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特助瞥了一眼季柏棠嫉恶如仇的表情,趁机煽风点火,“是吧?小李也真是的,喝醉了连狗都欺负,是我就忍不了……”
季柏棠抽出自己的手,一撑地从地上爬起来,怒气冲冲地走向李特助,“你放开我们家思莱——”
还没走两步路,她腿一软,脑子里天旋地转,仰躺在地上,“啊,我好晕啊。”
顾特助:“……”
他还是看不过去,正准备去把她从地上拖起来,就看到她已经身残志坚地从地上爬起来,还没忘记自己肩负着拯救思莱的使命。
“你……不要灌我们家思莱的酒。”季柏棠猛锤着李特助的后背。
李特助还在不管不顾地抱着思莱嚎,“二姑妈啊……没有了她……我心痛啊……连后背都好痛啊……”
季柏棠一只手揪住李特助的头发,一只手抓思莱的,向后一拉,硬是把一人一狗分开了。
思莱被扯住了头顶的毛,头皮不受控制地向后拉,眼球突出,有人和自己玩,它一副很兴奋的模样,舌头耷拉在外面,嘴巴咧着,看上去很睿智。
厉霆南:“……”傻狗。
“诶——”
顾特助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连忙跑过去,把思莱的毛从醉酒女魔头的手下抢救出来,揉了揉它的狗头,小声嘀咕着,拉着它远离战场。
“不怕了,我们走我们走。”
李特助被抓着头发,一时心头酸涩,刚才还是干嚎,现在红红的眼睛都有一层薄泪,哀嚎都带了真情实感:
“二姑妈……她也这么抓过我的头发……我好想她啊二姑妈……”
“谁是你二姑妈,我是你二姑奶奶!”
李特助继续嚎:“二姑奶奶……”
“思莱,还是我们两个酒品最好了,对吧?”顾特助心有余悸,转过头和思莱面面相觑。
思莱:oAo
厉霆南作为一个局外人,完整围观了这场闹剧,头疼地按了按眉心,还是松了口气。
本来还在担心李特助会不会灌狗喝酒,又担心季柏棠会不会把顾特助打得半死,这下好了。
狗救了顾筠……不对,顾筠救了狗……还是狗救了顾筠?
他突然福至心灵,这两人,两狗……一人一狗,走的是双向救赎的路线。
厉行北劝阻无果,眼神焦急又手足无措,亲眼目睹了夏舒徽残忍地给他买了整个市面上,全年龄段,全科目,全种类,全出题人的……练习册。
谁说悲伤无声?明明震耳欲聋。
夏舒徽心满意足,“好了,应该没有漏掉的了。”
她转头一看厉行北,吓了一跳,“小北,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我没,没哭啊。”厉行北哽咽了一下,他哭了吗?没有吧。
夏舒徽心疼地用手擦掉他要掉不掉的眼泪,“小北,是不是太感动了?”
“嗯……”厉行北轻轻吸了吸鼻子,“很感动。”
夏舒徽笑着抱住他,拍拍他的背,“妈妈以后赚钱都给小北买练习册啊。”
厉行北又想哭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倘若有成吨练习册,就可以噼里啪啦乱弹。
关妤偏头看了一眼仍聚精凝神的季锦洲,耐心地问他,“我带你去睡觉好不好?”
“睡觉?”他清明的眼睛露出一瞬间的茫然,“去哪里睡?”
“马桶。”
“马桶……睡觉?”
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关妤忽然有种骗小孩的罪恶感,叹了口气,“床上。”
“那你去哪里睡?”季锦洲又问。
“我也在床上睡。”
“哦~同一张床吗?”他语气又轻又慢,透着执着认真。
“嗯。”她觉得自己有当幼师的天赋。
季锦洲眼睛微眯,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哦~所以,你想和我睡觉。”
关妤:???
她狐疑地观察起季锦洲的脸色,严重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装醉。
“季锦洲?”
季锦洲缓慢抬眼,郑重反驳,“我不是季锦洲。”
关妤乐了,“那你是谁?”
“我是……季大炮。”他垂眸,浓密且长直的睫毛垂下来很好看,因为他无辜的表情还显得有几分脆弱。
他靠在沙发上,柔和的灯光把凌厉的眉眼衬得温柔又无害,因为喝了几杯酒,眼尾和鼻尖,连带着敞开的锁骨都透着红,他自言自语:
“我老婆是关能炮,我们儿子是季关枪,有一个算一个,全打死。”
关妤:“……”
真谢谢啊!喝醉了都没忘记她!
第419章 :你住院我拄拐,好浪漫
“季大炮,上楼睡觉?”
“好——”季锦洲懒洋洋地拉长声调,在关妤站起来等他的时候,自然地伸出双手等着她拉自己,“你拉我嘛。”
厉霆南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那不要脸的哥,声音还敢再夹一点吗?
“好好好,拉你。”关妤纵容地拉着他的手,一用力把人从地上拉起来。
季锦洲还没站定身子,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一样趴在她背后,用自己发烫的脸去蹭她带着凉意的脸,“我好像有点喝醉了。”
厉霆南:“……”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吐又吐不出来,咽又咽不下,卡在中间下不来,总之——
很难受。
“现在知道难受了?”关妤没好气地埋怨,“不能喝,下次就别喝那么多。”
“谁说我不能喝了。”带着酒意的温热气息喷洒在她脸上,唇瓣随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时不时擦过她的脸。
“我老——能喝了。”他声音拖得很长。
“这样怎么走路啊?”关妤把他从背后拉到旁边,扶着他往楼上走。
季锦洲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这样走,比较浪漫。”
“是是是,两个人一起摔下去,你住院我拄拐,好浪漫呀。”关妤敷衍。
厉行北整理好心情,长长呼出一口气,“妈妈,我扶你上楼睡觉吧。”
夏舒徽轻轻“嗯”了一声,醉意连带着困意一起泛上来,她和厉行北一起上了楼。
走了一半的人,厉霆南的耳根也清净了不少,他抬眸看向那两人,沉思许久,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他很难过,我很开心,我哄他玩。”季柏棠有些语无伦次。
“这么哄的?”
季柏棠不扯李特助头发了,改拉着他的腿,绕着客厅一圈一圈转。
“碰。”
撞到桌腿。
“碰。”
撞到沙发。
“碰。”
柜子。
每一次拐弯,李特助的头都会狠狠砸到过道的家具上。
被拖着的人一脸安详,且……生死未知。
旁观者厉霆南看了都觉得头疼,“可以了柏棠。”
季柏棠把自己也给转晕了,晕晕乎乎地倒在地板上,打了个哈欠,“他睡着了,我也好困啊。”
厉霆南心想:真的是睡过去了,不是昏过去了吗?
他倏然想起,似乎遗忘掉了一个人,很长时间没听到他声音了。
厉霆南环视一圈,在沙发上找到了那个罕见安静的人,已经沉沉睡着了。
时间已过深夜两点,顾特助虽然没喝醉,但也有些困意,躺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地睡着了,思莱就趴在沙发下。
他叹了口气,都睡了,那他也准备睡觉吧。
“柏棠?柏棠。”厉霆南来到季柏棠身边,费力地弯下身子,拍了拍季柏棠的脸。
季柏棠躺在地上,强撑着掀开一道缝,“嗯?”
“上楼去找间客房睡吧。”
虽然不担心这两个人的人品,但他还是不放心,把季柏棠一个女孩子单独和两个男人放在一起睡觉。
“啊……”季柏棠磨蹭着不想起,耍赖地在地上翻了个身。
“快起来。”他的声音温和但不容置哙。
“好吧……”季柏棠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整个人懒懒散散地挪上楼。
厉霆南目送她上楼后,自己才准备上楼,他自己推着电动轮椅来到楼梯口,突然停顿。
他仰头看着长长的楼梯,陷入了沉思。
“……”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投射到李特助脸上,他有些难受地睁开眼,又被刺目眼光照得睁不开眼,缓了一会才起来。
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如同天神一般立在窗台前,虽坐在轮椅上,但他背光而坐,身后自带天神光芒,闭目浅憩,五官立体冷峻。
“厉总……”他有些感动地呢喃。
听到动静,厉霆南睁开眼,语气冷淡,“醒了?”
李特助眼中感动之色未消,“厉总,你在这守了我一夜吗?”
“……”
多大个脸呢。
厉霆南开口想吐槽,可是脑子里骂人的词汇量显然不足以让他表达出自己的无语,话到嘴边又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