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发擦干,沈崇珩拿出那支莲钗,将林晏桢耳畔的碎发绾至脑后,银钗顺势固定住。
“绾青丝,挽情思,执手相看两心知。”他贴着她的耳边,“桢娘,这钗子,喜欢吗?”
林晏桢复低嗯了声,沈崇珩佯装没听清,从身后搂住她,戏谑:“桢娘方才说的什么?”
林晏桢抿唇不语,沈崇珩没放过她,亲吻她的雪颈,吮吸,故意发出声响。
她惊声道:“王名!”
“桢娘只说,喜欢,还是不喜欢。”沈崇珩又在她颈侧落下几个吻。
林晏桢推搡着他的肩,道:“喜欢……我喜欢!你别闹了。”
沈崇珩这才餍足地停下:“我去厨房挑食材,桢娘再好好歇息会儿。”
他不舍地放开他,行到门口,身后倏地传来林晏桢的声音:“王名,今夜……你来我这里吧。”
沈崇珩怔愣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林晏桢,看见她躲闪的眸光,反复确认才知他没有听错。
他咽了咽有些发干的嗓子,此话……是让他留在她房间过夜?
沈崇珩又惊又喜,思绪飘飘然,一个没留意就被门槛绊住,几个趔趄方狼狈地站稳。
凉风习习吹散了不少躁热,沈崇珩对里面的人回道:“好!”
*
屋内静得可怕,林晏桢望着镜子里面无表情的自己,沉默中,她蓦地抓起妆台上的丝绢,用力地擦拭颈侧那块肌肤,皮肤磨出一片赤红。
一阵恶寒蜂拥而至,她拔下头上的莲钗摔在妆台上,又扯下披风甩在地上。
镜中,女子呼吸急促,脸色痛苦到扭曲。
林晏桢捂脸不敢去看此时面目可憎的自己。
再忍忍,再忍忍!
她反复告诫自己,不管他到底要做什么,她一定要弄清楚,他到底是谁!
难捱的白日过去,入夜后,林晏桢早早熄灯歇下,侧身面朝床内。
不多时,床边微沉,一只粗壮有力的手臂横过她的腰腹将她拢入宽厚滚烫的胸前,隔着亵衣,他掌心的热度烙在她腹部,有意无意地压紧,将她囚在此地。
林晏桢捏紧被角,强压住推开他的冲动。
“桢娘,晚膳你没用几口,是我这次做的不合口味吗?”沈崇珩埋首在她的发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后颈,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栗。
林晏桢忍耐道:“胃口不济罢了。”
“是我考虑不周,明日我再琢磨些新的食谱。”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衣往上挪移,林晏桢按住他,强装镇定:“你忙了一日,不累吗?早些歇着吧。”
沈崇珩道:“我不累。桢娘,我很高兴,你让我过来,如此……我们算不算同床共枕的夫妻了?”
林晏桢听到夫妻二字,浑身冰凉。她忍着不适,刻意岔开话题:“对了,绿萼说我那幅画被位神秘人拍下,我还不知对方是何许人也,心里还挺遗憾。”
沈崇珩漫不经心道:“为何要知晓他的身份?”
“愿意豪掷百万金买下,想来是爱画懂画之人,也算半个知己。”她道,“我猜他多半是京城里某个大人物,你从前在定远将军麾下当差,京中权贵世交多少听过些,可有印象?”
沈崇珩道:“京中达官显贵何其多,我不过是一个小小军师,多数时候都在边关军营,与他们接触不多。他既然不肯露面,又何必深究。”
林晏桢道:“绿萼还说,那人身边跟着个戴面具的侍从,功夫很好,还……”
“桢娘!”沈崇珩覆在她耳畔,带着惩罚意味地轻咬,“良辰美景,月夕花朝,我们不要再谈别人了,可好?”
作者有话说:
【节日小剧场】沈崇珩(酸溜溜):平等地吃所有人的醋,包括我自己。林晏桢(拧拳):我要冷静,我要冷静,我要冷静……啊啊啊!冷静不了一点!!!!绿萼(冷笑):呵,狐狸精又去勾引我家小姐了!温禾(挠头):大家今日怎么都怪怪的?某安:过节啦,一个两个的都开心点噻~(使劲把这四只拎出来凑在一起)来,一起喊!林晏桢/沈崇珩/绿萼/温禾/某安:祝大家端午节快乐!!!!【花絮:下章预告】邪恶某安(冒头):某人要掉马甲了,桀桀桀。
第43章 身份暴露 他是她前世
不等林晏桢再开, 沈崇珩使了力将她翻过来面对他,黑暗里视线模糊,只能依稀看清他的轮廓。
沈崇珩抚上她的脸, 描摹她的眉眼, 鼻梁, 最终在她两片唇瓣辗转停留,其意味不言而喻。
林晏桢心头警铃大作:“王名,你别……唔!”
沈崇珩吻住她, 趁她开的间隙, 长驱直入, 卷着她的舌吮吸。
林晏桢如同坠入冰谷中, 惊恐胆寒, 她顾不上隐忍,愤力推他。
腕骨骤然一紧, 沈崇珩一手钳住她的两只手按到她的头顶,单腿轻易地镇压下面的反抗, 她犹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林晏桢脸色煞白, 这个姿势……太熟悉了。
她曾在他房里昏睡, 混沌的梦境里, 她就是这样被人蛮横地压在身下,由他任意妄为。
她竟是一次次引狼入室!
她战栗着, 一吻终了, 沈崇珩退开些,嗓音喑哑,饱含情愫地唤她:“桢娘……”
林晏桢羞愤交加,冷声:“我累了。”
“桢娘,你是在恼我吗?”沈崇珩抱得更紧, 要把她黏在一起似地,“将才是我情不自禁,若是你觉得冒犯,以后我吻你之前,都提前跟你说一声,可好?”
林晏桢想背对他,眼不见心不静,腰上的手臂又将她钉在他怀里。
“桢娘,别恼我了,我错了。”他软言哄着,可怜兮兮地蹭她,“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主人~不生气了好不好?”
林晏桢几乎是一瞬间开始心旌摇曳,这仿佛是刻入她骨子里的反应。
她定了定神。
绿萼评价其狐狸精,当真是恰如其分!
而她亦是个惑于其容貌的俗人,一朝心动,便是踏入这无丈深渊,沦落如斯地步,何尝不是她咎由自取!
此人是披着羊皮的狼,倘若他察觉出她的异样,他有的是法子将她困死在这儿!
她豁出去也无妨,但绿萼和温禾不能受她牵连,继续虚与委蛇,是唯一的法子。
她道:“记住你说的。”
沈崇珩又贴了上来:“那桢娘,我现在可以吻你吗?”
林晏桢道:“不行……嗯!”
炙热霸道的吻将她的话堵了回去,粗糙的双手肆无忌惮地往她身上游走,按揉她每一处敏.感点,林晏桢只能呜呜咽咽,在这掠夺中全无招架之力。
待她实在喘不上气,他才稍稍撤离。
“你骗我!”林晏桢怒道。
“主人,我只说会提前告诉你。”沈崇珩低笑,“桢娘,卿卿,我们做这些天经地义,你要习惯。”
林晏桢怒不可遏,对着他的脖颈狠咬下去。
积攒了整日的怨怼与报复的快意叫嚣地催促她,将他的皮肉撕咬下来!
腥甜味顿时在唇齿间弥漫,刺激她的味蕾,林晏桢一个激灵回了神志。
她惶然地松了,虽看不清那伤,但能想象她这失控下,咬得有多深。
“桢娘,你也想吃了我吗?”沈崇珩随意抹了颈上血迹,她竟然听到他在兴奋雀跃地说,“我这里皮薄,不伤牙,尽管来咬,桢娘如果要将我全吞下去,我也求之不得。”
“如此我们骨血相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生生世世都没有人能拆不散我们!”
林晏桢顿时头皮发麻,且别说他这一串疯魔言辞。
那个“也”字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想要吃了她?!
林晏桢仿佛是第一天认识此人,她怔愣了几息,一时想到了什么。
不……这些时日他温润端方,体贴入微,她居然忘了初见时,他嗜血狠厉的样子!
这才是他的本性,而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有意识地去淡忘曾经的他,只记住他的良善柔和?
“你,你别这样。”林晏桢往后一缩,后背撞上了床屏。
漆黑中,她感受到一只蓄势待发的野狼死盯着她,企图将她拆吃入骨。
她与其对峙,毫无反手自保的能力,只能战战兢兢地凝着他。
默然几息,沈崇珩轻声道:“抱歉,是我失态,吓着你了。”
林晏桢往床里挪了挪:“天色不早了,金疮药就在外间的架上,你上完药也睡吧。”
她惴惴不安地躺下,阖上眼,心里一团乱麻。
沈崇珩听着身侧人逐渐均匀的呼吸声,无声哂笑。
错觉吗?为何他会觉得,桢娘在疏远他?都说小别胜新婚,为何她一直在抵触他的靠近?
不,怎么可能!
沈崇珩很快否决这个念头。
桢娘愿意在他脖子上留下她的印记,喜欢他还来不及。
是他的错,桢娘这些日子累了,他不该随性施为,他是她未来的夫君,应该体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