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安静许久,卓延仍站在原地。透过眼前一层薄雾再去看他,他却好像离她越来越远。
辛弥的指尖一点一点变凉,感受到他的体温好像正逐渐从室内撤离。
“刚刚你列举的理由,”卓延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意料之外的平静,“我一个都不认。”
辛弥猛地抬起头,点点晶莹仍挂在眼睫上,怔怔地看着他。
“你没有不配,”沉稳的话音,听得人内心莫名平静,“能走到今天,每一步都靠你自己。你所获得的所有成就,一样都没有靠过我。我说过,我知道你爱一个事物的眼神是什么样的。面对不爱的,你不会像现在这样眼泪决堤。”
辛弥喉咙哽塞,眼泪又开始往上涌。
“我从未觉得我们有任何一处不合适。但如果你觉得跟我在一起那么难受,如果今晚这些话,就是你最终的答案。”
“那,”卓延似也哽咽了一瞬,轻声接续,“…我尊重你的决定。”
他抽出钢笔笔盖,在交付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又将手上的本子稳稳放上平面,转身按下门把。
“我走了,照顾好自己。”
咔哒一声轻响。
辛弥抬起头,愣愣地望向那扇紧闭着的房门。
原来这样简单。
原来斩断他们纠缠已久的缘分与命运,竟然只需要一个夜晚,这样简单。
没有人有那样的耐心停在原地等她,更没有人,生来就该承接她那些反复无常的情绪。
说出口又反悔的话,明明想要留下他,却又狠心推开的倔强。
他体面地离开了,不为他们破败一地的感情再增添任何伤痕。
辛弥扶着沙发起身,去看他留在玄关上的那本牛皮本。
表面光滑,边角已有些皱了。
油然而生的熟悉感从心底冒出,指引着她轻轻翻开它。
视线触及的那一瞬间,她瞳孔骤缩。
本子里,整齐叠放着一张又一张笔触青涩稚嫩的设计稿。
有些是刚入行时画的,甚至有些是大学的课程作业。27岁的她,已经可以轻易看出其中明显错误的透视,却也能看见那条条块块里,无法隐藏的爱与决心。
一页一页翻至最后,一小张纸片突然从中飘落。
辛弥抬手接住。
那是半张被撕裂,又重新拼起来的碎片。胶带沿着裂痕的边缘贴得平平整整,粘得牢固而仔细。
望着这半张纸底部的裂痕,辛弥捏着的手指突然开始剧烈颤抖。
她认得这副手稿。
是他们分手那一年,被她亲手撕碎的半张别墅设计。
洋洋洒洒落下的碎纸片,怎样被人弓下腰来,一片一片珍视地捡起。
又是怎样被对准了不规则的裂痕,拼在一起,以此装作从未破裂。
那一瞬间,她突然想起翻新别墅时,其中无数精妙又灵动的细节。
成片的绿植墙,规则不一的窗户;各类边柜的摆放角度,入户门顶部,恰到好处的弧度。
她又想起初次协商时,卓延所说诸多细节需由他定夺的规定。
现实中所有的一切,跃然于被撕碎又被小心翼翼粘起的半张纸上。卓延花了几个月时间,将承载着他们浓烈的爱的别墅包装成一个无法拒绝的邀约。
只为了邀请她,真真正正拥有一个完全属于她自己设计的房间。
沉寂已久的胸腔,忽而涌起烫人的温度。
辛弥在这一瞬间被惊醒,猛地起身,踉跄着停在门前,拉开身侧紧闭的房门。
走廊外,坏了已久的感应灯奇迹般地亮起。
本该离开已久的男人此刻正立在门外,昏黄的灯光混杂着月光,在他锃亮的皮鞋旁落下一圈黑影。
他猛然抬首,眼里除了惊诧,还带着些许尚未磨灭的哀伤。
辛弥握着门把的手指尖冰凉,胸腔却在翻涌发烫。
“三年前我们分开时,你问我有没有想好,也不接受反悔。现在三年过去,我想问你……”
她抬眼看他。
“我在你这里,还能不能拥有一次反悔的机会?”
卓延看了她很久,直到头顶灯光闪过又灭。
“那是气话,辛弥。”
他哑声道,“在我这里,你永远有反悔的余地。”
辛弥往前迈了一步,在他身前停下,抬手揽住他的脖颈。
距离拉近,她能看见他同样在颤抖的睫毛。
于是她闭上眼睛。
踮起脚,无限珍重地吻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一整晚 “太紧了。
南城的冬天里一切都那么冷。她贴上他嘴唇的瞬间, 却如同触碰到炽烈的火焰。
卓延的双手仍放在大衣口袋,也不主动,只微微垂首, 耐心地配合她并不熟练的主动亲吻。
辛弥仰着头够了半天,也只局限于在他的嘴唇上磨磨蹭蹭, 再做不出更过分一点的举动。
房门还大敞着, 冷风倒灌, 她倒把自己亲出一身汗来。
嘴唇下, 辛弥感觉到卓延唇角轻扬。好像是在嘲笑。
“……”她恼羞成怒,用力咬了下他唇角,伸手抵上他的胸膛,“不亲了!”
卓延站在原地,看着她气呼呼的后脑勺, 无奈地低头笑笑。他往前大跨一步, 捉住她的手腕,把人重新拽进怀里。
辛弥晕晕乎乎地被他托着臀抱了起来。后背贴上门板,她的双腿盘起来夹紧他的腰。
他靠近她,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辛弥被弄得很痒,羞赧地撇开脸。
“害羞了?”
“……才没有。”
他轻笑一声,追过去, 作势要去看她微红的脸。辛弥躲避不及,手臂搭在他肩头,被迫同他直直地对视。
她的双眼被窗外月光浸染, 含着柔和莹润的光泽。双颊白里透红, 幽淡馥郁的香味丝丝缕缕钻进他的鼻间,引人遐想,却不知道从何而来。
卓延喉结上下滚动, 视线忍不住循着向下。
她乌黑的长发垂落胸前,发尾没入领口精致的花边。胸口大片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白得晃眼。
他垂下头,额头轻轻贴上她下陷的锁骨窝。
香味更浓。
一片深深的昏暗里,他睁眼,终于确定了香气来源。
辛弥还没来得及推开,便发觉裙子领口下垂,棉质布料拉扯着向下绷紧。
被托起、覆拢,她虽眼神迷离,还能咬紧牙关。
直到温热的气息彻底覆盖,故意缓慢地碾咬,她再难抑制地仰起头,瑟缩着想往后躲。却因为后背被一只大掌托着她往前送,根本无处可躲。
始作俑者非但不知满足,反还故意抬眸,观察她的一举一动的反应。
眼前情景太过荒.淫,简直难以入眼。
辛弥眼神飘忽,手背贴上滚烫的一侧脸颊,偏过头去,假装在看窗外。
“弥弥。”他低声唤,齿间也更加用力,“看着我。”
辛弥呼吸粗重,双目涣散,只当没听见。
“为什么不看我?”他毫无征兆地轻吮了下,辛弥惊得收紧指尖,指甲掐进他肩头的皮肉里。
“你别……”
“别什么,嗯?”
他松开唇,盯着她的眼睛,开始缓慢地平移,话音带着诱哄。
辛弥浑身颤抖,微弱的抵抗被说出口,已破碎得不成样子。
不能逗得过狠了。
卓延闭了闭眼,退开,替她整理好凌乱的领口。又抚着她后颈,仰首向上,将她细碎的喘息吻了进去。
和辛弥恍若未经情事的蜻蜓点水不同。他吻得又深又急。
好像要将这么多年压抑至深的欲.望,尽数释放于他们交缠的唇舌当中。
呼吸逐渐微薄,辛弥招架不住,几近窒息。她察觉到他今晚格外难抑的冲动,心里没底,盘在他腰间的双腿下意识夹紧。
却不想,这一举动引得卓延略一蹙眉,舌尖跟着腰腹上拱的节奏,在她的唇舌间,化作更深的勾缠。
隔着一层薄薄的棉质长裙,她被蹭得很难受。
嘴唇稍离,他微喘着,声音低沉暗哑:“还想我干什么,说。”
大片的绯红迅速爬上辛弥的双颊。
她扭过腰,含混着嘟囔了句什么。
卓延坏心眼地凑过去,“我听不见。”
辛弥眼睫上还挂着几颗憋出来的泪珠。泪眼涟涟地望着他时,平添了一丝让人心生愧悔,又忍不住想更欺负的心理。
卓延轻叹口气,抚在她后背的手掌稍微用力往前一推,她便软若无骨般立刻伏在他肩头。
“好了。”
他抱着她往卧室走,侧过脸在她耳边轻哄:“今晚满足你。”
辛弥一面羞得把脸往他颈间深埋,一面嗡声问:“你买……那个了吗。”
卓延猛地顿住脚步。
辛弥忍住笑:“你没买啊。”
“……”
“卓延?”
他无奈道:“…我待会儿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