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喝了许多酒,陆执遗憾的喃喃自语:“那晚,我应该拿下面具的。”
陆瑾拍了拍陆执的肩膀,安慰着他,看得出来,陆执对那个少女似乎动了某种情愫。
或许不是情爱,是视若知己,是钦佩的情感。
天才一般的少女!
陆瑾脑中突然滑过这句话,这样的女孩,他也见过一个。
陆瑾心中一凛。
他问道:“小执,你知道安南有一个永宁城吗?”
陆执点头,当然知道。
打了十年仗,安南的草有几根陆执怕是都知道。
“它离镇南军远吗?”
“一百余里,是安南离南渡河最近的两座城之一,不过,它在两年多前,就已经变成一座荒城了。”
陆执不解的看着陆瑾,怎么突然问这个。
陆瑾:这世间,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吧?
“小执,那个少年,会不会是阿鸢?”
“绝不可能!”
陆执毫不犹豫。
“叔叔,我并非夸大,连老王头都佩服她,说还好她不是楚懿的幕僚,不然我们打不下安南。若她真是楚鸢,别的不说,楚鸢不会武功。”
陆瑾自嘲的笑了:也是。
最近,脑中怎么总是出现阿鸢的影子。
陆执有些担忧:“叔叔,你勿要被她影响到,我没有见过这么不知廉耻的人,竟然会对自己长辈动心。”
陆瑾一愣,出言阻止:“小执!”
陆执摆摆手:“好好好!我不说她,我们喝酒,不要让她扰了我们。”
陆瑾很无奈,陆执和楚鸢之间的隔阂,根深蒂固。
“叔叔,说说祖母和你们吧!虽然信中能看到你们在长安的情景,但是终归纸短情长,很多事情,没办法写出来。”
这些年,陆瑾似乎失去了诉说的能力,他很难对一个人诉说一些事情。
“阿娘之前腿脚不好,倒是阿鸢来了以后,找了大夫替阿娘医治,她现在才能安然无恙,身体也日渐好转。”
“思安和宝宝很调皮,但是也很懂事,就是思安的学业颇让我头疼。宝宝呢,又不喜欢绣花掌家。”
“不过,阿鸢来了以后,让郡主每日教思安练武,阿鸢又亲自带着宝宝理账,如今倒是都有几分像模像样了。”
陆执埋怨:“叔叔,你怎么尽在说三娘来以后的事情,这十年,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陆执顿了一瞬:这十年,都是怎么过的?
好快,十年仿佛一眨眼就过去了。
他怎么感觉自己过的像行尸走肉一样,终日沉浮于官场,没有片刻自由。
只有,阿鸢来了以后,在闲奕一棋的时候,是他难得的,有记忆的时刻。
与阿鸢下棋,煮茶,看书,临帖。
对了,还有赏雪。
他笑了,抬头喝了一大口酒。
“这十年,好在都过去了。”
陆执在这句话中,听出了他满心的疲惫。
他与阿爹在南境从无到有,吃尽了苦。
陆瑾在长安苦苦支撑,孤立无援。
十年前,陆瑾不过才十七岁啊,哪怕是大夏最年轻的状元郎,也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比自己如今还要小三岁呢。
陆执抬了酒壶:“叔叔,还好,都过去了。”
两人碰了酒,大有一种释然之感。
“小执,往后,家中就靠二哥和你了。”
陆执不解:“叔叔,难道你想辞官?”
“自然不是,只是,我就不必再那么心累了。”
陆执拍着胸脯:“叔叔尽管放心,以后,家中再也不是你一个人苦苦支撑了,如今阿爹是镇南侯,阿娘是马上女将军,我即将履职,都能为这个家撑起一边。”
陆瑾没有说话,欣慰又放心的笑了。
笑容里,是坚定的信念。
坚定的,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陆执的道歉 道歉?不接
陆执果真第二日一早就去了眠竹轩道歉。
楚鸢刚吃过早饭, 正在看安南送过来的消息和若即送过来的消息,头疼得很,看到昨日刚走此刻又来的陆执, 她只觉得头似乎更疼了。
哪怕陆执玉面英姿着实动人,也抵不住她当真不想看到他。
“兄长有何事?”
话音里夹枪带棒的, 没有半分耐心。
陆执耐着性子道歉:“昨日让你请太子,是我不对,我道歉!”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楚鸢淡淡:“嗯,知道了!”
嗯?
这就完了?
陆执隔着屏风稍等了下, 没有听到楚鸢继续说话, 一股气又冲了上来,他绕过屏风直接走了进去:“楚鸢, 我都道歉了, 你别太拿乔!”
楚鸢正躺在贵妃榻上看信,屋内烧着炭火很是暖和,她便穿着寝衣赤着脚,裙摆滑了上来正在小腿处。
陆执刚一进去, 就看到她莹白如雪的小腿, 还有纤细的脚踝上红色的平安绳, 绳头还挂着一个小巧的玉珠子。
玲珑可爱, 十分惹人喜欢。
他一下子愣住了。
楚鸢也愣住了。
待反应过来,她忙不迭把掀上来的裙子放了下去, 盖住脚踝, 顺手拿过贵妃榻上的靠枕就朝着陆执砸了过去:
“登徒子!你怎么能闯进我闺房!”
陆执慌了, 他赶紧转身,手足无措的绕出了屏风:“我……我……你……我不是来道歉吗,你……你也不说同不同意的, 我才……”
楚鸢的气又一次顶上了天灵盖:“道歉有鬼用,帖子我都送到东宫了!”
啊?
陆执彻底慌了。
似乎是听到了屋内的动静,青黛和若即匆忙跑了进来,然后看到了一脸绯红的陆执,地上掉落的靠枕。
青黛绕过屏风,就看到了气冲冲的楚鸢,坐在贵妃榻上正喘气。
青黛一下子就火了,咬牙切齿:“陆执,你对我家娘子做了什么?”
手已经朝着腰间摸了过去。
楚鸢一惊,赶紧起身奔了过去:“青黛青黛,他什么也没做,是我……我打的他!”
楚鸢赤脚冲上前,按住了青黛要摸露白鞭的手。
是时候让若离偷偷把青黛的露白鞭藏起来了!
“娘子,你莫要维护这厮,他若是敢对娘子动一个眼神,我扣了他眼珠子。”
陆执又气又羞,捏紧了拳头:“我陆执就是此生娶不到娘子,也绝不会对楚鸢动什么心思!”
楚鸢翻了个大白眼:神经病,说这种鬼话。
“兄长没事了吧?没事请回吧!”
“那信,真追不回来了?”
说起这个,楚鸢刚下去的气又上来了,几乎是吼出来的:“是,太子一早就给我回了信,说十三那日他定会来!”
“你满意了吧?”
楚鸢怒气冲冲的绕过屏风,回了贵妃榻上,越想越气,指着扔陆执的那个枕头:“若即,把那个枕头给我扔出去!”
陆执看了一眼脚边的枕头,鬼使神差的弯腰捡了起来:“铺张浪费!”
说罢,像被鬼上身一样抱着那枕头就出了房门,个子太高,还被垂下来的帘子缠住了发带,他别开帘子大步走了出去。
楚鸢气到失语,指着陆执的背影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他……是个什么人啊?”
青黛白了陆执的背影一眼:“总之是个混账的!”
若即去床上拿了个枕头,重新给楚鸢垫在了腰后:“娘子勿要动气,伤口刚长好,疤还没掉呢,动气容易留疤。”
楚鸢赶紧深呼吸,为陆执留疤,那可太不值得了可是想到留疤,又反应过来这伤不就是他的原因伤的吗,似乎更气了。
“若即,更衣,我去找叔叔!”
此刻,只有与陆瑾下个棋她才能安静下来。
……
棠梨轩。
陆瑾听到小一说,楚鸢来了,还没等他说话,楚鸢已经直接越过小一进书房了。
陆瑾疑惑:阿鸢今日,怎么和小执一样。
“阿鸢,怎么了?”
“我想找叔叔下棋!”
话语里还带着气鼓鼓的怒意。
陆瑾担忧:“阿鸢,发生什么事了?”
若即开口告状:“三爷,都是大郎君,大清早来气娘子,给娘子气得不行。”
陆瑾放下手中的笔,径直朝着楚鸢走了过来,声音温软细腻:“阿鸢,别动怒,你还伤着呢。小执做了什么,我去帮你收拾他。”
听到陆瑾的话,楚鸢心中本堵着的怒气瞬间消散,她明媚的笑了。
“算了,也没什么大事。叔叔,好些时间没有弈棋了,可有时间手谈一局?”
“好!小一,备棋!”
除了那夜,他似乎,从未拒绝过楚鸢的需求。
两人安静的下棋,旁边的一切仿佛静止。
楚鸢不说,陆瑾便也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