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公子病得不轻_乌龙芝芝【完结+番外】(124)

  罗氏也被这阵仗吓坏了,她将儿媳郑氏拉到自己身侧护着:“岱泽,有话好好说,咱们都是一家人啊。”

  齐颂并不理会众人的责备与质问,他径直来到香案面前,伸手扶起跪在蒲团上的妻子。

  “我来晚了。”他垂眸在她耳边低语,眸光顺势在她身上扫了一个来回,确定她并无·····

  不。

  他犀利的目光赫然停在她清秀的侧脸上,那润白的脸颊上分明留下几道浅红的指痕!

  他的目光倏尔一沉,紧紧盯着她的侧脸面若寒霜。

  “祖父居然对吾妻下手?”

  齐颂质问的语气,简直令齐瀚怒不可遏。

  “你居然敢责备我?我乃一家之主,别说打她,就是杀了她你又能将我如何?”他拄着拐杖气势冲冲的走到齐颂面前:“她身为齐府女眷,置家门颜面于不顾,我处置她又有何不可?”

  语落,齐瀚突然环视祠堂内众人,几十年来他自诩家风严正、规矩森严,可不知从何时起,这些不肖子孙竟一个个都开始惹是生非,一股浓重的挫败感涌上他的心头。

  齐瀚拿起拐杖颤颤巍巍指着齐青山、齐青印、齐泓文······最后,拐杖堪堪指向了齐颂夫妇。

  “你们一个个翅膀都硬了!都将我的话视为耳旁风,今日,我便要重塑门风!”

  可惜那紫檀拐杖还未砸下来,竟被齐颂一挥手推开。

  “啪!”

  拐杖从齐瀚手中脱落,重重的砸在青石地砖上,发出一记沉闷的响声。

  齐瀚吃惊的看着齐颂。

  今日的他不似上一次在祠堂那般激动,反而神情冷漠如死水一般。

  “祖父要正门风也得看看对方是谁。”

  齐颂紧紧握住小芝麻的手,将她护在身侧。

  二人与齐瀚面对面恰好形成两方对垒之势。

  一旁的齐青山父子见状急忙围过来替父亲助阵。

  “岱泽你、你、你、你这是什么话,难不成要为了一个女人不敬祖父?”懦弱的齐泓文今日难得开口了,可惜他眼神飘忽,始终不敢直视齐颂。

  齐青山也骂骂咧咧张口:“你别太得意忘形,如今齐家还轮不到你做主呢!”

  三房齐青川也急忙开口:“就是、就是、你别以为我们齐家没了你不行,来人啊!”齐青川梗着脖子朝外头大喊:“即刻派人去给三公子传话,就说二公子疯了大闹宗祠,请他赶紧带人回来!”

  自打儿子当上了知县大老爷,齐青川已经得意的没边了:“我告诉你齐岱泽,别以为你带几个壮丁回来我们就会忌惮你!泓砚如今是知县大老爷、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你胆敢犯浑,就休怪我儿无情了!”

  “呵呵,好一个知县大老爷啊!”齐颂气极反笑,清凌凌的目光扫过祖父那张苍老的容颜,眼底却一片黯淡:“祖父如今有了泓砚这个大靠山,旁人只怕都成了你的累赘。”

  被孙子戳中了心事的齐瀚勃然大怒,他怎么可能承认自己是个厚此薄彼长辈呢!

  “你放肆,泓砚他金榜题名乃我齐府之幸事,你身为兄长难道不该自查自省?你们夫妇不敬宗亲、不睦手足;如今遇事更是擅作主张,险些害得齐府颜面扫地,若不是泓砚他力挽狂澜,坊间还不知要传出多少流言蜚语呢?”

  齐老太爷说完这一番话后气息已然紊乱,两眼发虚、双脚发颤,可他依旧固执的撑着身子,一旁的刘管家心惊胆战的扶着摇摇欲坠的他。

  一旁的齐青山见状,连忙帮腔质问起齐颂:“你明知咱们与那洛家父女势不两立,还任凭泓宣留在那里养伤,你知不知道外头的传言有多难听?”

  齐颂轻笑一声:“难听?”

  作者有话说:

  齐颂:什么难听的传言,来来来,说来让我听听呀?

  第98章 雪夜同行 这姑且算作

  齐青印愤愤不平道:“当然, 外界都在传言咱们齐府四公子要入赘洛家为婿了!哼,你这不是叫我们颜面扫地是什么!!”

  小芝麻顿时气结,不过是捕风捉影之言, 也值得这些人如此大动肝火?

  她忍不住开口反驳:“四公子受了重伤不宜挪动, 不得已才留在洛府医治,此事王大夫可以作证的!”

  可众人并不理会她的解释, 个个都面露不悦之色。

  齐青山更是冷血无情:“重伤?他能受什么重伤?即便再重的伤也得回府来医治, 留在外头生死不明算什么?”

  齐颂忽然冷笑一声:“呵呵, 大伯父说得对啊,再重的伤也得回府医治······”

  语落, 小芝麻忽而扭头看向他, 只见他清俊的脸上浮现出满满的戏谑, 可那锋利的眼神背后何尝不是满满的辛酸。她不由得想起,当初他也是在外地受了重伤,难道·····

  “当初我遭遇海难伤势严重, 您生怕留在外地麻烦,执意将我带回府中医治。”

  过往种种齐颂已经懒得计较, 总而言之,这个地方,这一家人, 已经耗尽了他的耐心与情谊。

  齐青山矢口否认:“我何时怕麻烦了,我只是,我只是觉得····”

  “够了。”

  眼看齐颂旧事重提,齐瀚急不可耐的打断二人。

  “总之,今日这件事全因你们夫妇自专而起,待泓砚回来,你们二人必须得向他敬茶致谢, 往后兄弟手足和睦相处,绝不可,”

  不等齐瀚说完,齐颂嘴角浮起一抹讥笑,忽然拉着小芝麻的手走向了祖宗牌位。

  众人都疑惑的看着这伉俪二人,不知他们意欲何为。

  “我们一家四口早就该走的,祖父既然不肯给我断亲书,那今日,我便只能自专了。”

  只见二人站定在齐青荣夫妻的牌位前。

  同样不明所以的小芝麻心中突然生出一种预感,她望着眼前的牌位,又看了一眼神情决绝的齐颂:“岱泽,你这是要····”

  果然,他毫无预兆的将手伸向了母亲的牌位。

  “清音,此前怪我一直犹豫不决,如今是时候了。”

  他的声音轻而淡,如微风拂过她的耳际,她瞬间就明白了,齐颂久久不肯离开齐家,并非贪婪财富与权利,而是他始终割舍不下····割舍不下这二十多年的亲情、割舍不下亡故的双亲、更割舍不下一手栽培了自己的祖父·······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有血有肉、一个忠肝义胆的伟丈夫啊·····为何齐家人就是不肯珍视他?

  方才,他说是时候了······

  小芝麻明白,这次齐颂终于彻底的放下了。

  她垂眸,只见他恭恭敬敬的将母亲的牌位送到自己手中,掌心那沉甸甸的重量令她的心久久难以平静。

  “你,你这个不肖子孙,你、你、你究竟要做什么?”齐瀚震怒的质问着,可是众人都眼睁睁看着齐颂将母亲的牌位交给妻子,随即又捧起谭明的牌位。

  夫妻二人分别怀抱着一尊牌位,就这么坦然的站在众人面前。

  “既然血脉亲缘薄如蝉翼,今日又何必勉强做一家人?自我迈出这扇门,往后便不再是齐家血脉。”

  语落,祠堂内一片哗然。

  “你这是疯了不成?”

  “哼,惺惺作态,以退为进····”

  齐瀚只觉得胸口一阵刺痛,他难以置信的看着齐颂:“你当真,当真敢与我恩断义绝?”

  齐颂目视前方,清俊的眉宇间尽是淡然:“祖父从未将我这身血肉视如己出,如今又何必强留?往后我们夫妇二人当自立门户···”

  他环顾祠堂内的众人,眼底涌起一阵轻蔑:“他日若相逢于长街窄巷,诸君是诸君,在下只是陌路人。”

  齐瀚双唇紧闭,死死握住拐杖。

  大房三房却都暗自欢喜着,终于除掉了这个眼中钉,往后的万贯家财都是自己的了!

  贺丛薇惊讶过后,神情很快归于平静,她静静的看着那对伉俪心中感慨,当真是···有趣啊···

  “我齐府的钱财你休想带走一分!”

  齐颂听着齐瀚故作强硬的呵斥,心中静如死水。

  “您放心,不归我的钱财,我分文不取。”

  语落,他一手捧着父亲的牌位,一手牵着妻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座威严的祠堂。

  跨过门槛时他鸦青色的袍角惊起满庭宿鸟,纷纷扬扬飞散而去。

  就像这对年轻的夫妻。

  *

  隆冬深夜,偌大的齐府静若寒潭。

  唯有畅岚院那一盏明灯独亮。

  下人们进进出出,可打包的行李并不多,十几口樟木箱子就足矣囊括了二公子的全部身家。

  任凭刘管家如何规劝,好话说尽,齐颂都没有再理会。

  收拾好行囊后,一行十人便离开了。

  依旧是从熟悉的西角门启程,今夜不知多少人都在心中盘算着,这或许只是一出短暂的苦肉计,毕竟齐府万贯家财、而二公子经商多年、精明老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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