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首招哄骗失败。辛愿小朋友的嘴巴非常严,她一定要在生日当天才肯说出她的心愿。
晚饭过后,辛弥窝在卓延怀里,捧着电脑在和顾客沟通,辛愿则趴在茶几上安安静静地画画。
卓延这人吃一堑也不长一智,按在辛弥身上的手掌又开始不老实。辛弥沉迷于工作,等注意到不对时,某人的手已经悄悄钻进吊带里。她一把拍开,瞪起眼睛无声警告,卓延讨好地笑笑,收回手,几秒后又凑过去贴上她嘴唇。
辛弥推开他,催他去洗水果。
等卓延端着水果走过来,还没靠近茶几,小姑娘突然飞快往前一扑,用手臂挡住面前的画,仰起小脸,警惕地看着他。
卓延端果盘的动作一顿,“画什么呢宝贝。”
“不能看!”辛愿把画纸又往怀里掖了掖,“画完了也不能看,这是我画的心愿,看了就不灵了。”
卓延扭头,和沙发上同样愣住的妻子对了个眼神,然后识趣地退后两步,把果盘放在茶几角上。“好好好,爸爸不看,小樱桃自己吃水果。”
辛愿点了一下头,等卓延转身走开,才悄悄把画纸翻过来,继续埋头涂涂画画。
彩笔在纸上走得飞快,偶尔还停下来看看,又补上几笔,嘴里小声嘟囔着只有她自己听得懂的话。
卓延推开辛弥笑着阻拦的手臂,贼心不死,像只大型猫科动物一样悄无声息地靠近茶几。刚探出半个脑袋,辛愿就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猛地把画纸一遮,气愤道:“爸爸不许偷看!”
卓延直起身,一脸无辜:“我没看,我就是路过。”
“你眼睛在看!”辛愿控诉。
卓延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端着水杯灰溜溜地坐上沙发。
辛弥笑得不行:“你惹她干嘛。”
卓延痛心疾首地摇头,“孩子长大了不好骗了,早知道趁她小的时候多骗几下。”
到了洗漱时间,辛愿破天荒地没有磨蹭。她飞快地刷完牙洗完脸,穿着小兔子睡衣蹬蹬蹬跑回房间,手里始终攥着那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画纸。辛弥帮她掖被角的时候,看见她把那张纸郑重其事地压在枕头底下,还用手拍了拍,确保它待得稳稳当当。
“妈妈晚安。”辛愿闭眼之前,还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了摸那张纸,确认它还在,才安心地缩进被窝里。
辛弥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晚安,宝贝。”
门轻轻带上。
走廊里静了许久。
零点差五分时,主卧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一条缝。
卓延光着脚先探出来,辛弥跟在他身后,两个人像做贼一样摸进了儿童房。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小床上。辛愿睡得四仰八叉,睡衣中央的扣子崩开了一颗,露出圆鼓鼓的小肚皮,呼吸均匀绵长。
卓延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手指探进枕头底下。
空的。
他愣了一下,又往枕头边缘摸了摸,还是没有。辛弥凑过来用气声问:“没有?”
卓延摇头。
两个人对视一眼。
书桌抽屉、床单底下、小床的栏杆缝里……什么都没有。
辛弥直起身,有点困惑地看了眼熟睡的女儿。卓延蹲在床边,不死心地又摸了一遍床垫边缘,最后只能认命地站起来冲辛弥摊手。
两人无声地退出去,轻掩上门。
卓延靠在走廊墙上思索:“这是藏哪儿了?”
辛弥也笑:“睡前我还看见她拍枕头呢。”
卓延再度叹了口气:“真希望她能变笨一点。”
辛弥白了他一眼。她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有三分钟,蛋糕先端出来吧,待会儿咱们叫醒她。”
零点整。
夫妻俩端着蛋糕重新推开儿童房的门。蜡烛已经点上,暖融融的火光在黑暗中轻轻摇晃。辛弥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捏了捏辛愿的鼻尖:“小樱桃?醒一醒。”
辛愿哼唧了两声,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小脸蹭了蹭枕头。卓延把蛋糕端近了一些,奶油浓郁的香气飘进鼻子,她终于睁开一条缝。看见亮晶晶的蜡烛,又看见爸爸妈妈的笑脸,一下子清醒了大半,揉着眼睛坐起来,“蛋糕!”
“生日快乐,宝贝,”辛弥笑着理了理她乱糟糟的头发,“许愿吧。”
辛愿立刻紧紧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想起什么又睁开眼,转身,从自己的小枕头套里面摸出了那张被折得四四方方的画纸。
怎么藏在这儿啊。
卓延和辛弥憋笑对视。
辛愿把画纸抱在怀里,这才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对着蜡烛认认真真地吸了一口气吹灭。
卓延凑过去啄了口她的脸蛋,温声询问:“今天已经是你的生日了,现在可以给爸爸妈妈看看你的心愿了吗?”
辛愿终于大方地把画纸展开。
白纸上歪歪扭扭地画着蓝天白云和草地。地面上,高大的一男一女显然是他和辛弥。女人的手上牵着个扎小辫子的小矮个儿,穿着粉花裙,裙子上印着颗红彤彤的樱桃。
除此以外,卓延的手上还牵了个高高的、笑得露牙齿的小人,短短的黑发,脑袋旁边写着歪歪扭扭的拼音。旁边不忘画了颗巨大的粉色气球,气球上坐着只四脚动物,大概是毛线。
夫妻俩头碰头,默默拼出那两个拼音。
辛愿期待的眼睛发亮,深吸一口气大声宣布:“我想要一个哥哥!”
空气安静了几秒。卓延和辛弥对视了一眼,几乎同时笑出声来。
辛弥捂着脸,笑着倒进卓延的颈窝里。卓延也弯着眼睛,把蛋糕往床头柜上一放,伸手抱住身边笑得不能自己的妻子,努力遣词造句:“小樱桃……你这个心愿,爸爸恐怕有心无力,没法帮你实现。”
辛愿歪着头,一脸不解:“为什么你们也这么说?小芽哥哥也笑我的心愿,说我不可能会有哥哥的。”
辛弥好不容易止住笑,把女儿搂进怀里,亲了亲额头:“宝贝,哥哥这个事情呢,不是想要就能有的,而且已经来不及了。如果你出生之前没有,出生之后就更没有了。”
辛愿似懂非懂地眨眨眼,仰头看着妈妈,又看看爸爸,忽然问:“那弟弟妹妹呢?”
卓延闻言,扭头冲辛弥缓慢挑起一边眉头。他直起身,一把搂过辛弥的腰,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笑得意味深长:“这个,倒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辛弥回头瞪了他一眼,手时悄悄顶了他一下。卓延丝毫不收敛,在她耳边低笑,滚烫的鼻息喷洒在她耳垂:“老婆,我说的有什么不对?”
辛弥耳根一热,拱开他,弯腰把女儿重新塞回被子里,亲了亲她的额头:“睡觉吧宝贝,生日快乐。”
辛愿满足地缩进被窝,闭眼之前嘟囔了一句:“我要妹妹哦……”
灯被关上,卓延拉着辛弥大步出了儿童房,门一关,转身就把她往主卧带。
辛弥被他拽得踉跄,脸颊通红:“你干嘛。”
卓延推开主卧门把她往里面一送,自己跟着挤进来,反手落锁。辛弥被他抵在门板上,仰头瞪他。
做完一切,他才低下头,鼻尖轻轻蹭着她的:“我来帮忙实现小樱桃的生日愿望。”
“她说的明明是哥哥……”
“差不多。”卓延抱着她往床上一放,身子已经覆了上来,两臂撑在她身侧,像哄辛愿一样哄着她,“既然造不出来哥哥,就造个妹妹先交差。总不能让小樱桃失望是不是?”
辛弥被他的歪理气笑了,抬手要推他,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扣在床上。
“卓延——”
“在呢。”他笑着埋下去,声音已经含糊起来,“咱们一起实现她的心愿。”
作者有话说:
日常番外到这里就结束啦
第56章 if线 那年如果(1) “能不能再
分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 阁楼的门被上了锁,卓延不再踏上三楼。
如果乐意,他当然可以怒不可遏地发一次疯, 去找到辛弥将一切吵个明明白白,然后丢掉和她有关的一切, 埋下这段途经激烈却终归以潦草结尾的感情。
但他没有。
他反复劝说自己这很幼稚, 也很荒谬, 越装作不在意的反倒会越在意。无数个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深夜, 是不会骗人的。
卓延不曾想过,自己原来是这样脆弱的一个人。
或许因为还埋藏了一丝隐蔽的难结的郁气,他只敢反复思忖回忆,重捋每一个他们相恋的细节,却迟迟不敢再主动去找她, 哪怕只是看她一眼。
每每思念反噬, 卓延都难以抑制地想到那个夜晚。他坐在楼下车里,近乎自虐地看着喝醉了的辛弥被另一个男人扶着走进公寓里的情景。
那夜回家,他坐了一夜。
天蒙蒙亮时,卓延走上了阁楼。
哪怕踩在楼梯上远远地仰首望上一眼,都能轻易让他前功尽弃的阁楼。
门被推开,楼内一览无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