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哭了。
她今日有干什么吗？
祝今朝想了想，答案是没有。
她只是说了几句而已，又没骂他。
她走过去，问道：“你又在这哭什么，我要睡了，给我扇风。”
“好。”他应道，迅速起身，跟着祝今朝回了房，拿起蒲扇侧着身，对着她一下一下扇起来。
祝今朝躺下来，面朝里侧，由着他扇。扇了一会儿，风渐渐慢了，她翻过身看了他一眼，他跪坐在地上，眼眶还红着。
她就听见江渡舟道：“我明日送你回去。”说罢，还抽泣了一声。
“你说什么？”她问。
“我明日送你回去。”他重复了一遍，“送你回京城去。”
祝今朝简直要被气笑了，这下好了，睡意全无，她坐起身，看着他。
“你把我绑来，关在这院子里，整日锁着门窗，怕我跑了。如今你又说送我回去。”她道，“江渡舟，你到底想怎样？”
他看着她，嘴唇抖了抖，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不想你在这受苦。”
他确实给不了公主府那样的环境，短短两日，更是让她哪哪都不满意，若还将人强硬地留在这，那就是他太自私了。
更何况，祝今朝已经不喜欢他了。
若她还喜欢他，或许他还能跟着回去做外室。
其实做外室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祝今朝看着他跪坐在床边，手里攥着蒲扇，满脸是泪。
她不知道他内心已经几番转折，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江渡舟，你抬头看我。”
他太傻了，若她不直说，怕是真要将她送回去了。
她伸出手去，替他一点点地擦去脸上的泪水，他仰着脸，由着她擦，眼泪却越擦越多，蹭了她一手。
她擦了两把，索性不擦了，伸出手摊开来道：“去拿帕子来，手上全是你的泪水，帮我擦掉。”
他放下蒲扇，又听话地起身，从柜子里拿了帕子，沾了些水拉过她的手，用湿帕子一点一点把她掌心里的泪痕擦干净。
他擦得很仔细，指腹隔着帕子在她掌心轻轻蹭过，蹭完了手心，又翻过来蹭手背。
擦干净了，才恋恋不舍地放开。
擦完了，他把帕子搁在一旁，看着她。
“擦干净了。”
“擦干净了就上来睡，”她拍了拍身侧，“不许挨着我，继续给我扇风。”
江渡舟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他不知道祝今朝这是什么意思。
“上来啊。”她催道。
江渡舟慢吞吞地爬上床，一边观察着她的神色，见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才缓缓躺下。
他躺在外侧，离她远远的，中间空出好大一片，他拿起蒲扇，对着她一下一下扇起来，风拂过去，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轻轻晃。
扇了一会儿，他忽然小声道：“朝朝。”
“嗯。”
“你...”他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有事说事。”
“你是不是，是愿意与我待在一块的。”
她道：“你说呢。”
他安静了一息。
“我不知道才问你。”他小声道。
“嗯。”祝今朝翻了个身，面朝里侧，耳尖微微泛红。
江渡舟手里的扇子忽然不摇了，他刚刚好像听到她肯定的答复了。
是他听错了吗？
他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摇起扇子。
他没听错。
“朝朝。”他又唤了一声，这回声音里带着点压不住的欢喜。
“睡觉。”她道。
他道：“好。我们明日再说。”胸膛里是控制不住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做下人 “你不一样
清晨, 祝今朝一睁眼，看见一张脸直直地杵在眼前，吓得她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坐在床上缓了半天才缓过劲了来, 她没好气地道：“江渡舟你有病是不是？”
“啪”的一声脆响, 江渡舟被她扇得偏过头去, 左脸颊上浮起几道浅浅的指印。
他捂着脸转回来, 委屈地看着她：“我没病。”
祝今朝心跳仍旧跳的厉害，胸口起伏着。她刚才一睁眼, 一张脸离她不过半寸远, 仍谁都得吓一跳。
“你没病大清早的凑这么近做什么？吓死人了。”
“我没凑近。”他道, “我就躺在这。”
他很老实的，都没有挨着她睡。
江渡舟观察着祝今朝的神色, 确认她没有流露出任何讨厌的神色后, 刚想开口继续昨日的事，祝今朝就又发话了：“快去给我打水洗漱。”
“早膳呢，为什么今日起来早膳还没有备好？”她又补了一句。
她昨日才松了一点点的口, 江渡舟这就开始懈怠了吗, 前两日明明在她起来之前, 早膳那些都准备好了。
江渡舟眨了眨眼，思考着昨夜的事是否真实, 可眼看着祝今朝催促不断，他只好起身道：“我这就去。”
昨夜太激动了，今早都忘了早膳的事。
江渡舟的速度很快, 没让祝今朝等太久，就端来了热水，趁着她洗漱的时间，又去灶房里忙活起来。
祝今朝迅速洗漱完, 下了床，在桌前坐下时，早膳已经端上来了，她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着。
他坐在对面，端起自己那碗粥，却没怎么动，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转来转去，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
祝今朝感受的到一直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想都不用想便知道是江渡舟，实在是被他盯得也有些烦了：“你盯着我做什么？”
“嗯...那个...朝朝...”他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是那副模样，便道：“你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江渡舟拿在手里的勺子不断地搅拌着碗里的粥，像是做了很大的心理准备，道：“我们...现在算和好了吗？”
问完，他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她。
祝今朝一愣，抿紧唇来遮掩住自己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丢下一句：“不算。”
江渡舟的脑袋又往下垂了垂，手里的勺子也不搅了，就那么攥着，搁在碗里。
祝今朝又道：“你现在只能当我的下人。我说什么你就要做什么。”
他提着的心又放下去了，既然松了口让他留在身边，那便是不赶他走的意思，下人便下人，左右不过是个名头。
这个念头升起时，他一僵。
左右不过是个名头，他早该这样想的，下人是个名头，夫妻也是。
都是他太贪心了，如今让她住在这样的屋子里，实在是他亏欠她太多。
“好。”他郑重地点点头。
他放心地吃起粥来，没两口，又抬头问道：“那我们...还回公主府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她道。
“你若回去，我便跟着。”他道，“你不回去，我也跟着。”
“你跟着做什么？做我的下人？”
他想了想，道：“下人也好。你总不能把我一个人留在这。”
他没法接受没有她的日子，她拿走了他的初夜，他合该是要一直同她在一起才行。
“你这回想通了？”祝今朝诧异道。
“只要你在身边便好。”
江渡舟想了想，又强调道：“但你若要抛弃我，那我永远也不会放你走了，你就与我一直待在这。”
祝今朝看着他，内心涌入一股不知名的情绪，说不上来，只堵在心口，闷闷的。
她忽然问：“你把我带走后，京城怎么样了？”
江渡舟犹豫着。
祝今朝看出来他定是知道些什么，他若不知道就不会露出这样犹豫的神色来，她道：“你直说便是。”
“婚事照常进行，只是我也不知如今公主府里的人是谁。”
“婚事照常进行。”她重复了一遍，“那新郎是谁？”
“裴和。”
“新娘呢？”
他没接话。
祝今朝明白了，是有人顶着她的名字与身份与裴和成了婚。
到底是不是她，裴和压根就不在意，毕竟要的也只是那个身份。
至于祝长明，多半是为了所谓的皇家颜面。
祝今朝撇撇嘴。
江渡舟道：“待你回去后，与他们说清便好。是我不好，我行事太过自私冲动了。”
“你何时得知的？”
“昨日。”
祝今朝低下头，或许她也该反思一下。
在失去公主的身份后，没有人会再这样坚定的跟着她了。
但若要说回公主府，她还真不想回去了，京城的日子，她过够了。她不想嫁给那个裴和。
“我们不回公主府了。”祝今朝道。
“你愿意与我在这待着？！”江渡舟眼睛亮亮的看着她。
祝今朝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压下去。她端起碗，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搁下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