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总。”顾特助都没好意思点破,“夫人哪有你这么老的弟弟?再说了年下不喊姐,心思有点野,真不叫姐姐你又不高兴了。”
季锦洲:“……”
“锦洲,人家还是个小孩呢。”夏舒徽把季锦洲拉远了一些,“别这么凶嘛。”
她把视线移到厉行北的脸上,“你们觉不觉得,他很眼熟?”
“像厉总。”顾特助抢答,“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说不定两个人还是什么亲兄弟呢。”
“那就把人打包送去厉霆南家门口。”季锦洲果断拍板定案。
夏舒徽从手机相册里找出了几年前拍的全家福,指着厉霆南问:“你认识他吗?”
不对比不知道,现在的厉行北和青涩的厉霆南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厉行北皱了皱眉,“他长得好丑。”
季锦洲倒是认可:“你脸长得不怎么样,倒是有点品味。”
他遥遥地对着厉行北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厉霆南看。
【季锦洲】:看。
【季锦洲】:[图片]
厉霆南现在还在医院,李特助在他床上支起了一个小桌子,上面堆满了文件,他就在这张小桌子上办公。
他手边的手机亮了亮,又很快沉寂下去。
厉霆南钢笔尖顿了顿,还是打开手机扫了一眼,连大图都没点开,言简意赅地回了一个字:
【丑。】
他以为又是季锦洲发过来的无聊自拍,以前也不是没有这种事情发生过。
拒绝雄竞,拒绝容貌攀比。
收到短信的季锦洲乐了,“这两个人还怪有默契的。”
夏舒徽扶额:“我们是不是应该把他送去医院检查一下脑袋?不过他什么都不知道,我们怎么通知他的家里人?”
“走,上医院吧。”关妤认可。
顾特助很自觉地扶起厉行北,“来,我扶你。”
厉行北挣扎着起身,因为刚刚缝合好的伤口而有些迟缓,他小心地抬眸看关妤,“姐姐,可以牵手吗?”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关妤,所以总是下意识地想靠近她。
“小癞蛤蟆,长得丑想得美。”季锦洲冷笑,“有人扶着你还不够,还想牵手?”
厉行北沮丧地低下头,“我有点害怕……”
“害怕怎么光让姐姐牵你?哥哥就不行?”季锦洲看透一切地扯了扯嘴角。
这种小色狼,他都能猜到他心里在想什——
“哥哥也行。”厉行北冲他伸出手。
把自己坑进去的季锦洲:“……”
他嫌弃地把他的手推开,“一边去。”
厉行北坚持不懈地伸手。
“季锦洲,你自己要人家牵你的,怎么现在翻脸不认人了?”关妤看热闹不嫌事大。
“就是啊锦洲,人家现在失忆了,什么记忆都没有了,很没有安全感的,你借人家牵牵怎么了?”夏舒徽也劝。
被男的牵手我才没有安全感好不好!
季锦洲在心里嘀嘀咕咕。
“要牵手是吧,等着。”季锦洲走出房门找了个塑料袋,一人拉着一头,“牵好了。”
厉行北小心翼翼地攥紧了塑料袋。
季锦洲驾车带他们来了医院,提前联系好医生,几人下车来到医院大堂,季锦洲不情不愿地隔着红色塑料袋溜着厉行北。
因为长相和身高都过于引人瞩目,一路上都有人用眼神目送他们,并且小声讨论。
“长得都这么牛逼我焯。”
“他们这是什么造型,赶尸的吗?”
“……”
“排号再两位应该就是我们了。”顾特助扶着厉行北坐在医院过道的椅子上。
季锦洲居高临下地凝视厉行北,越看他越觉得他和厉霆南像,怎么会有两个人丑得如此一致。
既然来都来了——那就顺道做个血缘鉴定吧。
他突然动手拔了厉行北几根头发。
厉行北捂着头,有些可怜,“哥,你为什么要拔我头发?”
夏舒徽怒视:“季锦洲!”
“我怕他头发太多闷着伤口了,帮他拔几根凉快凉快。”季锦洲找了个借口离开,“你们陪他等着检查,我去看看厉霆南。”
夏舒徽吃惊地问顾特助:“小顾,霆南也在这里吗?”
“是啊,厉总为情所困,酗酒进了医院。”顾特助感叹,“真是个深情的男人。”
夏舒徽点了点头,“他真的很爱……”
“他真的很爱喝酒啊。”
夏舒徽:“……”不对吧?
厉霆南好不容易处理完堆积的文件,李特助帮忙把床上桌搬下来,放在地上,再把厉霆南动作小心地扶着躺下。
“谢谢。”厉霆南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这么晚了还陪我加班。”
“加班也算工资的嘛。”李特助一想到工资,脸上不由自主绽开了微笑。
“……你和顾特助是好朋友?”
“厉总怎么知道?”李特助惊讶。
“猜到了。”他偶尔也能体会季锦洲无力的感觉。
门突然被打开,季锦洲毫无理由地冲了进来,几个大步走到了他面前。
“季锦洲?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
厉霆南刚要张口问他为什么还在这里,头顶突然针扎似的痛,季锦洲数着手里的头发嘀嘀咕咕,“两根够吗?算了,来都来了,多拔几根。”
他像是在自家菜园里摘菜,看中哪根头发就上手拔。
“三根,四根……应该够了。”季锦洲甚至都没和他寒暄一下,扭头就走,顺便带上了门,还给室内一片寂静。
“……”
“……”
足足沉默了好一会,厉霆南才不可置信地道:“他这就走了?什么也没做,就走了?”
李特助反应过来:“季总做了的,不是拔了您几根头发走吗?”
季总疑似发现自己加班脱发后发疯了。
“……”
厉霆南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季锦洲有病吧!
第266章 :你们都气晕那我也气晕
季锦洲把两份头发送检,慢悠悠地走回关妤等人所在的地方,长椅上只剩关妤和夏舒徽。
“他们人呢?”
“被护士带去拍脑部CT了。”关妤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先坐一会吧。”
大概过了十分钟,厉行北被护士用轮椅推回来,顾特助手里拿着CT照,“季总,你们要进去吗?”
“你们进去就好,我在外面等。”季锦洲坐在椅子上不动,闭目养神。
他觉得身边的椅子一空,人全都跟着进去了。
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就是觉得酸溜溜的,“这么积极,对我怎么没有这么认真过。”
身边的椅子又忽然下落了一些,有人坐下来,手背突然被柔软温暖的手心包裹,他睫毛颤了颤,因为知道是谁,所以没有动。
季锦洲轻抬起眼,“怎么又回来了?”
关妤把脸凑到他的面前,弯了弯眉眼,“因为,某人好像不开心。”
季锦洲定定地看着她。
凑过来的脸如同没有瑕疵的白玉,近得能看清脸上的绒毛和每一根睫毛,他从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一个人,走道上的白炽灯在她眼中就像是落下的星辰,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
季锦洲从来不知道,当她的眼睛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他会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谁说的,某人很开心。”季锦洲别扭地别开脸。
关妤的心情倒是很好,“我又没说某人是你。”
“你——”季锦洲气结,“气死我了。”
“有多生气?”她顺势放开了手,季锦洲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快气晕了。”他没好气道。
“那我也气晕。”她一个头槌砸在他的手臂上,眼睛紧紧闭上,又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偷看他的反应。
怎么这么可爱。
季锦洲压下嘴角,手臂碰了碰她的手臂,把她往外推了推,装作一脸严肃,“坐好,都是人。”
“哦。”关妤理了理衣服,乖乖坐着等。
“手。”季锦洲皱着眉头,佯装不在意地开口,“放回来。”
关妤装作没听见,晃着腿哼着曲。
“不放算了。”季锦洲故作无所谓耸了耸肩,“谁没有手一样,我自己也有,两个。”
“……”
“……”
他主动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背上,自我挽尊地自言自语:“入夜了还有点冷,给手盖个被子。”
关妤没忍住笑。
季锦洲觉得没面子,“笑什么啊,本来就这样,我手体寒。”
她不动,他也不动,明明两个人的视线都不在手上,却觉得沉默时相触的肌肤越发炽热,存在感也越来越强烈。
两个人都有些不自在,摸鼻尖碰头发的小动作四起,但两只手愣是一动不动。
季锦洲想说些什么,但又觉得在这种气氛下说什么都不对,他们之间似乎是第一次这么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