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被抢东西”——她抢别人钱还差不多吧!整个摊子上的所有东西,就算全加起来,撑死也就值几枚银币。结果一个巴掌大的陶碗,她就要人家十枚金币。更何况,还多的是人只给钱不拿走货……被抢的到底是谁啊!」
但显然,它醒悟得太晚,它的宿主已经听不见它说话了。
瑞贝卡望着他那双琉璃般剔透的绿眼睛,又开始晕头转向,脑袋嗡嗡作响。
她情不自禁抬手,指腹擦掉他眼角的泪珠,又把手指插进他发间,轻轻抚摸着,感受他丝绸般冰凉柔滑的发丝穿过指间。
好舒服啊……
她在心里慢吞吞地反驳NO.1:「她哪儿有颠倒黑白……这不都是事实嘛……」
NO.1有些不服气:「她光说别人怎么迫害她,但对于自己是怎么报复回去的,她怎么只字不提呀?」
瑞贝卡一下子不说话了。
塞缪尔被瑞贝卡揉弄得昏昏欲睡。
她的手法太舒服了,力道不轻不重,附着薄薄一层茧的指腹缓缓按压着头皮上的穴位,又像撸狗那样顺着毛摸,间或挠挠他的下巴、捏捏他的耳垂。
爽得他喉咙甚至溢出了轻微的呼噜声,整个人像一团柔软蓬松的棉花糖化在她怀里。
呜……她的手……真的好舒服……
好想就这样死掉……死在她怀里……
瑞贝卡同样也很享受这种撸狗,哦不,撸人的感觉。
她让NO.1从次空间里找出一把气垫梳子,拆掉塞缪尔的头巾,开始一下一下地给他梳头。
梳齿轻轻挠过头皮,从头顶一梳梳到尾。塞缪尔的头发长得很好,不仅根根油亮茁壮,而且留了这么长,竟然还没有一根分叉,也不容易打结。
更神奇的是他压根不掉发,梳了半天,梳齿间还是干干净净,连自然脱落的头发都没有。
瑞贝卡不过梳了几下,就把他的长发梳成了一片墨色的瀑。
梳完就该扎头发了,正好把那条额饰送给他。
她拍拍他的肩膀,要他转过去,背对着自己。
塞缪尔听话地照做了。
取出额饰后,瑞贝卡正要上手给他编辫子,视线落到塞缪尔的后脑勺上,突然定住不动了。
她垂着眼,恍惚间觉得,面前这个黑色脑袋,似乎有些眼熟。
就好像,她以前,也给他编过头发似的……
可是,这不对啊?前几天在相亲的宫殿里,他们分明是第一次见……
就算她是个脸盲、记不清人脸,总不能连NO.1这个人工智障也记不住,她们之前有没有见过塞缪尔吧?
塞缪尔察觉到她没有再动作,微微偏过头来看她,嗓音放得更软,关切地问:“怎么了?”
“没怎么。”瑞贝卡甩甩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可能是忙了一天,有点累,总是走神。你坐好,快点梳完头我们吃饭,菜要凉了。”
“哦……”
塞缪尔乖巧地转过头去,双手微微握拳,缩起来放在腿上,肩背稍稍含着方便她动作,任由她灵巧的手指在自己发间穿梭,将他的发丝分为几股。
在瑞贝卡看不见的角度,他眸光投向那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轻嗤一声,表情挑剔。
烤土豆还可以,欧芹碎撒得还算均匀。就是放这么久,肯定受潮了,她喜欢吃酥脆的;
红酒炖牛肉里面的香料放得太多,肯定是牛肉不新鲜了,这才刻意放了很多香料盖住那股腥膻味;
腌制火腿太油腻了,吃完之后要盯着她起来散散步,多喝温水,免得以后心脑血管堵塞;
至于法式焗蜗牛……他记得这是唯一一道她能接受里面放了大蒜的菜。
看在这是她最喜欢的菜的份上,塞缪尔难得口下留德,没有对它大肆点评。
但肯定也不如他做的。
她嘴那么刁,怎么能让她吃这些。下次得早点回家,他亲自做晚餐。
“刚才在集市上,有人看我长得漂亮,让我跟你离婚,说可以让我当王妃。”
塞缪尔冷不丁蹦出一句,满意地感受到头皮一瞬间被扯得微微发紧。
他承认自己就是想看看她吃醋的样子。
……光是想象她皱起脸、嘟着嘴,既别扭,又委屈巴巴地拽住他的衣角要他别走的样子,他就爽得天灵盖都要起飞了。
作者有话说:
从一个大毒榜换到另一个大毒榜我真的哭惹[爆哭][爆哭]
第23章 歌鸫胡王子(23)
但瑞贝卡只是一顿,随即忍俊不禁道:“那你答应没有?”
……不对,这不是他想要的反应。
塞缪尔咬了咬牙,一下子转过头来,不顾瑞贝卡的手指还握在自己头发上,会把头皮拽疼。
他用那双湿漉漉的、充满渴望的眼睛,紧紧盯住她的双眼,瞳孔死死黏住瞳孔,不肯错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
“如果我答应了,会怎么样?”
“要是那劳什子的王子,真的把我抢进宫里怎么办?”
瑞贝卡表情沉痛:“那我就只能当鳏夫了。”
塞缪尔眼睛一亮:“你是说,我们之间只准丧偶,不准离婚?”
瑞贝卡唇角抽抽:“……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势单力薄、贫民一个,肯定抢不过王子,到时候只好——哎等等,你之前不是还想嫁给歌鸫胡王子,得到他的森林、草地和城市吗?现在又有门路了,你怎么反倒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我那是真的爱财吗?还不都是为了你!
要不是怕你完不成任务被世界规则惩罚,又招来某个该下地狱的渣滓,谁稀罕那几个破草破城破森林!
这家伙,不该机灵的时候,怎么突然比谁都机灵,真是的……
塞缪尔一噎,万万没想到之前搬起的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憋了半天也想不出该如何解释,憋得白皙的面皮都微微发红。
最后他干脆放弃了抵抗,一头钻进她怀里,鼻尖使劲蹭着她的小腹,闷闷不乐道:“我只是看上了他的钱而已,又没看中他的人……除了我,他没别人可娶了吗?他贵为王子,连老婆都找不着,肯定还有别的缺点!比如上床不脱鞋、睡前不洗脚、袜子不勤换、内裤满地找……”
语气中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不安。
——快说你会吃醋,快说你不许我离开你!快说快说!
瑞贝卡:“……”
她瑞某人的卫生习惯也没有这么差吧?
NO.1一边咔嚓咔嚓嚼着薯片一边兴致勃勃看戏,见状嘻嘻偷笑:
「老大,这小公主当着你的面骂你呢。要是以后让她知道你就是歌鸫胡王子,表情还不知道有多好看——哎呀,真是期待那一天到来呀!」
「闭嘴,我当然知道!」瑞贝卡本来心里已经很堵。
她就这么听着塞缪尔抹黑自己的另一个身份,偏又不能表现出异样,一时间冷汗都快下来了。
她一方面要阻止塞缪尔继续误解歌鸫胡王子,以免走后续剧情的时候,小公主对嫁给歌鸫胡王子这件事表现出抵触态度;另一方面又要表达自己不愿被挖墙角的坚定决心,免得小公主又发脾气、闹个不停,说她心里没有自己。
唉,当人夫真难,当公主的丈夫更难。她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个无能的丈夫。
虽然乞丐和王子都是她,但是她对自己NTR自己完全没有兴趣。
……呃,这当然不是说别人来NTR就有兴趣的意思——杂碎全都滚粗!
瑞贝卡绞尽脑汁,才小心翼翼试探着,给出了一个小公主可能会满意的回答:
“要是那劳什子的王子真的把你抢走,那我就抄家伙,干起老本行,每天都去王宫门口敲锣打鼓,要那个夺人之妻的曹贼王子把我的婆娘还给我!咳咳,寻找妻子,两个女儿……”
说到最后,她甚至清了清嗓子,提气放声,像模像样地吆喝起来,仿佛她真的是一个四处流浪、寻找妻儿的可怜男人。
当仁不让扮演两个女儿的NO.1和NO.2:「……」
虽然这个答案一听就知道明显是在开玩笑,但塞缪尔冷厉的侧脸线条还是柔和了不少。
他轻哼一声,微微抬起下巴,眉头稍缓,“勉强算你过关。”
“好了,快点坐好。早点梳完早点吃饭,我饿死了。”
瑞贝卡催促他重新坐好,继续挽起他的发丝。
她很快便梳好一条蓬松的麻花辫,既慵懒又显发量——虽然公主的发量本来已经很多,但谁会嫌自己头发多呢?
“看看?”她拿出一面雕花的小铜镜递到塞缪尔手里。
塞缪尔当即便兴致勃勃地对着镜子左看右看。
「一个大男人臭什么美?真不像样。」
NO.2又在嘿咻嘿咻举哑铃。它一边举,一边吐槽,还翻了个十分不屑的白眼。
是男人就该像它这样,每天和健身器材作伴才对!
虽然它压根不是男人!更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