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需要一位大夏的公主,联姻,是落地安南册最重要的一步,从皇室开始,从贵族开始。原本这个最合适的人是商也,但他……太令我失望了。”
司马云深心底闪过一丝微动,突然问道:“为何这个人选不是他晏疏临呢?”
听出那一丝试探,楚鸢反而觉得轻松了,这个老狐狸,又在这玩这种把戏。
“这么久了,谁在我心里分量最重,你不明白?”楚鸢直直的看着他,眸子里没有半分情绪,但也就是她这样喜怒不形于色的情形,让司马云深更觉这才是真正的她。
也许是烛火跳动,也许是司马云深心念使然,他在楚鸢眸中看到了一丝深情。
于他而言,足够了。
“微臣答应公主!”
楚鸢露出一丝笑意:“快动身吧,顾渊一定会派人截住你问出顾煜身死的真相,太子的人也会截住你用来威胁我,但是我相信,这么多年了,你有法子能够安全离开,我已经为你安排好了去路,此去,保重!”
临出发前,司马云深问了楚鸢最后一个问题,却是楚鸢没有想到的问题。
“公主,您为何如此怨恨楚林公主?”
楚鸢反问:“夫妻两年,你对她如何?”
“相敬如宾,却也,只是如此。”
楚鸢唇角溢出一丝笑意,裹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餍足,甚至藏着几分近乎癫狂的快意。
“她一定恨得发狂,她多爱你啊,却没有得到你的心。”
司马云深瞧着这样的楚鸢竟觉有些陌生,不免担忧:
“公主?”
楚鸢恨得咬牙切齿:
“她打断了我阿娘的腿,百般折辱于我,若不是因为你,司马云深,若不是因为你的求娶,我不会放过她,长安冬日寒凉,我阿娘每到冬日便觉得腿痛,我心如针扎,这种恨,你觉得我是怎么咽下去的?”
她的癫狂落进司马云深眼中,变成了对他的深情,为了他能咽下这种仇怨。
楚鸢的话让他悔恨,坚定了他的一些决定。
“公主,保重!”
等到若离亲自带着人离开,青黛轻轻抚上楚鸢的肩头,咬紧压根,眸中恨意滔天:“娘子,让她多活了两年多,真是便宜她了!”
楚鸢神色已经平静,眉眼之间舒展而快意。
“不!她这两年何等痛苦,她活着,替我稳住了云罗氏,也稳住了司马氏,如今,她又要替我牵制昭阳公主,很值得!青黛,我说过要你亲自动手,替你干娘报这个仇!”
当年木令宜为了保护青黛,被楚林打断了腿,楚鸢怎么可能容忍她,只是当时她的母族云罗氏跋扈,而楚鸢力量又太弱。
“娘子把苍梧城交给了晏家,云罗氏自有晏疏临和晏擎来清算,而楚林……司马城主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焉不是地狱里爬出的恶鬼,楚林会生不如死。”
楚鸢眸光变得弑杀:“最后由你,替我恭送我的好阿姐!”
哪怕青黛没有那么聪慧,也在楚鸢这两次话中听出了别的意思。
“娘子要让我离开你?”
楚鸢浅笑:“同心蛊已经在司马云深身体中,他那么想做我的代首,他又是百年难遇的容器,我该成全他,青黛,你自由了!”
青黛立刻抽回被楚鸢握着的手,眼神变得受伤和疼痛。
“我死也要死在娘子身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1章 良睇之死 泄愤
青黛执拗, 不到最后时刻,楚鸢不会强求她,可是, 安南王只有她一个女儿,楚鸢怎能忍心让她陪着自己, 在这冰冷的长安一辈子。
商也已经不在了,她不能让青黛孤苦一人。
她承认是自己算计的司马云深,算计了他的情感,算计了他心底对她见不得光的欲望, 让他自愿服下同心蛊, 取代了青黛的角色。
到今日,同心蛊在他体内早已超过七日, 除非楚鸢出手, 否则他无法自己取出。
在安南那天晚上,陆执只是见了司马云深一次便知道了他心底的隐秘,楚鸢何其敏锐,怎能没有发现。在感情上, 她只看错过一个人——商也!
楚鸢起身重新拉住她的衣袖, 撒着娇:“青黛, 你还想离开我?做梦!”
青黛眉眼间的受伤顷刻之间烟消云散:“这还差不多。”
“走吧!去会会太子!”
应付太子, 她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那是个外表仁慈, 内心极度阴狠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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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东宫书房, 太子又一次宠幸了徐良娣。
在太子失控的喊着楚鸢的时候,徐良娣走神了,她想起楚鸢, 那是个如云雾一般看不清心绪的女子。她在这东宫这么多年,宫里的娘娘,这东宫的女人,后宅的贵女命妇,她见过太多人了。
却……从未有一个,像楚鸢那样,她看不懂。
表面柔弱清冷,虽贵且疏离,但还不至于像皇后太子这般迫人,可……
太子她看得清,皇后她也看得清,可是楚鸢,她看不懂。
那个晚上,她本来在太子书房侍奉,内侍却突然进来说楚鸢求见,太子扔下她在账后就出去见了楚鸢。她第一次在一个女人身上看到了权利弥漫的诱惑,她温声细语,不过几句话就让太子失控。
她自己不是没试过,可见惯风月的太子从未因此多看她一眼,反而温声警告她,东宫良娣自当知礼,若是再有下次,便让她父兄带她回去好好教授,她便不敢再试探。
今日家中来人偷偷塞了信,说兄长被人诬陷下狱,阿爹被气病,她想求太子帮忙却一直得不到机会,此刻太子正在兴头,徐良娣正欲鼓足勇气开口,太子却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
“美人怎么走神了?”
太子凤目微眯,染了欲色的眉眼瞧着格外舒朗,他是十分俊朗的郎君,虽已三十,不如少年郎君,却更添了几分上位者的沉稳气度,愈发让人心动。
徐良娣在太子如此神色中,欲拒还迎的开了口。
“殿下,妾身阿兄被诬陷,阿爹……”
“如此良宵,美人怎么说旁的事。”
神色不变,但徐良娣心底却一沉,那不是旁的事,是她的阿爹和阿兄啊。
没了办法,徐良娣有些慌乱,在太子猛一用力的时候,脑中一慌,开口道:
“殿下,不是想做皇帝吗,妾身父兄可……啊……”
脖颈被掐住,她立时说不出一个字。
太子还在驰骋,本和煦的声音陡然变得阴森可怖:
“这种话,你怎么敢开口的?”
她彻底慌了,濒死之感迫使她求饶,唇间断断续续溢出解释。
“殿下……楚鸢,她,她与您说的……”
太子手上多用了几分力,徐良娣彻底说不出话了,只余双眸睁得老大,死死盯着太子,双手被扣住使不出一分力。
“楚鸢是谁,你是谁,卑贱的身份!”
“给你良娣身份不过是要你父兄卖命,可惜,你兄长太蠢,二月二那么好的机会,孤布局如此之久,他却连个人都杀不了,白白浪费孤的安排,见你识趣,又有三分像楚鸢,本想留着你,谁知你竟找死!”
她是那样娇弱,纵然长袖善舞,谨小慎微的在这东宫活着,可面对有巨大力量悬殊的男子,她又怎么会是对手。
预感今日自己许是没了生的希望,弥留之际,脑中昏昏然,她竟想起楚鸢一鞭抽残许禅月之事,或许是幻想,或许是不甘,或许……
她只见过一次,便觉得楚鸢是一个极好的人,她冲自己笑,眸间没有半分嘲讽和鄙夷,是完完全全的欣赏。她在席间拒绝太子,她看着自己的阿爹满目骄傲。
这都是徐良娣不敢想,不敢做的事情。
那个女子,那个她替代的人,会不会,为她报仇……
太子话音落尽,手上骤然用力,驰骋的太子在徐良娣瞳孔的光散尽那一瞬,也彻底释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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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鸢来到太子书房时,一切已经收拾妥当,只是……
空气中似有血腥之气,还带着欢好后的味道。
以前她不懂,如今她与陆执有了关系,自然明白那是什么味道。
太子去沐浴了,让她在厅中等候,这里虽是书房,但离放置折子的内厅尚远,太子便也没有拘束她。
烛火幽微,上首榻下一角露出一截粉色纱帕,隐隐写了小字,若不是她此刻坐的位置,正位实在是看不到。
似曾相识之感让楚鸢心底蓦然闪过一丝奇怪的感受,她竟下意识起身,在无人之时捡起了那个帕子。
粉色纱巾,绣着“娇娇”二字。
这是徐良娣的。
那日阿爹带她来东宫与太子说让他收回成命,为她跳舞的女子甚是娇媚可爱,难怪唤娇娇。
纱巾上染了血,看颜色像是刚染不久。
奇怪,怎会在太子书房放这种东西,东宫侍从也不打扫的吗。不过想到空气中尚有的味道,久居深宫的她脑中闪过一个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