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鸢看向贵妃榻边的青瓷花瓶,那里插着陆执刚刚送她的花,没有阳光,在烛火下也很漂亮,她心情明媚许多,也有精神和青黛开玩笑了。
“与她们抢男人有什么意思,抢男人的位置才有意思。”
青黛眼睛发亮的盯着她的娘子:“哦哟!这中了一箭,娘子的脑子终于捡回来了!”
楚鸢乖巧的趴在贵妃榻上,任由若即给她褪了衣衫换药,粉白的肌肤在灯下萦着一层薄薄的光,娇嫩欲滴,让人忍不住想采撷。
青黛环臂盯得津津有味:“这么好的背,也不知道便宜了谁!那太子的身子如何,娘子瞧见了没?”
许是到了日子,春日真觉醒了,楚鸢难得回应:“还不错,虽没有兄长的骨相清隽,但看得出是日日练习保养的,也算遒劲有力。”
青黛睁大了眼:“娘子如今越发大胆了!”
“不是你想知道吗?”
倒……也是。
刚换完药,若离神色紧张的进了门来回话:“娘子,世子说有事与你相商,就在门外。”
青黛抬头看了滴漏,离子时不到两刻钟,陆执来做什么?
他又不是不知道,今日是娘子漫萝蜜发作的日子。
不对!
他还当真不知。
他只知楚鸢身体里有牵机,对每月十五这个奇怪的发作内容……似乎从未与他说过。
楚鸢脑中出现了上元节那夜的景象,尴尬瞬间蔓延全身,她只觉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十分扭捏难受。
“回了兄长,我已睡下……”
“世子说……他知道您今夜睡不了……”
“若离,你是谁的人?”楚鸢拔高了声调。
也不知道是敞着门不隔音,还是陆执习武耳聪目明,还是他离她寝房实在太近,他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阿鸢,你若不便,我去找叔叔商议……”
“进来!”楚鸢立刻打断。
找陆瑾商议?
商议什么?
商议她每个月要靠别的男人才能渡过去?
如此难堪,他来做什么!
若即给楚鸢披上了衣服。
陆执隔着屏风站在外面,一副浑然不要脸的模样:“我什么也不做,就在这守着……”
青黛的火先楚鸢升腾了起来,她一把拿过架上的长剑就绕出了屏风:“陆执,你存心的吧!”
陆执一愣,对了,这还有个更尴尬的人。
“我……我无意冒犯!”
“滚!不滚我砍死你!”青黛抬剑就刺。
陆执恰恰闪过,青黛又一剑挥了过来。
楚鸢心情颇好,看他们在那生死角逐,只觉心中阴郁一扫而空:
“青黛,别弄坏了我的布置,特别是我的宝贝花瓶……”
陆执闪身绕了过来,刚和楚鸢打照面,却见她趴在贵妃榻的软枕上,支着头侧身瞧他们打架,似乎觉得饶有意思。
身上披着衣服,想必下面没穿什么……陆执蓦然红了脸。
若即惊慌着上前遮住陆执的视线怒道:“世子爷,您无礼!”
无礼!
这厮岂止是无礼,要是按大夏的礼法,这厮应当被浸猪笼啊。
也就是楚鸢不在意这些,安南风气又外放许多,有些城的人只要男女相看对眼,当日便回家成亲的也有。
楚鸢别开若即:“别遮着我,我瞧瞧青黛一个多月没动,功夫掉下来没有。”
青黛哼了一声:“娘子,打碎了花瓶能不能算我的,我憋不住了!”
陆执这厮狡猾得紧,一直绕着屏风和青黛捉迷藏,他手长脚长,两步就跨过来又跨过去了,青黛被束住手脚,很是不畅快。
“那不行,这可是阿娘亲手给我烧的,陆执你别绕了,绕得我眼晕!”
“你两停下!”
两人这才堪堪停住。
陆执环胸指点:“郡主的身法退步了些,这里的着力点应当在这……”
青黛想刀人的眼神呼之欲出。
“娘子,能不能杀了这厮?”她咬紧牙根,一字一句。
陆执似笑非笑,神色促狭的瞧着青黛:“郡主,我好心提点!”
“要你提点!”青黛拔高了音调。
楚鸢突然话本子上身:“若即,莫说,这两人还挺般配,青黛,要不今夜你别要洛五郎了,要他吧!”
楚鸢努了下巴指向陆执。
陆执顷刻之间顿在当场,没来由恼怒起来。
青黛却饶有意思的转过身瞧陆执的面容:“别说,世子这皮囊,人间少有,这骨相,清隽有力……”
陆执闹了好大个没脸,阴沉着脸转身出去了。
青黛一把将剑扔给若离,拍了拍手:“跟娘子斗,他还嫩呢!”
路过屏风的时候一时起了兴致,照着陆执说的试了试。
哎!果真不错!
“这厮,有点东西!”
楚鸢懒洋洋的趴了回去:
“若即,将衣服脱了吧,反正待会也是一身汗,要沐浴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这里,熟悉吗? 当年你藏在
一脸红晕的陆执出了眠竹轩, 迎头就被魏延昭、孟长风和照夜三人从上到下审视了个遍。
“少帅,你这灰溜溜的……”魏延昭忍不住开口。
孟长风咳了一声:“低声些,光彩吗!”
陆执黑着脸进了眠竹轩门口的亭子, 三人正坐在石桌上喝酒等他。陆执正对眠竹轩院门坐下,此处离院门不足百步, 眠竹轩有什么动静一目了然。
不到一会,若离带了两个侍从持剑出来了,就在院门外守着,府中有林三, 在家持剑……
陆执觉得自己应该没有猜错, 果然是每月十五,楚鸢那个诡异的毒就会发作。
那就不是牵机蛊的问题。
难道是那个圣女蛊?
楚鸢身上的秘密, 怎么永远也扒不完似的。
魏延昭又看了一眼眠竹轩, 有些不相信:“少帅,今夜当真会有人来?这都过了子时了!”
陆执眸色渐深,轻轻敲击着石面:“延昭,你怎么回了京耐心反而少了, 以往伏击可比这苦多了, 如今还有酒呢。”
他眸子含笑, 刚抬头, 眼峰突然锐利。
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魏延昭和照夜相视一笑。
来活了!
陆执慢悠悠的起身走到若离跟前:“晚些去回了你家娘子,你家屋顶长了草, 我帮她拔了。”
若离转瞬明白陆执的意思, 行礼道谢:“多谢世子爷!”
陆执浑身轻松, 负手离开了眠竹轩。月夜下望去,身形挺拔似修竹,肩线利落如裁玉, 抬手时小臂肌理若流云舒卷,不彰蛮力,只显骨相清隽,藏尽少年青劲。
若离眉眼含了姨母笑,不禁想起娘子锁骨上的齿痕,想想也是这样的月夜,世子爷该有多么难耐,才会落下那样的痕迹。
可惜了,他们是兄妹。
,
长安某处宅院。
夜深如墨,从外面看这处宅院与别处并无不同,但这处宅院的地下,有一个地下室。
皮鞭抽打着血肉,空隙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握着鞭子的人舒活了一下手腕,口气有些佩服:
“长安这种温柔乡,居然还有这样有骨气的汉子,真是不容易。”
他退开了两步拿过一旁的烛台,凑近面前被绑在十字桩上的男人,被绑的男人七窍流血,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劲大了……”语气中有一丝懊悔。
“来吧,给上一针!”
暗夜中出现另一个玄服男人,拿出一根细若发丝的银针,找准了男人头上的穴位,猛的扎了进去。
几乎要死去的男人猛然清醒。
“可以呀照夜!这手绝活够你吃一辈子了!”
拿鞭子的男人,正是魏延昭。
“说吧!谁派你来的?”
“呸!”被绑住的男人朝着魏延昭吐了一口含血的痰,魏延昭灵巧的避开:
“哟!骨头还挺硬!这才开始,小爷还没热身呢!”
被绑的男人抬起了头,眼神越过魏延昭,看向了暗处:
“陆执!你敢动我……陆家,果然有反心!”
完全隐匿在黑暗中的男人眸光不似白日的清朗,只有深不见底的幽暗,他盯着面前的男人,不言一字。
却更让人觉得可怕。
半晌,声音冷冷的响起:“李执事!十年了,别来无恙!”
被绑住的男人眸光微变,死死的盯着陆执:“你怎么会认识我?”
“十年前,在大理寺一处暗牢,是你亲手杀了我阿爹!想必阿鸢当真很重要,你背后的人能派你来,真是惊喜啊……”
李执事不动如山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了一丝恐惧:“十年前,你在那间暗牢?你在哪?为何我没有发现?”
没有回应。
静夜如墨,没有一丝声音,更加让人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