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似是忆起当年的事情,萧正君开始落泪。
没得办法,易夙游总不能放着这样上了年纪的人自己哭泣,只得替他拭去泪水。
见他那双保养良好的手拉住易夙游的手道:“孩子,我如今也已感受到了这长久的失子之痛,这惩罚已经够久了,我这把身子骨也承受不住了。”
说到动情处,萧正君又开始咳了起来。易夙游只得不停安抚他,让他喘口气。
“好了孩子,我今天也乏了,你不用照顾我了,先去歇息吧。”萧正君连这一天都这情绪,难得要休息下了,易夙游松了口气。
倒不是麻烦,只是怕他身体受不了。
萧正君招来下人让他们带着易夙游去偏殿歇息。
易夙游知道这萧正君怕是话里有话,不过等到他愿意说出来也不迟,她也有的是时间。
一个模样清秀可人的侍从上前行了个礼带着她离开,易夙游出门顺手带上了殿门。
侍从看着这新来的永乐郡王整个人虽然话少,却看上去很是温和的。
那侍从手提暖黄色的灯笼,慢慢带着路。易夙游尾随其后,看着前面的侍从忽然开口:“你叫什么?”
那侍从没想到这永乐郡王突然对自己讲话,反应过来连忙开口:“小的名叫长福。”
“长福啊,你在萧正君这边侍奉了多久?”
“回郡王,小的当差不久,近些年才进宫。”长福不知易夙游问这个做什么,只得老实回答。
闻言,易夙游没再开口。长福看了眼易夙游,见她不再询问自己什么了,便轻呼了口气继续带路。
宫里分花拂柳,走过羊肠石板小道,路过清水鱼池。一路无语,长福带着易夙游走至偏殿穹绫宫。
夜色下,易夙游看着穹绫宫那几个字,想到这可能就是她那爹的宫殿了。
那几个字凌飞潇洒,似其人性格,向往着那些他喜欢的风景。
长福将易夙游待至宫殿,便躬身离去。
易夙游看着里面的光景,一片亮堂。那些家具都是新的一样,泛着灯火的光。看得出来,这宫殿是有人一直在打理。
有已经在等待的侍从正准备为易夙游更衣,易夙游挥手遣退了他们。
易夙游叹了口气,看着房梁道:“躲在上面作何?梁上君子吗?”
上面一个小身影一动,跳了下来,直往易夙游怀里跳去。
带着糖的甜味,身娇体软,锦衣玉袍,轻声嘟囔,不是秦阿且是谁。
“哼,我今日就要做那采花贼。”
易夙游感觉到了他的气息明显减弱,便揽着他的腰道:“你用武了?”
“嗯,我不喜欢国师府,所以国师回来我就和他打了一架。”秦阿且抱着她的腰小声道。
“......”易夙游闻言沉默之后又叹了口气。
“刚那两个人要是给你更衣,我非要剁了他们。”
易夙游伸手止住了他接下来的话,说道:“小孩子不要动粗,他们只是奉命行事。”
秦阿且不能讲话,只得瞪大眼睛看着易夙游,手也收紧,他只是不满易夙游这么在乎他以外的人。
易夙游又道:“人挺小,脾气挺大。”
秦阿且侧过头躲开了她的手,一口咬上了她的肩膀,又道:“我喜欢。”
易夙游单手托着他小巧的下巴,摩挲着。看着那小虎牙跃跃欲试,大眼也亮晶晶的看着她。秦阿且感受到了她另一只手轻抚着他的头发,温柔地划过,一下又一下,使他慢慢沦陷。
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说着:“夙游,你娶了我吧。”
易夙游手一顿,眼见着眼前的人说完这话就沉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水流花谢 流逝
连续几日陪着萧正君讲话,萧正君也没再提前那晚的话题。只是整日拉着易夙游转转,几日宫里的人易夙游就熟了个遍,宫里只道是久不见面的永乐郡王深得萧正君的宠爱。
已至三月下旬,阳光更加温暖。
今日萧正君唤来易夙游,拉着易夙游的手。萧正君虽为正君,却是身着素雅,一身翠柏,眉宇间的威严是沉淀已久的,见着易夙游便笑了起来,显得十分和蔼。
“游儿,穿上看看。”萧正君含笑地看着易夙游,示意下人上前。
易夙游眼瞧着长福手拿一套青色衣袍,不像是她身着的那般随意,衣袍上银线勾祥云,外一层薄薄的透明轻纱。缜密的线脚,精致的裁剪,可见得衣服的做工精良。
易夙游在萧正君眼皮子底下接过了衣服,转身去里屋,那边长福想上前替她更衣,易夙游轻挥手拒绝了。
长福见永乐郡王轻柔地挥了下手,示意他退下,顿时涨红了脸。只觉得这永乐郡王不似传闻中的那种人,看起来十分的温和。
半刻钟时间,易夙游从里屋出来。
殿内众人有瞬间愣神,只见那外头日光穿透木质窗沿,照在易夙游身上,那浅浅的金色光芒中有尘埃跳动,在她周身起舞。她周身气质肃然,这几日印象中温和的永乐郡王形象此刻变得有些冷然。
见她视周围的呆愣的目光为无物,身姿挺拔地走向萧正君。众人只觉得那透明的轻纱仿佛仙气缭绕,在她走动摩擦的时候翩然而动。
那头标志性的短发轻柔地垂在肩上两侧,她神色冷淡,冷白的面容上只有唇色是最为鲜艳的色彩,如此强烈的视觉差给人以极大的震撼。哪怕那头发不似寻常人的长度,此刻也融入她周身的气质。
平心而论,易夙游的容貌对于沧海的审美来说是略柔和的,但是那不容忽视的冷肃气质却成了致命的吸引力。这样的她,看起来才是最原本的她。
萧正君眼见易夙游走向自己,久久没有讲话。待易夙游走近时,他这才拉着易夙游道:“好好好。”
萧正君满眼欣赏,她看着易夙游道:“如此风姿,倒不似你那玩心大的爹。”说到此处,又不免动容,拿出手帕擦拭着眼角。
长福从愣神中缓了过来,连忙安抚着萧正君,只是一回想起那柔光下的人,不免通红了脸。
在宫中,不乏有长孙殿下,太孙殿下这般出彩的姿容,但是永乐郡王周身的气息无不吸引着人,是一种不属于此地的神秘感受。
长福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
“游儿,这衣服与你甚合,看来我这老眼也没昏花。”萧正君夸着易夙游,心情也大好了起来,不免又拉着易夙游又开始讲着话。
在昭和宫用罢午膳,易夙游总算得了空闲离开了昭和宫。
谢绝了长福的领路,易夙游看着满园已经蓄势待发的牡丹花和月季,昭示着春色浓烈的柳树,在人工湖的岸边迎风摇摆,那些假山周围的爬山虎也抽出新绿。
易夙游慢慢行走在这条路上,心情也是渐好了起来。
不远处有一长队行至过来,易夙游看到了前面明黄色的身形,那是景帝,后面还有沧律雅沧律远。
见到了易夙游,景帝也是一愣。
易夙游只得行礼,那头威严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她扶起了易夙游道:“游儿今日这身,瞧朕这会看见你,也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可不是,妹妹这身让我也移不开眼。”一边黑色锦袍的沧律雅也含笑地看着易夙游。
“哼。”沧律远看着青衣散漫的易夙游,老远看见她在悠哉前行。然后轻哼一声,碍于景帝在旁也不敢太过于造次。
易夙游对于景帝的赞赏也只是颔首不语,看上去像是乖巧的受用了。
景帝点点头问道:“游儿可是刚从昭和宫出来?”
“是,祖父已歇息下了。”易夙游低头答道。
“那朕这会一人先过去吧,你们几个小一辈的在一起有话讲,朕就不参与你们年轻人的话题了。”说完景帝哈哈一笑,几个侍从上前扶着她离去。
沧律雅一路上很是自来熟,易夙游大多数时间沉默应答,这种毅力易夙游还挺佩服。
这长孙殿下如传闻中那样喜欢广结好友,和善。她一路上询问着易夙游一些江湖上的事情,看上去甚是感兴趣。
而沧律远却是甚少搭话,易夙游想着那次的挑衅,估计太孙殿下是不屑与她搭话的,这样反而让易夙游觉得自在些。
“过几日便是祖母大寿了,夙游妹妹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沧律雅走在一边看着易夙游温柔地说道。
易夙游想了想沧律雅那次的初次送礼,看了沧律雅一眼道:“多谢长孙殿下。”
“你瞧你,和我如此生分。虽说你我见面才无几日,但妹妹却是很合我眼缘。”沧律雅那妍丽的笑容胜过了满园的春色,周围不少侍从肉眼可见的脸色通红。
闻言的沧律远却是嗤笑出声说道:“长孙殿下,您还是收好您的那份烂好心吧。”
“小远,不得无礼。”沧律雅轻叱了她一句,看上去无多大的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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