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玉尧脸颊红彤彤的,“我该回家了,师父要生气了。”
魏将时又饮下一杯酒,丝毫看不出醉意。“阿尧醉了吗?”
傅玉尧拍了拍自己的脸,“还好,就是有些头晕。”
他语气意味不明,“你师父如果知道我带你出来喝酒,不得杀了我?”
她摇头,“不会的。”
他语调上扬,“不会?”
傅玉尧肯定道:“你是我的朋友。”
“只是……朋友吗?阿尧从头到尾都只当我是朋友吗?”
傅玉尧狠狠点头。“嗯!”
魏将时不依不饶,“阿尧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傅玉尧想得认真,“就是……时时刻刻想和他在一起,看见他就高兴,他喜欢别人会难过。”
对面又传来一声笑,“那阿尧喜欢师父吗?”
傅玉尧清醒半分,“我们改日再聚吧,今日已经很晚了。”
魏将时跟着她站起来,“我送你回去。”
他往前一步,她后退一大步,然后将手放在身前。“不必了,我认路。”
魏将时攥了攥拳,“因为我们只是朋友,对吗?”
“是。”
她看过来的时候,魏将时换了一副表情。他含情细语:“既然这样,我送阿尧一个东西。”
他取下自己脖子上的玉牌,就要给她带上。
傅玉尧阻挠半天,不让他有任何机会,然后她捂着脖子往外跑。
魏将时的眼神锁在她身上,“你会收下的。”
邻桌的人走过来,“公子,要将姑娘送回去吗?”
魏将时挡了挡,“我自己去。”
傅玉尧此刻脑中不清明,反应也慢,光是走回那条街就花了不少时辰。
街上都是他们家的人,正高举着火把挨家挨户找她。
人群中间是傅官临,他的脸色比锅底还要黑。
傅玉尧几乎一瞬间就被吓醒,“师父。”
傅官临走到她面前,“你还知道自己有个家吗?”
“说话!”
傅玉尧一哆嗦,“知道。”
魏将时从身后缓缓走过来,“是我拉着阿尧喝酒的,对不住。”
傅官临眼神如刀,“有劳魏公子相送,不过以后就都不必了。”
魏将时额头青筋暴起,“你凭什么这样做?”
傅官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血气飞速上涌。“凭我是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人,而你,什么也不是。”
“魏公子还是先回家学好功课,等你哪一天当上了一家之主,不妨再来和我谈论这个问题。现在你没这个资格。”
魏将时指甲嵌入掌心,胸腔中的怒火几乎冲破胸膛。“我不会放手。”
傅官临只轻蔑地笑笑,“可笑。”
傅官临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给傅玉尧披上。“回家。”
傅玉尧将自己的脸缩在衣领里,全部注意力都在傅官临方才的话上。
他因为担心她而生气,她反而有种病态的兴奋。
他在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傅官临一路拉着傅玉尧,府里的人连大气也不敢喘。
傅玉尧弱弱道:“师父……”
傅官临冷着脸不应。
傅玉尧以为他会拉着自己去正厅,厉声呵斥自己一顿,然后再勒令禁止她出门。
结果他带着傅玉尧去了卧房。
傅玉尧慌忙急问:“师父这是去做什么?”
他微喘着:“你怕了是吗?”
“……不是。”
可傅玉尧明显感觉到他的掌心越来越烫,已经到了让她的皮肤发疼的程度。
傅官临反手锁上门,站在她面前,目光灼灼。“为什么要逃走?”
“我只是去见我的朋友。”
“我说过不许你们见面,阿尧不听话了吗?”
傅玉尧见他失控,竟生出一种想要激怒他的想法。
他更生气的时候是什么样呢?
她无所谓地笑笑,“这是我的自由。”
他怒极反笑,“阿尧长进了不少,学会了顶撞师长。”
她心脏跳得极快,薄唇轻启:“师父是害怕,还是真的生气?”
傅官临不说话,眸中却倒映出她的脸。傅玉尧无师自通般更近一步,这下将一切都看的更清晰。
“害怕我走?害怕我喜欢上别人吗?”她抬起被他攥紧的手腕,“你在紧张,师父。”
她这些话无疑是在他心头更添干柴,他的手转而捧起她的脸。“你想听我说什么?”
傅玉尧仰着脸佯装镇定,“说,你害怕我喜欢上别人。”
傅官临用手指擦过她的唇角,情意早已翻江倒海。“我害怕你走,我害怕你喜欢别人。留下,好吗?”
傅玉尧此刻避无可避,直勾勾凝视他。“还有。”
傅官临却陡然松开她,直直地往后退,退到榻边不小心摔倒。
“师父!”她跑过去,又被他抱住。
傅玉尧这才觉出不对,他身上的温度太烫了,他是生病了才对。
“我去叫医士,你等等我。”
傅官临一拽,她又跌回他怀中。“阿尧,阿尧,你帮帮我……”他胡乱间摸索出一个瓷瓶放入她手心。“我吃了药。”
傅玉尧一惊,“你!”
他低声喃喃,声音发着颤,可身体已经诚实地压了过来,嘴唇摩擦着她的下巴。“求你帮帮我……”
欲望与深情交织,渴求着她的垂怜。
傅玉尧看着他难受的样子,深知现在应该立刻推开他,然后去找祝华初。可双腿如灌铅般沉重,怎么也挪不开脚步。
她张了张嘴,想拒绝的话堵在嗓子眼。
“夫人……”
傅玉尧怀疑自己听错了,满眼不可置信。“你叫我什么?”
她眼前的傅官临和梦中的傅方微渐渐重合,让她分不清自己究竟醒了没有。
傅官临褪下半截衣衫,如同水草般慢慢缠上她,语气又慢又柔,呼出的鼻息洒在她颈间。“夫人,心疼心疼我。”
他垂下的发丝扫过她的脸,又紧紧裹在她腕间,刺得她皮肤发痒。
“师父,我们不能这样……”傅玉尧试图逃离,“那只是梦。”
傅官临拉着她的手放在小腹,“很快就不是梦了。”
“想知道那女子是谁吗?这药是我向她求的,玉佩是作为回礼。”
傅玉尧一口咬在他肩头算做惩罚,可他如今血液沸腾着,如同感觉不到痛一般鼓励她。“做得很好,但不够疼。阿尧,再使些力气。”
祝玉尧:“……”
瓷瓶碎在地上,里面的珠丸洒了一地。
傅官临的声音不清晰,“你是从哪堂课上学会的这些?”
“……”
不似春风,恰似春风。
无眠共沉沦。
次日,祝华初睡眼惺忪的就被叫过来,见傅官临倒是气色红润。
他困得打着哈欠流眼泪,“你有什么要紧的事非得大早上把我叫过来?你不睡觉吗?”
傅官临挪了挪腰,“有三件事想找你帮忙。”
祝华初饥肠辘辘,拿起一块糕点塞在嘴里,含糊道:“什么事这么严肃?你说说看。”
“第一,帮我准备坐胎药。”
“呃!”祝华初吓得噎住,忙灌了几口茶水才喘过气。“你说什么?!”
傅官临将手指放在唇中,“小点声,有人还没醒。”
祝华初大气也不敢喘,用手指了指内室。“里面是谁?”
傅官临面不改色道:“除了阿尧,还能是谁?”
祝华初一个踉跄,表情如同吃了苍蝇。“你说……谁?”
傅官临啧了一声,“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祝华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等等,等等!”
“怪不得你能顺利入梦,我还以为你们在梦里仍是以师徒的身份相处,难道——是夫妻?”
“你中途为什么会醒过来一次?你们当时在做什么!”
傅官临淡淡道:“当时是生女儿,太痛了,所以才醒的吧?”
“我与她梦中做了一世夫妻,我与她生生世世都要做夫妻。”傅官临补充道:“她答应过我的。”
祝华初绝望地捂着脸,语无伦次。“亲娘!”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啊!罔顾伦常,罔顾人伦!”他义愤填膺地控诉着傅官临,“你!衣冠禽兽!竟还如此大言不惭地说出口!”
傅官临哼了一声,“骂完了吗?”
祝华初脸庞涨成紫红色,“那里面……是傅玉尧?”
“嗯,我说了你小点声,她还睡着呢。”
祝华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对,忘了还有这个家伙,是她先在脑海中将你们设为夫妻,而你坦然接收。”他鄙夷道:“她在梦里过的恐怕是风生水起吧!”
他仍骂个不停,“狼狈为奸!妇唱夫随!”
傅官临本来已经要让人将他赶出去了,结果听到他这一句妇唱夫随,突然欣慰起来。他决定大发慈悲地告诉祝华初另外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