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他和她才是站在一边的……
她的心只能偏向他!
“好了,你还要在这儿杵到什么时候?玛丽家的母牛不肯和种牛交……咳咳,生小牛,所以她才请我去看看。我困死了,明天还要给她熬一锅兽用催.情.药呢。你也赶紧去睡觉吧。”
瑞贝卡说着,打了个哈欠。
塞缪尔二话不说,半蹲下身把人扛到肩上,吓得她猛然发出一声拔高的尖叫:“——你干嘛?!”
他没回答,手掌牢牢握住她的大腿,以防她乱动掉下去。
他稳步扛着她走进卧室,把人往床上一扔,给她盖好被子,居高临下地站在床边,丢下两个字——
“睡觉。”
然后离开了她的卧室。
瑞贝卡听到门锁传来“咔嗒”一声,忙从床上爬起来,扑到门上抓着把手扯了两下,果然锁住了。
“喂!塞姆!把门打开!”
“不开,老实睡觉。”塞缪尔含笑的声音隐隐传来。
他转过身,望着黑沉沉的客厅,唇角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地板上一道荧绿色痕迹,扭扭曲曲地向门口蜿蜒而去。
塞缪尔抬步,顺着这道痕迹离开了小木屋。
……
瑞贝卡一觉醒来,发现塞缪尔不在家,还以为他是又去玛丽家玩了,便也没多想。
她歪歪扭扭爬起来,随便吃了点东西,就进书房炼制魔药去了,一边打哈欠,一边搅拌着锅里咕噜咕噜冒泡泡的液体。
窗外阳光正好,NO.1懒懒散散地趴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看漫画。
笃笃笃——门被敲响。
“可能是那小子回来了,你去开门。”
瑞贝卡一边说,一边往锅里撒了些蝴蝶翅膀的粉末。
“不要,我正看到关键的地方呢。”
NO.1举着漫画书,瘫在沙发上不肯挪坑。
一人一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伸出手来。
“三局两胜。”
“用你说?”
“一、二、三……噢不!我运气也太差了吧?”
瑞贝卡捂脸哀嚎。
“哈哈,你的手可真臭呀!快去吧,我会帮你看好这锅药的。”
NO.1得意地跳上桌子,接过她手中的搅拌棒。
瑞贝卡只好擦了擦手,不情不愿地去开门,却见来人并不是塞缪尔,而是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
“嗨,美丽的女士,又见面了!”
金发青年潇洒地一甩头,把手中的玫瑰花束递给她。
瑞贝卡接过花,错愕地瞪着他,不明白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她低头一看,发现这花有些眼熟,便问他:“这花从哪儿来的?”
“我路上见到有一大片,开得真好!想着总不能空手而来,便采了几朵扎成花束。”
瑞贝卡顿时黑了脸——“那是我的花!”
“噢,真抱歉,我不知道那是有主人的花,要不我给你插回去?”对方急忙道歉。
“……算了,插回去也活不了。没关系,我不怪你。”
反正玫瑰花太多了,摘几朵也不碍事,让他走的时候带回家去吧。
她只是讨厌不问自取这一行为。
“那就好!”
他立刻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这才说明了来意:“那天回去之后,我本来以为可以忘掉你,谁知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满脑子都是你。我还是想成为你的丈夫,于是想要再努力争取一下,所以就到处打听你住在哪,还好养奶牛的玛丽愿意告诉我。你愿意让我进屋详谈一下吗?”
还不等瑞贝卡答话,他已经向前迈出一步,脚尖挤进了门缝里,她只好侧身让他进来。
她还是第一次面对这么狂热且油腻的追求者,虽然对方长着一张还不错的脸……
反正NO.1也在家,应该没事吧?
“呃……这是你的弟弟还是儿子?”
还没等瑞贝卡想出应该怎么让他彻底死心,就听见对方迟疑不定道。
——弟弟?儿子?
这个家里只有她和 NO.1,哪来的弟弟儿子?
瑞贝卡回头,就见刚才还不见人影的黑发少年坐在沙发上,长发扎起盘在脑后,流畅精致的侧脸线条展露无遗。
他缓缓地抬起头,绿眸冰冷,目光如一柄利剑直刺金发青年,双唇轻启,问:“这是谁。”
眼睛虽然盯着金发青年,但嘴里的话明显是问瑞贝卡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了?这是……一位客人。”
瑞贝卡挠了挠头,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干脆就笼统地用“客人”代替了。
金发青年很上道,立刻热情地介绍自己,还伸出手去,“嗨,你好!你是她的弟弟或儿子吗?我叫塞勒斯,是——”
“谁告诉你我是她弟弟。”
这个人类显然没有丝毫眼力见……而且竟然还取了一个跟他如此相似的名字。
塞缪尔眯了眯眼,碧绿的虹膜中央立刻裂开一道漆黑的竖缝,仿佛毒蛇盯上猎物般,阴冷地盯住了他。
他起身,站到瑞贝卡背后,双手插兜,肩宽腿长,形状好看的下巴刚好能抵住她头顶。
气势逼人。
“你好,我就是她的第一任丈夫。”
他微笑着,一字一句说,眼角却丝毫没有弯起。
令人胆寒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这位不速之客身上。
“也是唯一一任丈夫。”
——这小屁孩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瑞贝卡回身打算瞪他一眼,却只看见了他的锁骨,仰起头才能勉强对上他的眼睛。
她看见那条竖状瞳孔,愣了愣。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塞勒斯想起那天看见瑞贝卡怀里的孩子,长着跟对面的少年一样的黑发黑眼,便了然道:“原来那孩子是你的……不过没关系!我不介意!我已经知道她有一个孩子,我姐姐也有孩子,我帮她照顾过一段时间,很有经验——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介意。”
塞缪尔不耐烦了,趁着瑞贝卡又转回头直视前方,在她背后的视角盲区,那颗美少年的头颅眨眼间变成了一颗漆黑巨大的蛇头,鳞片油光水滑,每一片的边缘都闪烁着锋利的光,硕大的绿瞳向前晃动,吐了吐信子。
注视着塞勒斯那张立刻变得惨白的脸,塞缪尔满含恶意地一笑,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的獠牙——
“啊啊啊啊打扰了我这就走我这就走!”
瑞贝卡还没反应过来,塞勒斯已经连滚带爬地出了门。她向窗外张望,就见对方双腿迈得飞起,甚至屁股后面跟着好大一串烟尘,仿佛这屋子里有什么令他避之唯恐不及的脏东西似的。
“怎么回事?我还想倒杯水给他喝呢,跑那么快干嘛?有鬼啊?”瑞贝卡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只是有比鬼更可怕的东西罢了。”塞缪尔淡声答道。
他还没哈气呢,真不经吓。
瑞贝卡耸了耸肩,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她走向书房,想回去继续炼药,却被人从背后一把捞回怀里,修长有力的手臂拦在她腰上。
滚烫的身体贴上她单薄的脊背,稍沉的重量也压在她身上。
“这里的风气好奇怪,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塞缪尔的嗓音一下子软下来,委屈巴巴地埋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毛茸茸的头发蹭得瑞贝卡痒痒的。
“我怕你被带坏了。我们一起走吧。”
“走?别开玩笑了。”
瑞贝卡起初觉得诧异,情不自禁笑了两声。
她怎么可能离开?她来这就是做任务的,任务没完成之前,她哪儿也不可能去。
“好了,别闹,等你长大后,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书中说,王子那么爱莴苣姑娘,甚至为她从高塔上跳下去,被荆棘刺伤了双眼,不得不在荒原上流浪,终日寻找着莴苣姑娘。
等塞缪尔做了王后,他想去哪就去哪。
——不过,莴苣小伙应该当不了王后吧?
哎呀,总之,飞上枝头当凤凰,肯定是他既定的命运啦。
到时候,她这个恶毒的老巫婆就可以功成身退,回到现代,继续过她有钱有闲的生活啦!
大别野,她来了!
瑞贝卡光是一想,心里就觉得美滋滋的,多琳给她带来的阴影也一扫而空了。
她伸手拍了拍塞缪尔的头,安慰道:“好啦,我要去玛丽那边送药。你好好看家,困了就睡一会儿,好不好?昨天你也很晚才睡吧?下次不能再这样了。”
塞缪尔无法阻止她,眼睁睁看着她出了门。
他扑到窗边,看她带着NO.1骑上扫帚,往与玛丽家南辕北辙的方向飞。
他死死地盯着她越来越小的身影,按在窗玻璃上的指尖用力到泛白。
骗子。
他都知道了。
她根本就不是去给玛丽送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