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齐泓砚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来,眼疾手快的巧莲急忙扑过去,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小芝麻立在原地,只觉得侧脸又烫又麻。
''哼,你是个什么东西?本官在此执行公务,哪里轮得到你这妇人多嘴多舌,当心我连你一同捉拿了!''
小芝麻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任凭齐泓砚的嘴巴一开一合,她什么也听不见。
直到一群人乌泱泱离去。
*
账房内的齐颂尚且不知洛府发生的事。
因他扣下了今年的分红,大房三房都心怀不满,他们表面上不敢违抗这个决定,可很快就想到了破解之法。
大老爷与三老爷亲自写了两张借条,欲向账房借两万两银子。
齐颂看着借条上一板一眼写着的数目、利息、归还年限、还有两位叔父的亲笔签名······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一丝笑意。
赵掌柜为难道:''二公子,倘若不借只怕这二位难以罢休,可若是借了,只怕有去无回···''
''借!为何不借?''齐颂却一改常态,满脸笑意道:''叔父们有难处,我这个做晚辈的如何能坐视不理?况且他们自愿支付巨额利息,何乐而不为?''
只见他拿起两张借条递给了仓实吩咐道:''你这就将两张借条送到利飞钱庄去,告诉掌柜的此事刻、不、容、缓。''
仓实奉命离去。
一旁的赵掌柜忍不住两眼放光:''二公子,您这一招真是高明啊!''
齐颂轻笑一声,转而问起另一件事:''我之前命人购置的绢帛如今在册有多少?''
赵掌柜回给他一串数字,齐颂闻言沉默了片刻。
赵掌柜急忙解释:''眼下咱们关停了一些亏损的商铺,遣散伙计需要不少现银;您若还要购置绢帛,只怕·····眼下的价格过于离谱了。''
全江南的商贾都在囤积绢帛,这些日子以来绢帛一日一价,简直叫人目瞪口呆。
可齐颂想起那个小丫头眉眼带笑的说自己是全天下最仁义的商贾,心口便抑制不住发热。
''只留下明年的存量,其余的····全部抛售出去。''
此言一出,赵掌骨大惊失色,连一旁沉默的文稻都忍不住开口问起:''您确定?眼下绢帛价格飞涨,咱们这个时候抛售岂不是功亏一篑?''
齐颂端起桌上的热茶,淡淡吐出一句:''贪夫殉利如蛾赴烛,暂饱膏脂终蹈焚覆。''
语落,他忽然看向文稻:''麦穗那边可有消息?''
文稻摇摇头:''他奉您之命陪梅三娘子归乡扫墓,算算日子也该回来了,可我前几日飞鸽传书给他,他暂时还未回信,或许有事耽搁了?''
想起那个梅三娘子,齐颂就莫名觉得心烦:''庄书恒那边也没有消息?''
文稻胆战心惊的摇摇头:''说来也怪,这小庄一向办事牢靠的,这次却与麦穗一样都了无音讯。''
齐颂握着茶盏的指节倏尔收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恩义两清 你们夫妇目
小芝麻原本准备打发腿脚麻利的青稞去向齐颂传话的, 可不等她们主仆四人走出洛府,刘管家派来的马车已然等在了门外。
两辆马车载着齐泓宣与齐家的二少夫人一前一后抵达齐府。
看着被人抬回来的儿子,张氏险些晕厥过去, 她呼天抢地的扑过去, 任凭几下人都拦不住。
小芝麻迈开步子正欲走近向张氏解释齐泓宣如今的病情,可刘管家却恭恭敬敬朝她行礼道:''二少夫人, 老太爷有请。''
她心中一沉。
齐府祠堂。
记得上一次来这里是她与齐颂成婚的第二日。
庄重的祠堂难免令人感到压抑, 尤其是她才经历了洛府那一场动荡。
此刻每走一步都觉得足下虚软, 眼看就要上台阶了,她不得不深吸一口气, 暗暗给自己鼓鼓劲。
祠堂内, 齐瀚一身苍青色窄袖立领长袍, 显然已经等候许久了。
大房与三房都在,俨然一副三堂会审的架势。
小芝麻不由得心中发颤,可人在面前了, 她也不得不先低头行礼。
''孙媳拜见祖父。''
她轻轻开口,语气谨慎又拘谨。
齐瀚不语。
一旁的白氏却轻压着嘴角, 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罗氏婆媳对视一眼也都低着头默不作声。
只有贺丛薇,她抬头挺胸,目不斜视的望着这位柔弱的二少夫人, 她娇俏的脸上满是惶恐,像是一只惊弓之鸟。
她忍不住细细探究,这样平凡无奇的女子究竟是如何打动齐颂的?就因为二人昔日照拂的恩情?还是说她这副清丽的面孔下藏着一颗妖娆妩媚的灵魂,引得男人神魂颠倒?
不等贺丛薇想出答案。
那头的齐瀚忽然开口:''你可知罪?''
跪在蒲团上的她颤颤巍巍望着一脸严肃的齐瀚,心里却忍不住想齐颂快来救救我呀!!
''孙媳不知。''
果然,这个答案令齐瀚面露愠色,他握着拐杖的手紧了又紧:''混账东西, 我看在你照拂岱泽有功的份上,破例让他娶你进门,可你呢?''
语落,他将那些所谓的罪名一一罗列出来:''为妇不贤,做事糊涂,险些败坏了我齐家的名誉。''
小芝麻原本低着头,可是齐老太爷的话令她不得不抬起头,目露疑惑之色。
败坏齐家名誉?
她不禁反思,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败坏齐家名誉的事情?
''哼,父亲,我看这丫头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您何须同她浪费口舌,索性将她交给我们妯娌二人,我与大嫂一定仔细调教她,让她好好学学规矩!''
白氏已经被迫不及待的露出讥讽的笑容。
一旁的罗氏虽然也看不惯这个出身低微的野丫头,可是若要自己花时间去调教她?罗氏心里也是一万个不愿意的,于是索性将这件事挑明:
''三弟妹你这又何必呢,这位可是岱泽的心头肉,旁人娶妻进门都该侍奉长辈、持家理事的····奈何岱泽的魂儿都被她勾走了,哪里舍得累她分毫呢?''
语落,罗氏指着一旁的郑氏与贺氏又道:'反倒是这二位,纵然出身高门,可自打进了咱们齐府的门,一言一行都是不差分毫的,哪来像曲氏这般目无尊长、举止无状?我听说前些日子她还独自撇下丈夫逗留在外·····啧啧,传出去只会叫人笑话咱们齐府没规矩。''
罗氏说完,齐瀚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大夫人,我并非无故逗留在外,此事夫君他亦知晓,我也是得了他的应允了才逗留湖州几日。''小芝麻心里虽然忌惮这几位,可无缘无故给她扣帽子,她是万万不会认的。
''哼,就知道你牙尖嘴利,巧舌如簧!''白氏丝毫不落下风,转而说起了今日洛府的事。
''你明知齐泓宣受了伤,非但不尽快将人带回来,还故意让他留在洛家,这不是摆明了要我们齐府难堪?''
白氏此言一出,一旁的齐瀚忍不住开口:“这究竟是岱泽的主意?还是你擅作主张?”
可问完这一句,他突然又意识到自己的疏忽:“哼,我倒是忘了,你们夫妇齐心,哪里还分什么彼此?”
他眼底露浮现出讥讽的笑容。
原本以为让这个丫头嫁给岱泽,一来可以借她打压齐颂将来的发展;二来也算是给二人之间的关系埋下隐患,日后朝夕相处、相看两厌、待齐颂发觉身旁再无贴心人,自然会再度听命与自己······
可万万没想到,有了这个丫头之后,齐颂的翅膀反而越来越硬!
事情桩桩件件累积在一起,齐瀚对这个丫头的厌恶之情简直达到了顶点。
“我真是悔不当初啊······”紫檀木拐杖敲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齐瀚苍老的脸上满是懊恼:“你今日就给我好好跪在这里,向列祖列宗诚心悔过。”
一旁的白氏与罗氏都幸灾乐祸地瞅着,她们早就巴不得作为一家之主的齐瀚能够狠狠挫一挫这个死丫头的锐气,最好让她在祖宗面前跪满七七四十九天才好。
“倘若你不能恪尽妻责······我便要将你,”
“祖父欲将吾妻如何?”
不料,齐瀚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却传来齐颂那清寒的语调,他的一身玄色鹤氅、面无表情的阔步而来,身后竟还跟着十几个年轻力壮的家丁,个个都带着兵器······
屋内众人大惊失色。
齐瀚更是气愤不已:“你这是做什么?”
身轻力壮的家丁将祠堂团团围住了,这架势与那日他带人围攻祠堂时简直如出一辙。
“父亲、父亲!岱泽他这是要以下犯上,杀人不成?”白氏故作慌张的瑟缩在齐瀚身后,却还不忘添油加醋:“亏您一手栽培他、养育他。如今他竟要为了一个女人置祖宗家法于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