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想到她问的问题,陆执又沉默了。
楚鸢又着急又无奈,凑近他脸畔低声:“陆执,你快说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昨晚发生的?”
陆执被她闹得没有了办法,又觉得自己真是神经病,竟然很喜欢她这样与他闹。
“别动,当心摔下去。”他沉声,却又满是关怀。
却仍旧闭口不谈楚鸢的问题。
“陆执,你再不说,我……我……我咬你!”
咬?
他还没被人咬过。
不知道被人咬是什么感觉。
楚鸢生气:“我真咬了!”
陆执唇角的笑容更甚。
楚鸢气急了,扒下他侧面领口的衣服,对着他肩膀上就是一口。
好咸……
陆执懵哼了一声。
是有点疼。
还有些……酥。
“你快说啊啊啊啊……求你了……”楚鸢的声音从生气,到发怒,到委屈……
甚至有些……撒娇。
陆执彻底没了办法:“三叔,昨晚为了解牵机毒,用了血引的法子,牵机毒无解……只能血引……”
楚鸢一下呆了。
“他……他怎么这么笨……”
陆执的声音越发低沉:“无忧赶着救人,只有三个时辰的时间,没时间找别人了,而且,你中的不是牵机毒,而是牵机蛊,若非对方自愿,无法血引。”
楚鸢转头看向身后。
陆瑾正扶着树,似乎缓和了一会,才跟了上来。
楚鸢别过头不敢去看,将头埋在陆执背上。
“陆执,你别告诉他,我已经知道了。”
陆执嗯了一声,咬了咬牙,这才继续往前。
回到陆府,三人都风尘仆仆的,各自回了院中去休息。
陆瑾却并未回去,而是在目睹陆执进了照夜玉狮子后,单独对楚鸢说道:
“无忧大夫说,你体内有三只蛊王,其中两只互为掣肘,无法前进,亦无法后退,解蛊他不擅长,没办法帮你。”
“他去了哪里,我还能见到他吗?”
“是小执找到的人,他来去无踪,闲云野鹤,下一次,不知道何时才能见到。”
楚鸢满眼都是心疼:“我知道了,快回去休息。”
陆瑾稍微放心了些,看着楚鸢进了眠竹轩,这才独自往棠梨轩走,只是才走了几步,胸腔中就涌动着撕心裂肺一般的疼痛,
一口血喷涌而出。
他轻锁眉,生怕楚鸢会看见,还回头确认了一下。
在看见并无人后,放心的扶着山石歇了好一会,轻轻擦拭了唇角的鲜血,才又慢慢走了回去。
看着远去的背影,隐匿在竹林中的楚鸢泪如雨下。
,
而此刻的照夜玉狮子,陆执堪堪进了屋中,对着照夜吩咐:
“为我治伤!”
说罢就一头倒在床上。
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
照夜吓坏了:“郎君,郎君你怎么了?”
他掀开陆执的衣服,他胸前,七零八落竟然有十几处刀伤。
有一处尤其严重的,在腰间。
他胸前的衣服都被血浸湿了。
照夜的眼眶一下就红了,赶紧拿出金疮药给他包扎,又叫了府医来看。
,
眠竹轩。
青黛惊喜的又让若即把了一次脉。
若即再三肯定:“郡主,娘子的牵机毒确确实实解了。”
青黛开心得击掌欢呼:“陆瑾可以啊,平日看着安安静静,一出手就是这么大的事情。”
“这样以后每月十五,娘子就不必再受牵机之苦了,也不必担心以后会情绪失控,无法自制了。”
“娘子,我去好好谢谢他,若离,去库房翻些文房四宝来,什么好挑什么。”
青黛开心得手舞足蹈,楚鸢看着她笑,也跟着笑。
可她眼底的忧伤更加深沉。
青黛开心的去翻谢礼了。
楚鸢看着若即:“若即,我中的是牵机蛊,而非牵机毒,为何此前没有发现?”
若即惊讶:“娘子,你是说那是蛊?”
楚鸢点头:“是药冢的无忧大夫说的,应当不会错。”
若即恍然大悟:“难怪,娘子中了毒后并未即刻身亡,只是每个月和漫萝蜜同时发作,我一直觉得奇怪,原来真是蛊。”
楚鸢看若即似乎早有怀疑,眼神询问的看着她。
“娘子,应当是您身体中同时有圣女蛊和漫萝蜜,两只蛊王相互牵制,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这才导致中了牵机蛊后,圣女蛊没有余力吞噬牵机蛊,可您身体中同时又有同心蛊,所以牵机蛊只能在漫萝蜜发作的时候,一同发作,可它一旦发作,很快就会被圣女蛊发现,于是,它又不得不蛰伏以待。”
若即有些兴奋:“娘子,没想到安南巫蛊千年的困惑,在您身体中同时存在,又同时发生,我也算是见证了,不枉此生,以前师傅在的时候,一辈子都想看到这千年奇观,我就当代师傅看过了。”
若即交握着双手,一种兴奋,又担忧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楚鸢继续问道:“那血引之法呢?”
若即啊了一声,待反应过来楚鸢问的内容,她的惊讶溢于言表:“谁用了血引之法?”
“娘子的牵机是血引之法解的?那是传闻中的秘术,可……那是以命换命的法子啊。”
“娘子,谁会用这个法子,无忧大夫吗?那真是神医,我只在典籍中见过只言片语。”
楚鸢强行压下心中的悲痛:“引血之人,可有解?”
若即摇头:
“以命换命,无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怎么救他? 以我之血
“愿意引血的人, 就要承受原主人的所有毒。”
楚鸢闭眼,悲痛从心底汹涌而出。
楚懿给她下过两个毒,一个是在她十五岁的时候下的未名毒, 一身武功因此尽废,她每月需在楚懿那得到解药才能活下去, 后来,她找到了解药,虽然没死,但一身武功再恢复不了了。
另一个是国破那日的牵机蛊, 因为被圣女蛊牵制, 才没让她死去。
牵机蛊在她身体中是每个月发作一次,那在陆瑾身体中呢?
岂不是, 日日难安, 夜夜煎熬,直至死亡。
“若是,再用一次血引之法呢?”
若即听出了楚鸢的意思,断然拒绝:“娘子, 蛊虫认主, 若是再用……”
只能是自己?
楚鸢眸底骤亮, 如星芒乍现:“还可以用血引之法把牵机蛊引回我身体中?”
若即立刻起身:“我这就告诉郡主, 绝不准您用。”
“站住!”楚鸢沉声。
“若即,你可会?”
若即坚决的摇头:“娘子, 莫说我不会, 就是会, 娘子杀了我我也不会给您用,牵机这种至毒,哪怕被圣女蛊压制, 也会慢慢蚕食您的心绪,直到疯癫,您中牵机不过几个月,身体已经大不如前,我绝对不会再让您碰它。”
楚鸢却没有听到一般,而是说道:“如果……我的漫萝蜜解了,是不是就可以用圣女蛊吞噬牵机?”
若即微微一愣,略微思索后,快速从这里面发现了漏洞:
“娘子,圣女蛊与漫萝蜜是无法同时互解的,您解了漫萝蜜,圣女蛊会同一时间离开,那时候的牵机之痛,您的身体无法承受。”
“应该有一个时刻是重叠的……如果,为我解漫萝蜜的人是陆瑾的话。”
楚鸢喃喃说道,仿佛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若即坚决拒绝:“且不说有没有重叠的时刻,就是娘子离三年之期还有三个多月,不可解蛊。”
楚鸢叹息:“若即,牵机有什么药可以克制?”
若即紧紧闭上了嘴巴,任由楚鸢怎么问都不开口。
“若即,你再不说,我送你回安南。”
若即委屈巴巴:“娘子!牵机……不就是圣女蛊吗!”
“除了圣女蛊呢?”
“您是安南圣女,巫蛊秘术您能不知吗!”
是呀,除了圣女蛊,天下何药可以压制牵机。
“我需如何,才能减轻他的疼痛?”
若即这次是打死都不再开口了。
“一同吃饭?”
若即低头站着,就是不言语。
“交欢?”
若即一呆,仍旧紧紧咬着嘴唇。
还是不对,那……
“饮血?”
若即微不可觉的抬了头,又迅速低下。
但是已经没有用了。
楚鸢开心道:“那便每日取我的血给他入药,直到三年期满,我解了漫萝蜜,再将牵机蛊引回我身体。”
刚进门的青黛听到这句话,差点没被门槛绊倒。
“娘子说的什么胡话呢?绝对不行!”
青黛几步跑到楚鸢面前,狠狠的瞪着她。
楚鸢做贼心虚的轻咬着下唇:被发现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