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复制出这玉容膏,倒也是门好生意·····”她喃喃自语。
一旁儿巧莲听了啧啧赞叹:“你这丫头,怎么突然就满口生意经了?不过,你若真能制出这玉容膏来,肯定很多人争着抢着买!”
二人闲谈起来,萦绕在她心头的那些浮躁情绪才渐渐缓和了几分。
窗外天高云淡,翠色的竹叶在枣红色的窗户上投下悠长的影子。
“芝麻姐姐,大小姐来了,她说想见见您。”
门外依旧是麦穗恭敬的声音:“二公子走时交代过,不让任何人进来,方才小的已经回绝过大小姐了,可她坚持要我来传话。”
屋内二人皆是一愣。
王巧莲听见大小姐三个字就两眼一黑!
她焦急的握住小芝麻的手:“糟糕,难道是来兴师问罪的?”
公子哥与丫鬟媾和被撞见了,寻常人家也得敲打惩戒一番,更何况齐家这种巨富之家。
巧莲如临大敌:“大小姐一定是奉老太爷之命来的。听闻她未出阁时就娇纵得很!如今做了几年当家主母,手段定然更厉害!”
小芝麻沉默了片刻,忽而抬眸对窗外的麦穗说:“请大小姐进来吧,我收拾收拾就去。”
王巧莲一惊:“你傻呀!二公子都说了你不必见客!为何还要自讨苦吃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启蒙老师 他的种子如
齐泓雅只身一人进了归璞园。
随后不久, 小芝麻便前来向她奉茶:“您请用茶。”
齐泓雅却指了指身旁的空位轻声道:“不必拘礼,坐下说话吧。”
小芝麻颔首,仍旧恭敬地站在她对面:“大小姐, 这不合规矩。”
齐泓雅缓缓打量着她, 她穿着齐府统一置办给丫鬟们的杏色葛布衣衫、素面的绣鞋,无论颜色还是样式都十分普通, 只是这张清秀的脸蛋似乎比从前耐看了几分, 发式也有几分新颖, 叫人眼前一亮。
“此处没有外人,你坐吧。”齐泓雅态度坚决, 俨然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
小芝麻只好依言行事。
齐泓雅开门见山:“我今日是为了你与岱泽的事而来。”
对面的小丫头果然垂眸, 露出一副心虚的样子。
齐泓雅轻叹一口气:“当真是岱泽酒后失德?”
此事若是发生在齐泓文, 齐泓砚,亦或齐泓宣的身上,她都不会惊讶至此, 可偏偏,是最正直稳重的二弟。
小芝麻抬眸看向齐泓雅, 却不知该如何届时,毕竟她自己都没弄清楚昨夜究竟是怎么回事!
齐泓雅试探地继续:“他······强迫你?”
小芝麻矢口否认:“不,二公子他不是那样的人。”
齐泓雅登时松了口气, 可,可还是忍不住打破砂锅问到底:“那你们是······两情相悦?”
听见两情相悦这四个字,小芝麻更觉得难为情,摇摇头:“不是。”
齐泓雅一时困惑,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她常年在深闺之中,对男女之事没什么避讳的, 索性畅所欲言:
“那就是你们二人一时糊涂,纵情贪欢,偏又不巧被长辈们撞见了!”
小芝麻死死咬住下唇不肯再发一言。
早上,三夫人那尖利声调像是一把剑,将她从一阵混沌中劈醒。
她睁开眼睛才发觉自己躺在二公子的怀里,四周都是他的气息。
而他,也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凝视着自己。
她仓惶无措,窘迫难当,想起身逃离。偏偏身上又未着寸缕,透过齐颂的肩膀,才惊觉外面人影叠叠!
那一瞬间,她只觉得天都塌了,顾不得浑身酸楚,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三夫人喋喋不休;大夫人假仁假义;还有郑氏与贺氏投来的鄙夷目光····
一片慌乱中,是齐颂扯过锦被将自己按回床榻深处。
·····
一切的羞辱、委屈、她没有勇气再去回想。
齐泓雅并非有意逼问什么,见她不愿开口,自己也不再坚持:
“罢了,我并非有意窥探你们之间的私隐,你从前帮过我一次,我齐泓雅并非知恩不报之人。如今你陷入难堪,此事又与岱泽有关,我作为长姐理应照抚你们。”
小芝麻默默松开牙关,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看向大小姐:“多谢您。”
齐泓雅轻叹一口气,转而将随身带来的瓷盅推到小芝麻面前,末了,她用涂满丹蔻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
“这是避子汤。”
小芝麻浑然瞪大了眼睛,充满恐惧地盯着那个青花白底的瓷盅。
“你还小,身边没人教你这些,今日我索性同你多说几句。”
小芝麻点点头,充满感激地静待下文。
齐泓雅:“男女有别,鱼水之欢对男子而言不过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但对女子而言有可能会造成很大的麻烦。”
小芝麻忐忑地抿抿唇:“麻···烦?”
她忽而明白了,大小姐说的麻烦,会不会就是那些羞人的红痕?还有身体深处传来的那种酸痛?
“大小姐,您放心,小、小奴生来皮糙肉厚,这些疼痛尚且能忍,至于,至于那些印记兴许过几天就消了······”
她红着脸磕磕巴巴地说着心中所想。
对面的齐泓雅却忍不住噗嗤一笑:“傻瓜,我指的可不是这些。”
“啊?”
小芝麻这下更迷惑了:“那,那您指的是?”
原本信心十足的齐泓雅顿时语塞,这丫头一双懵懂天真的大眼睛,实在叫她为难。
罢了,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秉持着这个态度,她索性将话说得更露骨些:
“鱼水之欢乃是自然之礼,你与岱泽有了肌肤之亲,那他必然会在你这里留下些东西,就,就像是农家春日播种,他的种子如今留在你的沃土里,你若是不及时采取些手段,这些种子就极有可能在你肚子里生根发芽,往后就会变成孩子。”
孩子!!!
听到此处,饶是榆木脑袋也该明白过来了!
齐泓雅安抚她:“退一步说,若岱泽纳你做妾,可是正妻尚未进门,你若先有了骨肉,往后尊卑乱序,你的日子只怕也不好过。”
想起自己曾经也是个不谙世事的女子,如今成婚五年,却已看透了人间冷暖,褚兴那两个妾室都有了身孕,齐泓雅厌恶妾室,但更厌恶褚兴。
这些日子她常常在想,倘若自己没有生两个孩子,一定会和褚兴合离,一拍两散!
“这盅避子汤是宫廷御用的配方,药性猛,但效果很好。”
齐泓雅虽然拿不准齐颂的态度,可她自己不忍心看着如此可怜的小姑娘遭罪,她还小呢,往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男子可以处处留情,但是女子不可。我今日赠你这碗避子汤,没有恶意,而是想给你多一条退路,喝与不喝全然在你。”
语落,她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目光也顺势扫过窗外的竹林:
“都说骊山的秋景甚美,我难得回一趟娘家,准备去后山逛逛了,就不打扰你了。”
语落,齐泓雅示意小芝麻不必起身相送。
待她缓步走出归璞园,竟然与齐颂迎面相遇。
“岱泽?”
看着贸然出现在此的姐姐,齐颂的脸上阴云密布:
“长姐来此做甚?”
弟弟语气不善,齐泓雅脸色也不好看,她思忖着该怎么说明来意呢?
可这短暂的犹豫落在齐颂眼里却瞬间变了味道。
“怎么,长姐也要学旁人那般落井下石?”
齐颂的语气骇人,眉宇间也尽是厉色:“姐夫官运亨通,府上又添丁进口,长姐居然还有心思管娘家的闲事?”
齐泓雅眼眶倏尔一红,弟弟这锋芒毕露的样子实在令她伤心。
她忍不住替自己辩解:“我只是来为了,”
“我这里不欢迎任何人!”不等她说完,齐颂却赫然转身,重重地关上了归璞园的大门。
他鲜少如此无礼,可今日就是忍不住,每个人都在指责他;
祖父怪他行为荒诞;
婶母们讽刺他辱没门楣;
就连多年未见的师傅,也误会他三心二意······
齐颂很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很想去湖州,去无人打扰的桑园清净度日。
原本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可是。
偏偏昨夜出了意外。
他若有所思地在庭中踱步,午后的日光将他的影子投射在青石小路上。
“哼!”
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冷嗤?
齐颂应声看去,发现廊檐下站着的王巧莲。
那个小丫头正抱着木盆,一脸幽怨的望着自己。
齐颂不解:“你有何事?”
只见这胖丫头气势汹汹的朝自己冲了过来:“二公子,奴才没读过书,却也知道做人不能恩将仇报!您学富五车,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