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久了,政绩颇为优秀的皇帝在民间名声大噪,更为人津津乐道的是她与萧正君的情深,沧海一时无不以嫁与情深的女子为潮流。
易夙游安静地听着,萧正君说完就唤过长福,叫上易夙游同他一起前去看望景帝。易夙游跟上萧正君,向景帝的寝宫走去。
易夙游回想着萧正君的话,说到因果循环,哪朝的女帝在位不会手染鲜血?只是一想起君清策那滔天的恨意,易夙游还是暂时停止了想法。
一路无话,众人还是沉浸在景帝病重的压抑氛围中。
寝宫内,安神香缓缓燃烧着,给屋内的冷然添上了点点温暖。
沧律远却是早就在床边候着,见着萧正君过来,起身行礼,便立在一边。神色间有倦色,太孙殿下连续几日往这里跑,众人皆是看在眼里。自小受到宠爱的沧律远,见惯了景帝的意气风发与勤政理政,实在不能接受景帝就这么长眠不起。
景帝仍然还是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白发更添多道,即使闭上眼,眼角还有眼纹,依稀还能见到其年少的风采。
见此情景,萧正君还是忍不住自己,在塌前执起景帝的手放在脸颊上,仿佛老了很多岁,他也同景帝一样闭上眼。
一旁的御医离开前轻声劝道:“萧正君莫要过度哀伤,以免对身体不利。”
萧正君只是闭眼说道:“如今陛下这般模样,怎得叫我不伤心。”疲倦的神色,仍然是放心不下。
那年老的御医只是摇了摇头,也料到了一样。便慢慢告退,不再打扰他们。
易夙游静默立在一边,沧律远难得地没有给她甩脸色,看起来她更在乎景帝的身体。
“远儿,你也几天未曾休息了。这里就先我来照顾着了,你也去歇会吧。”萧正君看着沧律远的眼下是遮不住的疲倦,下达了不容置喙的命令。
沧律远躬身应下了,她当然知道萧正君是为了她好。守在外面的钟儿替沧律远披上了外衫,缓缓地离开了寝宫,看上去是真的疲倦极了。
“游儿,你也别见笑。如今见陛下这样,我倒宁愿自己是躺着的那个人,陛下应当是神采飞扬地指点江山而不是这般长睡不起。”萧正君眼底皆是爱意,他那双手这才几天,也肉眼可见的苍老。拉着景帝的手,他眼底又开始湿润。
易夙游更像是局外人,默默地当着听众,听着眼前韶华已逝的男子轻声低语诉说着自己的爱恋。
作者有话说:
感谢一直陪着的读者们,能看我写完这个故事,能同大家分享故事,过程本身对于我来说就是件很美妙的事。在这个过程中会给大家一步步将伏笔揭晓,将线串联。
第25章 血溅尘寰(四) 灼伤
长孙殿下府邸,有幽幽琴声,如同清泉流过,悦耳无比。
近些日子,沧律雅心情大好。要说这刺客来的正好,给她的计划来了个巨大的推助作用。
一个黑衣女子立在沧律雅琴边,汇报着情况。
“刘蛮已经完全和神机魂盾营打成一片,孙副将对她亲如姐妹,不过长孙殿下为何要从神机魂盾营下手呢?”
“哼,这个梅将军老狐狸知晓的事情可多了。只要做过的事,必定是有痕迹。”沧律雅不以为然地继续抚琴。
“那为何要从孙副将下手?”黑衣女子不解地问道。
“梅将军是老狐狸,可这孙副将不同了。两人虽是上下级,却也是亲密无间,看刘蛮的成功入营便知晓这梅将军是对孙副将多宽容大度了。用她也不过只是个试探,我也不指望这种人能给我带来什么好消息。”沧律雅只是笑着,如春风和煦。
“属下明白了。”黑衣女子拱手道。
沧律雅摆了摆手,只是让她继续去监视着刘蛮的动向,有异常就及时来汇报。
黑衣女子闻言,拱手应下,便消失在府邸中。
沧律雅唤了另一黑衣女子,起身前往宫中。黑衣女子疑惑沧律雅已经下朝了为何还去宫中,沧律雅神色带喜地说道:“当然是去审犯人。”
一路宫中畅通无阻,沧律雅招呼随从直接前往天牢。
没想到牢外早就不是平日里那些个狱卒,只见四个灰袍遮面的人,沧律雅愣住,没料到守着牢狱的竟是长老会的人。
沧律雅没看他们,只是径直向牢狱中走去,没料到内侧两个灰袍长老直接横剑拦住了她前进的脚步。
被这么光明正大地打脸,沧律雅只觉得平日维持的温和形象有点破裂。
沧律雅没出声,只是面带怒气地看着四个灰袍长老。
在左外侧的一个灰袍人开口了,是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只听那人说道:“长孙殿下见谅,此人陛下吩咐过由她亲自提审,任何人不得靠近。”
“我也不例外?”沧律雅面色有点扭曲。
“是,还请长孙殿下也能配合我们。”那个男子说的话客客气气的,沧律雅只觉得刺耳至极。就像是近些天顺风顺水一路高升突然被人打脸自己还是没多大变化一样。
沧律雅想着自己目前的职位还是被眼前这些人临时决定的,顿时一天的好心情突然如鲠在喉。
沧律雅一甩衣袖,没有再同四人多语转身离去。
四个灰袍人看着沧律雅走远,牢里又出来个灰袍长老,只听道此人说道:“长孙殿下来了?”可辨识是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是的,二长老。”几人的态度对这个二长老与沧律雅截然不同。
“除了陛下任何人都不许进,不过这长孙殿下既然如此好奇,下次你们尽管放她进。”二长老看着远处,下达命令。
“是。”几人恭敬地回答道,就算心里存疑也没提出,这幅样子倒像是真心从心底追从着这个二长老。
就见那二长老点了头就转身走进天牢。
烛火深邃,二长老一步步走向这个过道的最深处。大概是已至中年,步履之间有些不平稳。待行至天牢深处,就见一身白色囚服的君清策靠墙坐在那里,脸上污迹也未擦,看上去毫无当时跳舞的美感,然那双眼在这冰冷的天牢中比烛火还明亮,燃烧着生命。
二长老走至牢前,看着君清策,良久才用公事公办的冰冷语气开口道:“为何行刺?”
君清策挪动了下身子,似为了看清询问者是谁,看着灰袍掩面的男子,君清策笑如昙花瞬放。
“沧海十长老之一来审讯我,真是好大的殊荣。”
听到君清策的笑声,二长老微微蹙眉。
“背后指使你的是何人?”二长老似乎不信这么个男子就这么策划行刺。
听到这声询问,君清策笑得更加大声。
“无人指使,全是我一手策划,怎么?你也是一介男子,走至如今的高位,还不信男子有这般勇谋吗?”君清策放肆的言语让二长老眉头更深。
二长老放弃了审讯君清策,只等着调查结果出来,景帝醒后再审。他一挥灰袍,向牢外走去。习惯了森严纪律的长老会向来是以最公正的审判为荣,此番又有景帝的亲自开口,长老会虽然早已判定此人其罪当诛,却还是要遵照景帝的意愿。
君清策看着远去的二长老,笑容已散,嘲讽地勾起嘴角。
而被气到一无所获的沧律雅正在返程途中却被狱外那个拦住她的长老截住,沧律雅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身着灰袍的男子。
“长孙殿下,是我等不对。长孙殿下本身为陛下膝下疼爱的子孙,为其担忧之心我等长老会已明了,殿下可以随时审讯刺客。”
本来心情不好的沧律雅顿时觉得最近太过顺风顺水,这好消息是接憧而至。
那灰袍男子转达完意思,就不再多言一句,当真是长老会惜字如金的风格。
沧律雅心情颇好地向天牢走去,果然刚刚几个长老都不在了。虽然长老会这般无礼,但沧律雅也不会太放在心上,毕竟这长老会就如茅坑的石头,又臭又硬,遵循着老一套的东西。
在牢外沧律雅让侍从在外等待,一路无阻碍,她如愿以偿地到了天牢深处。
就沧律雅看来,这个刺客惊艳的舞姿确实也让她感受到了惊讶。而且他此番行为,也助长了自己。所以沧律雅走到牢前的时候姿态也很温和,反而觉得眼前的男子越发顺眼。
君清策没想到刚走完人就又来了一个,他看着沧律雅也没有出声,眼中平淡无波,烛火摇曳时,在他眼里映出了秋水光泽,细看彷如波光粼粼的光点闪烁,极是美丽的。
沧律雅见眼前的男子也没出声,只是看着自己眼中光芒闪烁。
“小刺客,这会怎么没有那时的气势了?”沧律雅语气温柔,完全不像是审讯犯人。
君清策身子微动,慢慢挪到了牢前,那双手上沾满污渍,牢牢地抓住了栏杆,紧紧看着沧律雅也没出声。
沧律雅看着突然近在眼前的男子,他的脸污迹斑驳,那双眼却是比这四月日光还艳丽,突然停止了继续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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