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杪反握住她的手,很是歉疚地说道:“若不是我心中有鬼,怕在鬼域会被通缉,你也不会到鬼域去,受这么大的罪。”
“得亏去的是我呀,傻子!”红颜笑道:“若被推下灭魂崖的是你,你现在可就魂飞魄散,彻底消失了,别说咱俩再不得相见这种小事,鬼域的变数也再不为人知,怕真要演变成大灾祸了。”
提到鬼域的变数,云杪的心情有些紧张起来:“你现在灵力较弱,明早出发后,一定不要离开我的左右,我……我不想你再出任何事。”
“你放心,吃一堑长一智,我这条命现在不仅是我自己的,也是迢儿的,我得替他好好活。”红颜宽慰他道。
云杪轻叹了口气:“从念清海回来时,你与天帝说了迢儿的遗言,他只是微微点头,而后说自己有要事处理,先行一步。可我还是看到了他的灵力有一刻的涣散。唉,迢儿被他养在身边这么久,怕是早被他视为儿孙一般了。”
红颜也很难过:“是啊,迢儿真得是个很可爱的好孩子。”
云杪很是唏嘘:“我小时候曾听父亲说,天帝本有妻儿,全在曜月之战中丧生了,他那小儿子如果还在,现在应该已经娶妻生子,小孙儿怕就如迢儿这么大。”
红颜想到了记忆中的战场,叹道:“真希望六界太平,永无战事。”
她顿了顿,恨恨说道:“也不知道这次又是谁想搅和的六界不宁,让我抓到了,非好好教训他一顿才行。”
俩人这便就着目前的形势分析了一下明日的安排,计划完毕便各自回去休息了。
云杪直到躺在床上才觉察出哪里不对劲……
别人的花前月下好像不是这样的吧?
红颜的身份并不好在此时公布,不过她现在和迢儿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天帝便让她以迢儿的身份继续住在紫微宫。
路过天帝寝殿时,看到里面烛火通明,她不由驻足,有小仙侍蹑足走上前来,小声对她说:“迢儿你没事呀?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今天明烛上神匆匆赶来,说你掉下了无音湖,可把我们都吓坏了。天帝匆匆而去,又一个人回来,情绪很是低沉,我们都以为你出事了,又不敢问。”
红颜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又不知说什么好,只能干巴巴说一句:“我没事,害的大家为我担心了,真过意不去。”
小仙侍接着说:“没事就好,不如你去看看天帝,也只有你能逗他开心啦。”
红颜摆摆手:“天帝在忧心天下大事,我还是不去添乱了。”
小仙侍点点头,又叹了口气:“也不知是怎样的大事,连天帝都能愁到掉眼泪呢。”
红颜心中很不是滋味,迢儿的离去对天帝打击太大了,或许又一次让他尝到了丧亲之痛。
她再次感慨,战争真是可恶啊!
第二日寅时,按太一、天帝他们商定的计划,红颜、云杪与明烛,先赶赴凡间的幽州解救鬼孽。路上,红颜将那日夜遇章氏兄妹的情况与二人详细说了一遍。
说起来不过三四天前的事,但红颜如今掺杂了太多过往记忆,竟觉得已经过去了许久。
红颜把章氏兄妹安置在了平阳镇附近的渔关镇,明烛让红颜和云杪去渔关镇,自己则去平阳镇官府里查看其他鬼孽的情况。
明烛走的时候还意味深长看了云杪一眼,拍了拍他肩膀说:“照顾好红姑娘。”
明烛离去,云杪终于自在了一些,他上下仔细打量着红颜,问道:“你是不是长大了一点?”
红颜嘴角微微抽搐:“你这话也太变态了。”
云杪腾地一下脸烧得通红,结结巴巴道:“我不是……我是说……你……长大……就是年龄……个头……”
红颜忍不住笑起来:“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哪有那么快,是你的错觉吧!”
云杪伸手在她头顶比划了一下,认真地说:“真的,你昨天没有这么高。”
他想了想,道:“大概是昨天在紫微宫休息,对你灵力恢复有很大的帮助。那可是历代天帝的居所,很多仙侍挤破脑袋想进紫微宫,就是因为对修炼帮助很大。”
红颜有些追悔:“早知道不随你们来了,我多在紫微宫待几日,说不定就能完全恢复了。”
俩人又聊了几句,便已到了渔关镇。驻足云头,红颜道:“当时是半夜,街面上根本没有人,我把他们三个放在了街头,本来想帮他们找个店住下,但章秉文执意不肯,怕引来官府的人,说他们能自己想办法,我也着急去幽都山,所以就离开了。也不知这三个孩子现在到了何处。唉,如果灵力还如之前一样,就能很快找到他们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求生 夏日的
夏日的阳光灼灼, 整座渔关镇浸在热浪里,长街短巷铺着青石板,沿街茶摊、铺子尽数敞着门,但街上行人寥寥无几, 偶有赶车的商贩匆匆穿行, 街边树荫下只有两三个乞丐瘫坐着, 整条镇子被燥热裹得安安静静。
红颜和云杪立在云头,有些发愁,一整个镇子,该怎么找人呢?
云杪很是羞愧:“都怪我追踪术学的不到家, 不然早找到人了。”
“不能怪你。”红颜安慰道:“人都有擅长的和不擅长的,只是刚巧你不擅长罢了, 我们慢慢找便是。”
她如此善解人意,倒让云杪有点不适应, 尤其红颜现在还是个小孩形态, 被一个孩子安慰了,更让他有些局促。于是他打起万分的精神来, 分析道:“我之前在慕谨笙那里看到过较为详细的大虞地形图, 对渔关镇有些印象,这个镇子并不大, 城东有一条汇入东海的大河,渔业相比附近其他镇子较为发达,所以起名叫渔关。”
“这三个孩子是半夜里被你带来的,身上没什么钱财, 要养活自己就得找活干,但他们没有过所文书,也没有户籍, 属于流亡人员,若是平阳镇的通缉令传到了这里,那他们就更难找正经活干了。”
“他们三个都是读过书的孩子,定然不肯去沿街乞讨,所以他们只能找一些临时的,不怎么盘查的活儿。比如米粮铺、船埠的备货运货的短工,不过这种活儿都需要体力,两个小姑娘估计接不了。”
“他们三个年纪都不大,能做的事很少……”红颜道:“而且他们应该没怎么出过远门,这个镇虽然离平阳不远,但我估计他们没来过。”
“那应该还是在河运的可能性比较大。”云杪想了想,说:“他们对这里并不熟悉,但他们住的不远,念过书,应该知道渔关镇与其他镇子的不同就在那条内河上,河运生意多,需要人手也多,鱼龙混杂的,也鲜有盘查。我想,我们去那里找找,或许能较快找到他们。”
红颜深以为然,俩人便赶赴渔关镇东侧的大河。长河开阔,水面行船络绎,漕船载着货物缓缓漂过,两三艘载客轻舫也随波并行,偶有船夫吆喝声顺着水波飘向岸边。
岸边还有不少人在纳凉钓鱼,这里比着镇子里,要热闹百倍。
两人迅速盯上了一艘停在岸边的货船,这艘船的船身宽阔,吃水也深,舱面层层码满一袋袋的药材,木板甲板堆得满满当当,仅留窄窄一条过道供人行走。
有不少壮汉正在岸边搬运货物,还有一些妇人蹲坐一旁捡拾药材。这些人明显不是随船而来的,而是商家雇佣的当地人。
两人隐去身形,轻飘飘落在不远处的树梢上,红颜定睛观瞧,很快便看到了章秉文的身影,他那瘦小的身板在一众壮汉中显得格外醒目。
确定章秉文后,另两个女孩子也很快在那群妇人中找了出来,她们虽然都为遮阳戴着头巾,但章书眠年纪实在太小,还是很好认出的,而在她身边的也就是章琴和。
“都找到了!”红颜眼睛一亮,笑着说道:“不愧是带兵打过仗的明远侯,你的推测还真到位。”
云杪看她高兴,心里比她更高兴,喜滋滋地说:“他们这个活儿不知道要干到什么时候,我们不能干等着,得想办法带他们离开。”
红颜想了想,附耳对云杪说了几句,云杪点点头,轻轻跃下枝头,等他出现在人前,已经是个官差模样。
立在船头的管事人看到官差,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到了跟前,笑容可掬地问道:“上差有何见教?”
云杪板着脸扫视了一圈干活的人,故意压低声音问道:“这货都从哪来的?”
管事人道:“都是从冀州那边收来的,有文书,我这就去给您拿来。”
云杪摆摆手,示意不必了,眼神却又在干活人那边扫了一圈,还故意多看了章秉文两眼,嘴上却说:“这再往北去可都是蛮荒之地了,你们这是要把货卖哪里去?”
那人陪笑道:“嗐,都不是什么上等货。沿途卖一卖,剩下的都要出海运出去,有些海上岛民,出的价比内陆高。”
“出海?那风险也很大啊!”云杪感慨地说。
“是啊,‘富贵险中求’,但咱们这个,就是险,倒也没什么富贵,我们东家就靠这个养养家,很是不易。”那人生怕官差盘剥,连忙大倒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