是干鲍海参金钱肚,花胶蚝豉白斩鸡。
旁的不说,单单是那十余只两头鲍,就足见豪横了。
赵嘉业边吃边夸,边可惜这些海味带不进内地。
谈斯雨漫不经心地听着,提筷夹一只鲍鱼搁进关书桐碗里,让她多吃点。
两人打一碰面就小动作不断。
郑云轻看着,切入正题:“是咯,在这里买再多海味,也带不过去,我们大概是没那口福了。桐桐就不一样了,以后要是能嫁到这边来,天天山珍海味。”
气氛因她毫无铺垫强加进来的一番话,而陡然凝滞了一瞬。
谈斯雨反应算快:“天天山珍海味也容易腻。现在物流和交通这么发达,阿姨要想吃,怎么会没口福呢?”
不过是,家底有限,经不住天天过分折腾而已。
大半天下来,发现他们都在打太极,赵庆欣按捺不住,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到底是不是真要结婚?”
话撂下了,郑云轻暗暗掐了下赵庆欣的手,气她把话说得太明白。
赵嘉业眼珠在动,打着小九九。
谈君延和陈雨琪不参与讨论,只是暗中观察。
“不然,我们两家人坐在这儿,是来当饭搭子的?”谈斯雨反问。
想跟谈家攀关系的人那么多,他们哪儿还会缺饭搭子这种东西。
赵嘉业听着,眉头一抬,眼睛都晶亮了几分。
关书桐放下左手,往右边轻按了下谈斯雨的腿,要他委婉点。
哪知他左手也放下,就摁在她手背,掌心的灼热体温将她的左手包裹住,将她牢牢地牵着。
“有些事,本来我打算等大家吃过饭后,坐下来,边喝茶,边慢慢说的。”
谈斯雨不急不缓地说着,所有人都听着,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关书桐也扭头看着他,手被他握得很紧,她那颗扑通乱跳的心也像被他握住了,渐渐有一种坚定的、安稳的、微妙的感受在漫延。
谈斯雨:“我这人呢,喜欢实事求是,说一不二。说喜欢桐桐是认真的,说要跟她订婚结婚,亦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的决定。先前有其他客人在,不方便提。现在大家吃着饭,聊这个也太奇怪。不如,饭后,我们几人再到茶室详谈?”
我们,几人。
那断然不包括,与此事无关的赵庆欣和赵庆恩。
几乎是一吃过晚饭,为防赵庆欣再闹出事来,赵嘉业早早便叫人把他们兄妹送回去。
赵庆欣不肯,跟他闹脾气。
赵嘉业气得差点一巴掌扇她脸上,还是郑云轻拦下来的,说他们要留,那就留着吧,晚点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