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弥并不言语,只是长久地沉默。
久到窗外寒风呼啸,甚至能听见轻灵的几声鸟叫,她才终于卸下浑身的力气,极缓极缓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快和好了
第39章 暖围裙 “有点离不
卓延走了。
走的时候天没再下雪, 已经蒙蒙亮。
辛弥蜷缩在小床一角。迷糊地睡着,又迷糊着清醒。
过度缺乏的睡眠让她意识混沌、头晕脑胀。周蔚那边,又有关于进修的事宜, 要她亲自去一趟工作室。
找继兄问清过去一切的计划,不得不往后搁置。
车上, 辛弥垂眸处理手机上成千上万的工作信息。挨个点掉聊天框旁的小红点, 再翻到最顶时, 她指尖稍顿。
和卓延的聊天框, 不知何时已从黑名单里拉出,甚至设置了个置顶。
辛弥无语地长按取消。
又过几分钟,她还是按亮屏幕,长按重新置顶,点进, 敲了个问号过去。
卓延几乎是秒回:「怎么了, 是有事情找我?」
辛弥:「谁允许你碰我手机的?」
那头似是反应了一会儿才回复。
卓延:「抱歉。」
卓延:「但求你,至少不要剥夺我和你说话的权利,好吗?弥弥。」
辛弥沉默下来,没有回复。她把手机熄灭握进手掌里。卓延或是知道她脑子很乱,也没有急于寻得一个答案。
直到车子停到了工作室门口,辛弥才按开手机, 冷漠地回:「你自便。」
卓延秒回:「谢谢你还愿意理我。」
辛弥:「……你不要用这种语气,搞得好像我欺负了你。」
卓延:「抱歉。」
辛弥:「……」
一位同事端着水杯路过,随口招呼:“辛姐, 你怎么突然来啦?”
辛弥闻声, 立刻收起手机笑答:“我找蔚姐有点事,她在办公室吧?”
“在呢。”
辛弥点点头,走到工位前放下包。刚准备起身前去办公室时, 桌上手机再次亮起。她干脆坐进座椅点开查看。
卓延发来两张图片。
辛弥一个问号还没扣出去,手指已不受控制地点开。一只大眼萌猫的照片便弹了出来。
毛线他在浅灰色毯子上,两只前爪交叠,乖顺地歪着脑袋看向镜头。
“……”
话语瞬间停留在指尖。她冷着脸,敲出了第二个问号。
卓延:「梁苒最近工作太忙,毛线没人管,年底集团的事也有点多,我顾不上它。所以想问问你,能不能帮忙照看几天?」
停顿几秒,又弹出一句:
「它很乖的。」
美猫计?
辛弥逼迫自己硬起心肠,冷酷回绝:「你也知道接近年关,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忙,难道我就很闲?」
卓延自觉说错了话。
他闭了闭眼,懊悔地把手机往桌上一丢。
咔哒一声响。
长桌尽头,汇报人立刻噤声。
“会议暂停。”
卓延脸色很差地起身,留下一众高管面面相觑。他握着手机快步走出会议室,细细斟酌过一阵后发:
「弥弥,可以打个电话吗?文字看上去,语气好像很生硬。」
“还知道你线上发信息很生硬?”
辛弥嘀咕一句,接通电话。
“弥弥。”卓延没想过电话会被接通得这么顺利,急忙解释,“我刚刚没有轻视你工作的意思。只是毛线更亲你,它能在你那里,我也能更加放心。”
电话那头许久不言语,卓延试探着又问了一句:“…弥弥?”
辛弥抬手揉了下耳垂,声音依旧平淡,“高端的宠物店那么多,哪个不比我养得好。”
“店里宠物多,难免会疏忽。前些日子送它洗澡,店员说毛线怕生,人多的地方它会应激。最好和人多相处。”
辛弥捉住他话里的漏洞:“你刚刚不还说没时间养,怎么又有时间送它洗澡?”
“…”对面沉默几秒,“我,勉强抽的时间。”
一时间没人说话,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直到一声低低的人声:“…卓总,那边的会议……”
那头,大概卓延做了制止的表示。一切再度恢复安静。
大概,他那边确实很忙?
辛弥长长吐了一口气,“你拿猫当借口,以为我看不出来?”
“你看出来了,也依然愿意回复我。”
低到甚至能听出些委屈的话音,听得她心颤。
辛弥飞快地说:“今晚九点,过时不候。”
说完,她直截了当地挂了电话。
一筹莫展的会议室,门被拉开。刚刚还冷着张脸的卓总,此刻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他无视了表情各异的众人,抬手拽了拽领带,很快恢复淡漠的神情。
“会议继续。”
-
“遇到什么开心事了,这么高兴。”
办公室里,周蔚从文件中抬头瞄了眼门边的辛弥,忍不住开口调侃。
“有吗?”辛弥拉开椅子坐下,不太自在,“就正常心情。”
“喊你来也没别的,还是进修的事。”周蔚抽出一张表格递给她,“这有一个补助申请,你拿回去填一下,年后再给我都行。”
“可以啊,”辛弥拎起来看了一眼,“今年老葛这是下血本了?”
“说得好像平常工作室很亏待了你一样。”
周蔚听她古怪的腔调,乜她一眼,没忍住笑了出来。
辛弥想起什么,动作停顿一下,问:“这补助的资金来源是?”
“问这个干什么?”周蔚头都没抬,“有钱补助给你就行。”
短暂的喜悦立刻被冲散,辛弥抿唇:“是卓延吧。”
周蔚抬眸瞥她,并不言语,终于还是叹了口气。她把手上文件往桌上一抛,“早就知道瞒不住你。”
辛弥睫毛微颤,声音却很冷静:“获取名额的资格,不会也是他开口的吧?”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让你去,是因为你值得。”
“我知道了。”辛弥点了几下头,拎着包就起身要走。
“辛弥。”周蔚无奈地在她身后喊,“回来。”
她停住脚步,还是挪回桌前。
“你这倔驴脾气我管不着。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我更不管。但人家按正规流程主动送来的钱,我不可能不要。”
周蔚敲了敲桌面,纸张哗啦作响,“这笔补助就算不给你,也会给别的申请人。补助来源正规,能给到你,是因为这个申请人恰好就是你。”
“可是——”
“你别忘了。比起别的身份,卓总首先可是个商人。”周蔚扶着桌边起身,绕过桌沿,走到她面前,“他既愿意做这笔投资,就笃定了不会是亏本的买卖。”
辛弥握着手提包的手指紧了又松,“可我不想再欠他了。”
“人和人之间,哪来那么多两清。”周蔚淡声道,“等恩怨和牵扯都彻底消失的时候……”
她冷静地抬眸,“你们才真的该分开了。”
-
从办公室出来,辛弥心不在焉地推门出去。却在出门的瞬间,与门外进来的方恒远里面撞了个正着。
她看见了他脸侧贴的创可贴,心头一震,昨晚的回忆勾连着在脑海里重现。
“抱歉。”辛弥面带愧意,“我和他的事,本来不应该牵扯到你头上。”
方恒远闻言,眸中光色渐暗。他无所谓般耸耸肩头,“没关系,反正我对你的心思也不无辜。”
辛弥哽住,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方恒远又问:“你和他,已经复合了?”
辛弥迟钝了一秒,摇头否认。
方恒远捏起拳头碰了碰脸,那儿还泛着青痛。他低骂了一句,“…真是一点脸也不要了。”
“什么意思?”辛弥追问,“卓延还有做过别的什么吗?”
“如果我告诉了你,你会站在我这边吗?”
辛弥怔住,张了张唇,方恒远已经垂下头去自嘲地笑:“你不用回答了,我也有答案了,”
她不敢细想,自己没有立刻回答的真正原因,只低声说了句抱歉。
“反正都这样了,我想你们复合也是迟早的事。”方恒远说,“不得不说,那天晚上我和卓延聊到凌晨,我能听得出来他很后悔。”
“你们……”辛弥云里雾里,“聊到凌晨?”
“是。”方恒远点头。
几乎是瞬间,辛弥明白了那晚风雪交加,他为何风尘仆仆地回来。
又是如何,知道了尘封着的过去的一切。
“说起来我很幸运,你难得的两次喝醉,每一次我竟然都在场。我本以为,能够误打误撞了解到你和他并不愉快的过去,是老天赐予我的指引与恩典。他好像在告诉我,你们不合适,我也还有机会的。可惜。”
方恒远神色暗淡下来,“可惜我忽略了。感情和缘分,确实是很难斩断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