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鸢长叹一声:“可惜了,摔了一跤,也逛不成街了,听说今日东市有舞狮,还有不少娘子扔绣球呢。”
青黛:“娘子不摔这一跤,也去不成,陆府来拜见的人快把门槛踏烂了。老夫人和干爹心疼娘子,这才让人拦住了来拜见你的人,若离这会都还在门口劝呢。”
木令宜直接打断了两个人:“阿鸢,你再说一遍,你与陆瑾怎么回事?”
若即倏然抬头,仿佛听到了什么精彩的故事。
木令宜:“若即,你先出去,帮你妹妹拦人去!”
若即撇着嘴出去了,显然没有尽兴。
楚鸢喝完汤,寻了个舒适的姿势趴着:“昨天下午,我接到了安南的飞鸽传书,许昌在安南的粮仓被阿爹顺利找到,连同我筹集的粮食和过冬的衣物,南宫叔叔和商也已经顺利送到了十城百姓手中,这个冬天,安南的百姓总算能够吃顿饱饭了。”
“不会再冻死人了。”
木令宜急了:“这些你昨日与我说过了,我问的是你与陆瑾,到底怎么回事?”
楚鸢微微叹息:“阿娘,我对叔叔,发乎情,止乎礼,已经结束了。”
“你当真心悦他?”
“或许昨日是,可今日,已经不是了。”
“那小子拒绝了你?”木令宜浑然不管楚鸢说什么,一门心思只想问自己的。
“他有他的苦衷。”
“这个混蛋!有眼无珠!”
木令宜一巴掌拍在了床上,床差点被拍散架,楚鸢浑身被一震,差点动到伤口。
青黛伸出一个大拇指:“干娘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阿鸢,你既然放下了,此事就不提了,长安城儿郎这么多,阿娘今日就给你去找,找到你满意为止!”
楚鸢感激的看着木令宜:“阿娘,多找些,我好挑一挑!记得给宝宝也找找。”
木令宜郑重其事的点头。
于是,这个年,木令宜对每一个上陆府拜年的郎君都进行了深度的了解,年轻郎君的画像和介绍流水一样送进了楚鸢的眠竹轩,比她的药还多。
……
陆执在晚间送完宾客后寻了个由头来看楚鸢。
若离刚在门口回禀:“娘子,大郎君来了!”
楚鸢想都没想:“让他滚!”
青黛和若离相视一眼,都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楚鸢,虽然这个院的人都不喜欢陆执,但比起来娘子算是最冷静的一个了。
青黛立刻敏锐的问道:“娘子,这厮可是惹到你了?”
楚鸢冷静了下来,恐青黛起疑去找陆执拼命,这才按下愤怒解释:“我心情不佳,不想看见他。”
若即为难的看着陆执:“大郎君,娘子身子不爽利,今日就不见了。”
陆执执意:“今日有许多贵人来访,名单要给三娘看看,她后面好准备回礼,有些私话只能当面说。”
楚鸢听得清楚,这些话都是特意说给她听的,再拒绝下去,青黛怕是要起疑了。
“让他进来吧。”
青黛上前给楚鸢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除了脑袋,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陆执隔着屏风坐在外面,青黛守在屏风口,丝毫没想让他进去。
“有些话我要与三娘当面说,旁人不便听!”陆执看着青黛,话说的十分明白。
也伤人。
“青黛是我至亲,兄长想说就说,不想说就请吧!”
楚鸢也丝毫没有客气。
陆执沉默了一会:“三娘,抱歉!”
青黛:嗯?这厮道什么歉。
楚鸢听懂了。
但她不想原谅。
陆执:“我能否见你一面?”
青黛:他想干嘛?
青黛眼神更凌厉了几分。
陆执解释:“有些话,我想当面问问。”
楚鸢没好气:“进来吧!”
她倒是要听听,这厮想说个什么。
许是大年初一,陆执穿的跟个花孔雀似的,刚转进屏风,大红色的锦袍就闪得楚鸢眼睛都要睁不开了,他在楚鸢对面坐下,隔开了一些距离。
楚鸢的姿势有些不雅,趴在枕头上翻着书,她眼都没抬:“有话快说!”
陆执一次道歉:“抱歉!但,有些话我仍旧要问。”
“五年前,阿爹给叔叔去了家书,说了安南的一些事,不涉军秘,所以今日我也可以给你讲讲。”
楚鸢一下来了兴趣,放下书转头看着他。
陆执神色严肃,不似在开玩笑。
“爹在信中介绍,安南地处山地,地广人稀,虽有十一城,百姓却未过千万,与大夏隔着南渡河,占据着易守难攻的位置。可惜,安南帝残暴无道,民不聊生,阿爹在信中痛诉了安南帝的行径,安南民生疾苦,让他举步维艰,进退失据。”
“叔叔听闻了这些,心忧南境和安南的百姓,查阅了安南大量的资料,最终写出了安南册一谏,想要呈报天子,在此之前,叔叔先将安南册传给了阿爹和我,我们结合安南情形做了调整,将此册传给叔叔。”
“陛下起初并不同意,叔叔四处奔走了两年,陛下才考虑试试。最终,大夏与安南能够不动兵戈化解,叔叔当首功。”
“楚鸢,你曾经也是安南公主,叔叔与安南并无关系,却能为安南百姓做到这个地步,希望你怜惜他的一片苦心,不要毁了他的前程。你是不是对叔叔做了什么,让他陷入两难局面?”
楚鸢一下子仿佛不认识陆执了。
可是他的话,她认认真真听了,或许其中有诸多误会,但那些不是她在意的地方。
她也不希望陆执知道更多秘密。
只有一点,他们的愿望是同频的。
绝不能伤害到亲人。
“你想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一同操办宴会 陆执:我怎
楚鸢没了刚才的生气, 转而是一种冷静到极致的平静。
“我对叔叔纵然发乎情,但止乎礼。”
陆执仍旧不信任她:“你保证,绝不会让他陷入困境。”
楚鸢毫不犹豫:“我立誓, 绝不会对叔叔做越矩的行为。兄长,既然你要求了我, 那,你能否答应不准私下找青黛,除非青黛先动手,否则绝不可先对她动手?”
青黛诧异的看向楚鸢, 随即明白了楚鸢对她的回护之心, 她用对陆瑾的感情,换陆执不再对青黛构成威胁。
这笔买卖, 怎么算都是娘子吃亏。
陆执抬头看了青黛一眼:“可以!只要郡主不要惹我!”
楚鸢不死心:“你以陆府立誓!”
陆执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我从不以亲人立誓, 不过,我可以用我的命立誓!”
楚鸢再次审视着他。
陆执将手中名册放在了旁边桌上:“这是今日拜见的人,按礼,十五前陆府要宴请回礼, 一来是晋位侯府, 二来也是人情往来。”
陆执回头看着楚鸢继续说道:“祖母和阿爹阿娘让你我一同操办此事, 一是历练, 二,也是正大光明的告诉长安的人, 你是陆府的三娘子。”
听到这话楚鸢先觉感动, 又觉生气, 感动于祖母和阿爹的疼爱,生气于一同操办的安排,她如今受伤是拜谁所赐, 还操办。
当然她倒不是对祖母和阿爹生气,主要是对眼前的人生气。
她稍微抬手要那名册:“名册……撕……”
立刻疼得撕了一声。
陆执心底一跳,终究还是觉得愧疚,他下意识拿了名册到她面前,却被青黛一把抢了过去,昨晚他只是想威胁一下她,想着她再怎么样也只是一个女儿家,被吓到了应当会说实话。
只是谁曾想发生了这样的意外,害得她受伤,还不知道会不会留疤,那么粉嫩的肌肤,留了疤,往后她的夫君会不会不喜。
陆执赶紧定神,怎么会想到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而青黛早已经上前,替楚鸢重新盖好被子,又翻开名册给楚鸢去看。
“兄长若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吧!”
楚鸢当真是一眼也不愿意看见他。
“那你好好养伤!”
直到陆执出了房间,青黛越想越不对劲:“陆执怎么知道娘子受伤了?除了干娘,就是老夫人和干爹都不知道啊,今日我们特意拦着,娘子受伤的消息绝不可能透出去。”
“难道是陆瑾……”
眼看青黛就要怀疑陆瑾,楚鸢赶紧胡诌了个借口:“昨晚叔叔送我回来时,遇到了陆执,他院子不是在隔壁吗。”
“难怪!我还以为陆瑾的嘴不严呢。”
楚鸢看着名册,这里一大半的人她都不熟悉,哪怕来长安一个多月了,又在麟德殿见了很多人,但长安太大,终究不是短短一个月就能够知道所有人的。
她合上名册:“过两天能下地了,再去请教祖母和叔叔。”
“娘子……当真不再喜欢陆瑾了?”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为了叔叔好,克己复礼,是最好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