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半信半疑的抬起头看我:咱们,为何要来这里?
我将目光看向不远处,视野中出现了那个赤红胡子,身材高挑的男人。
感受到对方打量的目光,我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号码牌。
台上的拍卖官顿时惊讶地看过来,口中重复着多少?
我淡淡道:五千几尼。
爱妻惊讶地望着我,可我并不解释。
后面有人出价五千五百,我再次抬手:六千。
就这样一路对峙,从六千一只喊到了一万二。
最终,拍卖官欢天喜地的落下小锤,将象征胜利的红色蔷薇花抵到了面前。
我笑盈盈接过娇艳的花枝,亲手簪入爱妻乌黑的发间。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我朝偏门的方向轻瞥一眼,那个赤红胡子的人,果然还在。
··················
夜深了,在回程的马车上,清音语露担忧之色:我记得武隆说过,一百几尼折合白银约三百两,可以在湖州买下一间三进的大宅子,你为何要花这么多钱,在这里拍下一件奇怪的雕塑?
我靠着车窗闭目养神,听见爱妻的话,悠悠睁开眼睛。
月光下,她的眉头微蹙,卷翘的长睫噗簌噗簌,屏息凝声地等待着我的回答。
可我如何开口呢?
索性将人扯到怀里,狠狠吻上一遭。
唇齿摩挲,舌尖追逐,很快车内的气氛就变得暧昧起来,感受到她残存的推拒之力,我坏心眼地压过去,宽敞的西式马车里,坐垫柔软而富有弹性,就像是一团棉花,我将彼此深陷其中,掌心穿过繁复的衣裙,感受到妻子细微的颤栗,我越发起了心思。
不,不可·····
喘息间,她小声求饶:这里,这里不行。
有何不可?车上有纱帘,没人看得见。
我重重呼气,故意将热息铺洒在她细腻的脖颈间,果然,她忍不住轻哼一声,我感觉到腹中压制着的欲念勃然而出。
试探般靠了过去。
岱泽····求求你了,别在这····
可她怕的不行,白嫩嫩的肩头微微发颤,一双小手揽着几乎松散的衣衫,像一朵娇嫩的出水芙蓉。
不知是不是我起了念头,眼神骇人,她忽然垂眸不敢与我对视,转而低头看向彼此纠缠的地方。
回去,回去不行吗?
我顿了顿,理智回笼了几分。
眼下没有鱼鳔······的确不能。
我沉了沉音,缓缓将她的衣裳合起来。
马车晃晃悠悠转过街角,在午夜时分才到达我们暂住的二层小楼前。
拒绝了她想先去看冬郎的请求,我俯身将人抱下马车,径直回到了宽敞的寝室。
西洋的室内布置与我朝截然不同,所有的器皿都闪闪发光,而屋内所有的家具都套上了软包。
床、椅、包括浴室里供人休憩的躺椅。
我匆匆离开抽屉,瞥见里头崭新的鱼鳔,心情大好。
拉住想要趁机逃跑的爱妻。
夫人,躲什么?
她红着脸,小声环顾四周为难道:窗、窗子都是、都是透明的······
我顺势环顾这间宽敞的浴房,不仅有透明的窗户,还有····宽敞巨大的落地镜,不得不感叹西洋人的开放与大胆。
怕什么。
我幽幽笑道:夫人可还记得那尊雕像?
此言一出,她果然愣住。
我便趁机将人带到宽敞的西洋落地镜前,半拥半抱间将她转向镜面。
我们不妨也试一试,如何?
光滑的镜面映射出我们相拥而立的身影。
两张年轻的脸庞,两颗炙热跳动的心,以及·····
掌心贴着她一路向下,方才系好的衣带轻轻一扯,便落在脚边。
她羞涩却又默许般闭起双眼,我目不转睛地望着镜子。
月色皎洁。
年轻的身体模仿着雕塑那陌生而扭曲的姿态,全情投入。
这一夜,妙不可言。
六月二十七,晴。
这赤胡子中间人比我预想的还要狡猾,几十万两白银奉到面前,却依旧同我拿乔。
好在历时两个月后,他终于松口让我见到了货主。
买卖两清,我带着满船西洋枪炮踏上了归途。
这一回,我摒弃了来时福船独行的策略,在西洋购置了一艘退役的旧船,携妻带子,榻上了归途。
冬郎已满半岁,白白胖胖很是可爱,奈何终日粘着娘亲,一刻也不肯撒手。
八月初三,晴。
我派武隆等人先行一步,在加满都接应大部队。
这些日子行船缓慢,并非我刻意为之,实在天气炎热,船员们也都体力匮乏。
待到下一个靠岸点,必须停下来修整修整。
十月初一,阴。
吾妻如今已然成了海钓的高手,整艘船上几乎无人可及。
海上行船最不缺的就是新鲜的鱼,可她为了防止钓上来的鱼儿浪费,便亲自同厨娘们腌制鱼干。
解剖鱼的场面有些血腥,她让我抱着孩子走远些,我谨遵妻训。
十一月初五,雨。
今日偶然撞见爱妻与医女嘀嘀咕咕,不知在研究什么。
*
冬月初七,晴。
冬郎即将满一岁,我们的航程也已过半,约莫盛夏时节便能抵达青鸾港。
前几日停靠时,我居然收到了端王的千里传书,想来朝堂的形式有所变化。
罢了,开弓没有回头箭。
如今我与妻恩爱两不疑,自是要全力为她和孩子博出一番天地的。
*
除夕,晴。
今夜,全船一起吃了团圆饭。
爱妻居然邀请我共同守岁,我自然心悦往之。
海风微凉,我俩并肩赏月,可惜海面上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冬日的海上就是这样,薄雾四起,稍有不慎便会着凉。
待回到船舱,夜已深,我与爱妻对坐。她问我可有什么新年祈愿?
妻儿平安。
我笑着回了她四个字。
这世上没有什么比妻儿平安更重要的事了。
清音看着我,黑白分明的眸子像是繁星一样耀眼。
那你为何要让武隆在加满都购置宅院?
我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略有几分诧异的看向她。
她身形未动,可眸中却又情绪翻涌:齐颂,你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她的语调不似寻常那般清甜,带着隐隐的怒气。
我自知她一定是误会了,放下茶杯想要解释。
可她霍然起身,一个巴掌就甩在了我的右脸上。
我惊讶地看向她,娇滴滴的身子居然有如此大的力道?
你如今还想抛下我们母子?
分明是她先发难于我,可先哭的人确是她。
我心尖酸涩,紧紧将人拥入怀中。
清音,你这次真的误会我了。
我的确命武隆先行一步去加满都,但绝对没有抛弃你们的打算。
我低声解释,此番回去需掩人耳目,所以我让武隆先去加满都采购一些便宜香料,等待装船,至于购买宅院,真的只是顺手而已。
加满都气候适宜,位置便利,又盛产你最喜爱的朵尔焉,我计划以后冬郎大些,我们夫妻可以带着他偶尔行船来此小住。
真的,绝对,没有一丝一毫要抛妻弃子的念头。
说话间,我举起三根手指向她保证:我齐颂今生今日,绝不再抛下曲清音,若违此誓,便请海神惩罚我三生三世不得为人。
她含着泪光,迟疑地望着我。
那一刻,我的心中充满了愧疚。
想来我从前的荒唐行径伤害了她,害她犹如惊弓之鸟,生怕再次被我抛下。
她带着哭腔,语气狠狠道:三生三世哪里够?倘若你有违此誓言,那边永生永世不得为人!!
好好好,听你的,永生永世······
我万分讨好地将她抱如怀中,用帕子擦拭她眼角的泪花。
窗外夜已很深,黝黑的海面看不见一丝光亮。
我与爱妻额头相抵,静静地感受着彼此的气息。
半晌之后,她愧疚的摸了摸我的右脸。
疼吗?
我用舌尖顶了顶腮:恩,挺疼的。
她闻言,面露愧疚之色,温柔的凑过来,轻啄我的侧脸。
对不住啊夫君,我方才下手太重了。
爱妻的温柔小意,实在令我欢欣。
可我面上波澜不惊,反而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你怎么知道加满都的事?
她缩了缩脖子,拒绝地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说。
我眯了眯眼,脑海中飞速思考着。
我们终日在船上生活,她日常接触到了人只有那么几个,武隆是我亲自安排的····
是那个医女告诉你的?
她日日与那名为阿杏的医女待在一起,除了她想必也没有其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