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管我!”
“晚上雪下大了,很难打车。”
“那你来接我。”
“我不要。”
梁蓥目瞪口呆:“你连这种程度的追求都做不到?”
霍决慢慢地关上车窗:“我已经提醒过你,你不听就是故意的或者不重视。这是安全问题,不要拿来玩笑。”
奥迪离去,在薄雪覆盖的地面上留下两道清晰的齿痕,梁蓥像被狗咬了一口似的,气冲冲地推门而入。
-
夏薇私底下跟她吃饭的时候,也夸过梁蓥。
大抵是觉得梁蓥反应冷淡,她多说了几句:“太谦虚和不谦虚都不是好事,你应该多为自己高兴一点。”
梁蓥没办法告诉自己的上司,自己没有不高兴,只是这份开心转瞬即逝罢了。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成就感不仅会褪色,还会动摇,梁蓥经常反思,想到后面总觉得这些结果里,运气占比更多。
心理学上管这种现象叫冒名顶替综合症,是完美主义的通病。
梁蓥不是没有试着纠正过,但是难度不亚于徒手拔智齿。
她最常用的办法就是用下一次的成功来抵消,或许当她的成就足够多,或是思想境界足够高的时候,这个问题就会迎刃而解了吧。
冬天来了,早上上班变得困难。
现在唯一能支撑她早起的动力,就是起来换上新的衣服、配上适合的包包、喷喜欢的香水出门。
不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霍决会在每天早上七点给她打一通电话。
梁蓥第一次迷迷糊糊地接了,听到他的声音时,不亚于白天接到贞子的电话。
她揉着头发坐起来,又冷得缩回去。他知道她怕冷,建议她可以早点起来,跑跑步或者做点别的运动,既可以暖身,人也容易有精神。
梁蓥表示:“那是你们老年人为了维持身体机能的手段,等再过十年我会考虑的。”
霍决并不认同:“首先,三十二岁还不至于半只脚踏进棺材。你为什么总是对我的年龄有偏见?其次,如果你一周能完成一次,我给你奖励。”
天呐,他完全是在玩养成游戏。梁蓥撇嘴:“什么奖励?”
“随便你想要什么。”
“那我要你背着我跑。”
“……”
听他沉默,梁蓥大笑着起床了。
-
之前跟她有过“买卖关系”的红娘突然联系梁蓥,殷勤地问她要不要入会,以她的条件,可以免会员费。
梁蓥觉得好笑,但这段时间闲着也是闲着,她没直接说好啊,而是径直问老板:“是不是要给我介绍?”
老板嘻嘻哈哈地打太极,一开始还不承认,只说她这样的到哪里都是优秀资源。
梁蓥不接招,那边终于坦白,说手头确实有好几个男嘉宾“嗷嗷待哺”。
他可以让梁蓥挑,看上的他那边来搭线,但梁蓥不可以把这个环节说出去。
梁蓥翻了个白眼,都相亲了,肯定是双向选择呀,还不让人挑,男人的自尊心可真脆弱啊。
她没答应,但老板兀自给她发了很多照片,里面确实有一个是梁蓥喜欢的长相。
梁蓥才加上那人的联系方式没多久,大抵是看过她的朋友圈,对方顷刻便发来晚饭邀请。
她领教过抠门的各种手段,调侃似的问了一句,是你请客吧?
男人说当然。
然而好巧不巧,那天准备赴约的时候,霍决也约她吃饭。
梁蓥毫不留情地告诉他:“你来晚了,我已有约。”
“没关系。”他也不失落,“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你别来,我跟男嘉宾吃饭呢,你来接我这多尴尬。”
“尴尬什么?情敌见面分外眼红?”霍决就算说这种话,也显得很冷静。
梁蓥觉得好奇妙,正常来说,不应该暴跳如雷地让她不要去,或者像捉奸一样到现场搞破坏吗?
然而霍决就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梁蓥下楼的时候,男嘉宾提出要送她。她刚要答应,就看到了把车停在路边,倚在门上正在打电话的人。
他虽然在和别人通话,却抬手朝梁蓥勾了勾。
男嘉宾问她,你认识的人?
梁蓥总不好说自己“脚踏两条船”,反手把负责人卖了:“不算认识,也是机构推荐的,我最近时间紧,只有晚上有空,所以……”
所以一晚上见两个。
男人看着这个气质不凡的二号,立领毛衣外一件挺括的皮质风衣,往上是一张卓绝的脸,往下是价值不菲的定制皮鞋,身后一辆低调奢华的车。
一号撇撇嘴,心里已经想好怎么退会了。
梁蓥上了车,第一反应是:“你喷香水了?”
霍决拉上安全带:“出门喷了一点。”
梁蓥冷笑,看他穿得这样骚包,出言讥讽:“你今天看起来好年轻啊。”
她是很欣赏有品位且会用心打扮自己的男人,但一个人过分了解自己的优势,她不免会觉得居心叵测。
霍决点头,“长相不行,只好在别的方面下点功夫。”
梁蓥发现了,为什么明明每次他都不反驳,气到的却是自己。
因为他承认的都是悖论,他根本不存在长相不行。
她不说话了。
“怎么样?”他却很多问题想问,“这位是你的真命天子吗?”
“不是。”
“哦,那你还浪费那么多时间,吃完饭了还笑着出来。”
“你很在意?”
“五秒前很在意。”
“……”梁蓥心里泛起一种诡异的甜蜜,但很快就被挫败感取代,“你每次都说这种话,但我并不觉得你有多在乎。”
霍决觉得她肯定是忘记了,自己上次没有控制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亲了她一下的事情。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他那时候在发疯,因为光顾着生气了。
难道嫉妒会因为他承认得很坦然,就不是嫉妒了吗?
“如果你是指强烈的情绪起伏的话,我确实很少有,但不代表没有。”红灯,他缓缓刹车,攥过梁蓥的手,在她惊诧的目光里,摊开她的手心贴在自己的胸口,“但是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在忍,或者说,我没有紧张呢?”
掌心下那颗心脏蓬勃有力地跳动着,梁蓥不由得蜷了蜷手指。
三十秒后,绿灯,霍决放开了她,却不是松手。
他扣着她的五指,缓缓分开,牵住以后,用拇指指腹蹭了蹭她光滑的手背。
梁蓥吸了口气,刚要开口。
霍决单手开车,语气揶揄:“当然,我也不太想被你知道。万一你和别的男人吃饭的时候,其实我在家里撒泼打滚呢?”
“你肯定会觉得很幼稚吧。你喜欢幼稚的男人吗?”
梁蓥再听不出他的反讽,就真是脑子进水了。
她啪地甩开他的手。
作者有话说:
这本没什么剧情的…就是二人转( -3-)
第24章
最近他们貌似进入了一种很安全的状态。
这个安全是指, 梁蓥的内心感到宁静。
如果有空的话,他们会约定着见面。每次见面,霍决都不会空着手,最少也会提一束花和一个包, 有时候也会是别的珠宝首饰, 但颜色一定是对称或相近的。
用他的话来说, 两三万的小玩意而已, 你不嫌弃就好。
梁蓥平时虽然挥霍, 但到底没有一个经济独立近十年的男人阔绰。
而且他品味不差,甚至在某种程度上, 她的审美是从他身上萌生的。他总能精准地猜到她的需要、她的喜好,就像了解自己适合什么一样。
比起那些只会说你好香啊的男人, 霍决每次都能闻出她香水的尾调, 这会让梁蓥有一种被欣赏的得意感和找到同类的舒适感。
尽管她常常心安理得地收下这些礼物,但依旧时不时和他对着干。
霍决不会轻易被惹怒,两人经常在嘴皮子功夫上打得有来有回,有一次一起去逛超市, 甚至还被收银员调侃了一句感情真好。
当时谁也没有说话,默契地避开了这个问题。
梁蓥也从这一点上发现他的神奇。
不知道是不是受西方文化影响, 他貌似对确认关系这件事情没什么急迫感。甚至过分游刃有余了, 显得很无所谓。
虽然平时总骂他下流, 但霍决到底从来没有做过过分越界的事。即便气氛到了, 他也好像无从察觉般,提醒她说再见。
刨去图谋美色这个可能性, 梁蓥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她不想面对的那个问题。
某天晚上他们开车到江边吹风,岸上有好几对情侣在旁若无人地亲吻, 姿势和持久度诡异地一致,乍一看像批发的双人雕塑。
梁蓥看着霍决那边的车窗,突然问他:“我很好奇,你在追求我的时候,会不会对我们之间的亲缘关系有顾虑?”
他神色淡漠,告诉她:“我没你想得那么有羞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