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前脚刚走,府上的绣娘们后脚就来了。
“量体裁衣?给我?”
小芝麻看着那个熟悉的绣娘,之前给自己做衣裳的就是她。
绣娘姓金,笑容可掬的看着眼前的小芝麻:“是啊,刘管家亲自吩咐的,不会错。”
小芝麻拒绝:“可我并不需要做衣裳啊。”
她已经打定主意等齐颂回来,就告诉他自己想要离开齐府的决定,届时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可金绣娘却不由分说拉起她的手:“那我就不晓得了,总之刘管家吩咐的事我不能不办。”
上次量的尺寸她心里有数,纵然这次小丫头不太配合,但金绣娘还是复核了一遍尺寸。
“得了,和上次一样。”她笑盈盈地起身,眼神扫过小芝麻清秀的脸颊:“小姑娘,天生福相,真是令人艳羡啊。”
小芝麻困惑不解,正要开口问她何出此言时,刘管家竟然带着几个匠人现身畅岚院。
见到小芝麻时,他更是破天荒地行了个礼:“见过曲姑娘。”
院中众人皆是一愣。
青稞与红藜更是瞪大了眼睛:刘,刘管家为何向芝麻姐姐行礼?
曲姑娘?谁是曲姑娘?
刘管家:“老奴奉老太爷的命令前来,为畅岚院添置家具器皿、草木花卉。”
语落,他便吩咐随行而来的木匠去测量内室的尺寸,又吩咐花匠在院中勾勾画画·······
原本安静的院落,瞬间变得忙碌起来。
小芝麻蹙眉看着眼前这些人,心中疑窦丛生,二公子的信中并未提及这些事。
他的信很简洁:急务突发,暂离几日,实非得已,盼君静候。
她相信齐颂并信口无言之人,故而自己再等几日也无妨。
可,可今日这些人,所作所为都令她心中惶惶不安。
“芝麻姐姐。”
青稞与红藜小声凑到她面前:“方才刘管家为何要向你,”
话没说完,四夫人张氏居然带着一大群奴仆姗姗而来。
青稞与红藜顿觉大事不妙,紧紧依偎在小芝麻身旁。
一院子丫鬟小厮齐齐垂首向张氏行礼。
张氏淡淡地点点头,末了,略带审视的目光落在小芝麻身上。
“其他人都下去忙吧,你同我进屋说说话。”
小芝麻对张氏的印象还不赖,二公子昏迷之后她奉命管家,相较大房的目中无人,三房的尖酸刻簿、四房张氏为人尚且公允,赏罚分明,府上下人都有目共睹。
只是不清楚四夫人找自己做什么。
张氏落座后开门见山问:“岱泽告诉你我今日会来?”
小芝麻下意识摇了摇头。
张氏却叹一口气:“罢了,西郊仓库出了事,他只怕烦事缠身,我既奉了老太爷的命令操办你们的婚事,今日就先听听你的想法。”
张氏语气倒是和善的。
可偏偏。
小芝麻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婚事,谁的婚事?
见小丫头一脸茫然,张氏迟疑:“岱泽没告诉你?”
许久,小芝麻才从巨大的惊愕中找回自己的声音:“二公子从未说过。”
她清楚的记得,他只是说过,若自己愿意,他们二人可以成婚,若自己不愿意,他也不会勉强!
她记得清清楚楚。
可怎么忽然就变了?
他、他要与自己成婚?
张氏却摇摇图,眉宇微蹙:“你们已有夫妻之实,能成婚对你而言岂不是最好的选择?”
她看着这丫头清秀寡淡的容貌,心中无不遗憾。并非她捧高踩低,实在是此女出身低微,容貌又寻常、嫁给岱泽这样的公子哥为正妻属实是高攀了,作妾倒是尚可。
“听闻你父母双亡,如今还有什么亲眷在世?你暂且列个名单出来,回头我会命人将礼物一一送去,你放心咱们齐府办喜事,定然会礼数周全的。”
张氏虽然不赞同这门婚事,可难得公爹信任自己,她也愿意以此为契机,实操一番。待自己的儿子齐泓宣成婚时,她也不至于手忙脚乱了。
“明日,我会请珠宝斋的人带着首饰上门,婚礼当日所需的头面、配饰你尽管选自己喜欢的,婚服嫁衣由咱们府上的绣娘缝制,你大可放心。若有什么喜欢的样式你也尽可说明;郑氏与贺氏进门时聘礼虽厚,但她们的陪嫁亦不俗;这件事我稍后会再向公爹请示的,左右不会叫你脸上无光,至于你们这畅岚院·······”
张氏想起方才那几个行礼丫鬟小厮,一个个都是青瓜蛋子,毛都没长齐呢。
“既然是新婚夫妻的院子,还是得有几个稳重仆妇的才行。明日我会挑几个得力的来,往后有她们帮衬着你打理琐事,你也能省省心。”
张氏尽心尽力地罗列着与婚礼有关的事宜。
可小芝麻却依旧沉浸在巨大的恐慌之中。
自己要嫁给齐颂做妻子?
二公子他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又见喜饼 三人顿时不
翌日。
天朗气清, 惠风和畅。
齐府从自上而下却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氛。
西郊仓库着火之事令众人心中惶惶,又听闻二公子要娶小丫鬟为妻。
“是娶妻不是纳妾?保准没听错?”
“这还能有错?说是二人在别苑酒后乱性,被大夫人、三夫人抓了个正着!”
“可, 可那也不必娶进门做正妻啊!”
“哎, 你们这就不懂了,肯定是怀上了、母凭子贵啊!”
“对对对, 你们还记得从前那个贱人碧荷吗?她就是畅岚院出来的!”
“没错, 想来那畅岚院就是个狐媚窝!!”
午后, 各院的主子们都在歇晌,偷懒的仆役们则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青稞与红藜路过, 那群人倏尔噤声。
十几双眼睛直勾勾地打量着两个小丫头。
“你们瞧, 那俩丫头也是畅岚院的!”
“哼, 都是一路货色,保不齐背后都睡过一遍了。”
“嘘!”
红藜气恼地转过身:“你们一个个满口胡言,也不怕烂舌头!”
青稞虽然也怕, 可气不过那些人污言碎语,也叉着腰加入战斗:“你们当真以为府上的规矩是摆设啊, 当心我告诉刘管家,你们一个个吃不了兜着走!!”
众人却大笑起来:“哎呦呦,可不敢招惹这两位姑奶奶, 人家背后可是有人撑腰的!当心那未过门的二少夫人拿咱们兴师问罪!”
一阵哄笑声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正当青稞与红藜被这群刁仆气得满脸涨红时,一大盆凉水忽然从天而降,不偏不倚落在那几个说话最难听的老婆子身上。
“嘴这么臭,难道是吃了屎?”
“姑奶奶这就帮你们好好洗洗!”
青稞与红藜惊诧地转身看去,只见王巧莲手持空木盆,气势汹汹的站在身后。
被泼了水的婆子们很不服气,其中有个身穿靛蓝衣裳的妇人乃是外院管事的媳妇, 她作势就要朝巧莲扑过去。
好在王巧莲先发至人:“你敢动手我一根毫毛,我保准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她这副凶神恶煞的气势果然将人唬住了。
“王巧莲,你素日游手好闲,如今还敢寻衅滋事!别以为你爹你娘能护你一辈子!”那管事媳妇骂骂咧咧道:“我这就去禀明大夫人!看看是谁吃不了兜着走!”
“哼,你去啊,去告诉大夫人,三夫人,最好连老太爷也一同禀告了,我就在畅岚院等着你!”
语落,王巧莲拉着青稞与红藜扭头就走。
穿过假山,三个小丫头挤在碎石小路上并肩而行。
“巧莲姐姐,你也太勇敢了!”青稞忍不住夸赞:“那几个婆子可都是府上的老人!你今日得罪了她们,难道就不怕她们报复?”
红藜也忍不住担忧:“是啊。”
王巧莲却不在意:“无妨的,她们几个嚼舌根本来就不对,就算是走到皇帝老儿面前我也不怕!”
青稞苦着一张脸,犹豫片刻后小声开口问:“巧莲姐姐,她们说的是真的吗?”
王巧莲:“什么真的假的?”
红藜谨慎地接过话头:“就是,就是芝麻姐姐她当真有了二公子的骨肉?”
青稞与红藜并未一同跟去云麓别苑,所以不晓得事情的经过,只是发觉回来这两日,芝麻姐姐明显沉默了许多,就连麦穗也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纵然小丫头们相信芝麻姐姐的为人,可,好端端的丫鬟摇身变成了未过门的二少夫人,任凭是谁都会胡思乱想的。
“都是胡说八道的。”
王巧莲有心为好友正名,可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于是气呼呼地瞪着不远处的元宝屋脊:“此事说来话长,总之芝麻是个好姑娘,她受了不少委屈,咱几个是她最亲近的人,眼下这种时候万万不可落井下石,记住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