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第三条路呢?她不知道,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个月,终归是还有些时日。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起身打开门,一打开门,就对上江渡舟的眼睛,他一直守在门口,祝今朝忽然心虚一瞬,又若无其事地道:“我饿了,我们先用膳吧。”
“我去叫膳。”
“不,我想吃面,要你亲自煮的。”
“好。”
把江渡舟打发走后,祝今朝又在想,该如何与江渡舟说这事呢?
若是不与他说,等婚期接近,怕是免不了又大闹一场,想到这,她又不禁有些责怪江渡舟太过贪心。总为了这样的事与她闹着脾气。
算了,还是晚些再与他说吧。
她现在无心去应对这些了。
很快,江渡舟端着托盘进来了,两碗面,热气腾腾的。
他放到桌上,一碗推到她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那边,面汤清亮,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旁边码着几根烫熟的青菜,还撒了一把葱花。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味道还是很好,她专心的吃着。
“朝朝。”
江渡舟迟迟没有动自己面前的那碗面。
祝今朝嘴里还叼着面条,抬起头应道:“嗯?”
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认真道:“朝朝,我会一直一直喜欢你的,我真的很喜欢你,你...不要抛弃我,有什么事我们可以一起商议的。”
自来到京城后,发生太多事了,一开始,他或许有些贪心,可渐渐的,他便发现只要祝今朝是喜欢他的,他都可以一一克服,让步,妥协,怎样都好。
只要还在她身边。
可要是祝今朝不喜欢他了呢?就和院子里那些人一样,随意的就厌弃了。
那他便离开,不纠缠。
他做得到吗?江渡舟忽然陷入了沉思。
“傻子。”祝今朝无奈道,“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哪怕她嫁给裴和。
江渡舟笑了,嗯,朝朝不会抛弃他的,她答应了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争吵 明明同我在
又是一连几日, 江渡舟更忙了。
祝今朝不知他成日里在忙些什么,甚至偶尔还夜不归宿。
她对此有诸多不满,本身公主府上的面首就都因为他遣散了, 他居然还不一整天都陪着她。
仔细想想, 还是在苍州时好, 他们日日待在一处, 也不用总是进宫或是和与那些达官贵族的夫人交往。
裴和再一次上门拜访,看见她时, 脸上还带着些歉意:“殿下, 不是臣不守诺, 只是国师那边...”
祝今朝已经不相信他说的话了,这个表里不一的人, 她不信这其中没有他的手笔。
再度将视线落在裴和的脸上, 那副清隽的容貌在她眼里都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若他是表里如一的人,祝今朝恐怕真能与他做做夫妻。毕竟他长得也实在不差。
“若无事,就快走吧。”她摆摆手。
“为了给殿下赔罪, 臣想邀请殿下一同去游湖。”他说话时语气温和, 姿态谦逊, 像是真心实意来赔罪的。
“不去。”
“若殿下不去,臣只能入宫与陛下探讨一下朝政了。”
“裴大人, ”她道,“你拿皇兄来压我。”
裴和微微欠身:“臣不敢。臣只是想着,殿下若肯赏脸, 许多话便能坐下慢慢说。殿下若不肯,臣便只能去宫里,请陛下替臣做主了。”
“毕竟臣与殿下将来是要做夫妻的,一同游湖也好早些培养感情。”
祝今朝听着这话, 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她看了裴和一眼,还是应下。
“殿下爽快。臣的马车就在外头。”
祝今朝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她上了裴和的马车,裴和跟着钻进来,在她对面坐下。车帘放下,马车辘辘驶出公主府所在的巷子。
她一言不发,只看着马车外的景象,马车正经过刑部衙门所在的巷子口,也不知是不是裴和故意走的这条路。
巷口站着一个人,脊背挺得笔直,是江渡舟,官服在身,腰里别着刀,还是那把旧刀,不是祝长明赏赐的那把更好的。
那张脸冷得很,眉眼间没什么表情,下颌绷成一条线。
那刚送过来的犯人在他面前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他整个人像冷面阎王似的,跟平日里那个黏在她身边的江渡舟判若两人。
这副模样,竟让她心跳加快了些许。
“那位是殿下的小情人吗?”裴和若有所思,“长得倒是不错。”
他说着,人不老实地往她身边靠。
与裴和相处的越久,他那恶劣的性子就越是暴露无遗,若没有这一出,祝今朝还一直以为他是个温和的人。
“不过,臣最近得知了关于江司狱的一点小事呢?不知殿下有没有兴趣听听?”
祝今朝这才收回视线,看向裴和。
“若能得到殿下的一个吻,臣必定知无不言。”
“没兴趣。”她冷冷回道。
江渡舟的事,她大可直接去问他本人,没必要受着他的威胁。
裴和却也只是耸耸肩,不甚在意,他道:“江司狱,过两日怕是要升主事了。九品至六品,有国师保举。”
“知道为什么吗?”裴和又凑近了些,祝今朝几乎都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吐出的气息。
“你再靠过来,我今日便让你从这车上滚下去。”
裴和一顿,到底还是退了回去,他大约也知道她的性子,若惹急了,她真做的出来。
他还是继续说着:“今早刚发生的事,江司狱查出逆党线索,大理寺已经去了,证据确凿,这可算是立了大功啊。”
逆党,难怪江渡舟这几日这般忙,这事不归他管的,定是他与那国师或是祝长明私下的交易。
她知道江渡舟的能力不差,若认真做,一路想升上去也未尝不可。
但祝长明一开始就给了他司狱一职,这职位几乎没有什么往上升的空间了,这回居然又松了口,让他当主事。
他让江渡舟办的这事一定很棘手。
“殿下,到了。”
裴和率先下了马车,又伸出手去预备要扶祝今朝。
她提着裙摆看着裴和伸出的手,又看了看四周,还是径直跳下了马车。
她知道周围会有祝长明的人,她还是不愿与他虚与委蛇。
哪怕是江渡舟当了主事,也没法阻止这婚事了。
想到这,祝今朝又有些不满,祝长明明知道江渡舟这样是为了什么,却又平白给人希望。
游湖这一整日下来她也是完全心不在焉,但很显然,裴和要的效果是达到了。
因为回去后的第二日,京城就传起了二人的婚事,说他们游湖半日,相谈甚欢。
也说她终于是收了心,爱上了裴和,为他遣散面首。
满京城都知道她与裴和游了湖,都知道婚事在下个月,她若此时再说不嫁,便是她出尔反尔,是她不知好歹。
江渡舟昨夜又没有归来。
祝今朝坐在铜镜前,听着婢女讲述着那些流言,手里攥着的簪子霎时间裂成两半。
上头挂着的珍珠滴滴答答地散落在地上。
祝今朝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剩下的半截簪子,断口锋利,划破了她的指腹。
就算是满京城的流言,江渡舟今夜却依旧没有归来。
祝今朝不由得开始怀疑,他真是为了她吗?或许他只是尝到了权力的滋味,也爱上了这种感觉。
就和祝长明一样。
她不该这样想他,江渡舟是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
可人心是会变的。她自己就变过无数回,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江渡舟跟她待久了,会不会也学会了这一套?
她承认自己是个多情的人了。之前或许真是她做得不对。
祝今朝深深埋进被褥里,哪怕现在的天气甚至有些燥热,她也将自己裹得死死的。
不回来便不回来,她又不差这一个男人。她赌气地想。
这气没赌多久,白日江渡舟就回来了,他眼下多了青黑,人也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但在看到祝今朝的一瞬间,眼睛还是亮了亮。
随即,又黯淡下去。
前些日子忙,没有时间去理会旁的事,今早一忙完,就让他听到她下个月要成婚的事。
原本想要狠狠抱住她的心思也消了下去,只剩视线还停留在她的身上。
她坐在床榻上,衣衫不整,眼里是刚睡醒的懵懂。
“朝朝,为何你要与旁人成婚了呢?”原本的半年后变成了下个月,叫他如何再更改。
祝今朝看着他,他忽视她这好几日,今早回来第一句话,居然是先质问她。
她看着他一身皱皱巴巴的官服,和眼底掩饰不住的疲惫,还是解释道:“现下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要我们二人还在一起,不就好了吗?他说可以让你留在我身边,只要在外头买个宅子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