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弥趴在吧台上,笑声从耳朵里灌进去,模模糊糊的。她闭着眼,却怎么也赶不走隔壁闹哄的玩笑话语。
某种不知缘由的冲动随之而起。
辛弥手抖得不成样子,反复划了几下才成功切换到外卖页面。
她盯着一年前点出去的最后一条商品信息,手指不受控制地点了进去,机械地戳了个尺寸,然后填地址,下单,付款,一气呵成。
手机扣在桌上,脸埋进手臂里,彻底昏了过去。
她的身后,窗外满城风雨。
雨水打落在玻璃上,发出毫无规律的骤响。
卓延靠坐在空无一人的客厅。茶几上,胡乱摆着半张碎片拼凑而成的纸片,和一份工程交付确认书。
过去与现实短暂交叠。三年前,她也是如此。
孑然一身地走,只留下一张半张的纸。
薄薄的一片。用以承接他沉重淋漓到难以轻易支撑得起的爱恨。
十一点四十七分,门铃突兀地响起。
卓延心脏陡然一颤,立刻爬起来去开门。门外站着的不是她,而是一位雨衣湿淋淋的物业人员。
悬空的心脏沉坠下去归了位,砸碎他仅有的一丝幻想。
物业小哥陪着笑,递来一只轻小包装,“卓总,地址是您这儿的闪送。单据收件人写的是辛女士,您查收一下……”
辛女士。
沉寂的心脏再度活跃。一瞬间他有如幻觉,恍若一切都还在昨天。
和辛弥在一起的这三年,卓延收过不少她的快递。
有时是错寄到他公司的她的新衣服,有时是填错电话的她的护肤品。
他不胜其烦地替辛弥收下那些“送错”的东西,好笑地维护小女朋友可爱的试探,与情.趣。
只是这个雨夜,十一点四十七分。
卓延站在玄关暖光里,指尖触及外卖纸袋上被雨水打湿的微凉表面。
可以理解。
如果这又是一次她粗心的失误,像以前无数次那样,他可以理解。
可所有那些理所当然的交付和包容,那些缠绕在日常中的亲昵和默契,都基于两个清晰的前提——
如果这次错送来的,不是他尺寸以外的避.孕.套的话。
如果他们没在三年六个月零三天前,就已分手的话。
作者有话说:
噢噢噢噢~卓总黑化率直飙99%
第37章 假小三 【文案章】
“……”
“弥弥?”
“弥弥。”
“…送你回家了……”
辛弥醉得难受, 偏过头眯了一眼。
头顶的路灯灯光从天而降,在身旁男人头顶泛出一圈一圈的光晕。
背着光,她看不清这张脸。
辛弥迷糊着起身, 声音含糊,“我不都, 已经分了吗?”
方恒远紧拧着眉, 扶人动作一顿。
十几分钟前, 他接到辛弥打来的电话。
方恒远以为她有工作上的急事, 不然不至于凌晨了打过来。
接通后,却是调酒师小哥的声音。问他是不是她的朋友,说她在酒吧喝醉了,麻烦来接一趟。
方恒远立刻从床上翻起,披了件薄外套就出门打车。
记忆里, 辛弥不喝酒有许多年了。
公司团建时, 她连果酒也坚持不沾一口。
看见她趴在台面上神志不清,如瀑长发垂落。方恒远感觉自己推开的仿佛是扇时空之门。门后面,是三年前和卓延分手后泡在酒吧,借助酒精麻痹自己的那个辛弥。
司机师傅车开得很平稳,暖风对着脸一吹,辛弥险些沉沉睡过去。
手机里, 又一个外卖员的电话自动挂断,她也没能注意。
车停在她公寓楼下。
方恒远费劲地搀着她手臂将人带出车里,偏过头低声说:“来, 慢点。我把你送上楼去吧, 怎么样?”
辛弥没有应声,脑袋歪在他肩上,半阖着眼, 像是已经睡着了。
方恒远无奈地笑了下,揽着她的肩往单元门走。
艰难地爬了几层楼梯,总算停在她公寓门前。方恒远垂首,低声去问怀里醉得神志不清的辛弥:“弥弥,家门钥匙在——”
他话音未落,一股难以忽视的力道突然压来,紧接着怀中一空。辛弥的手臂被人猛地攥住,整个人从方恒远怀里被扯了出去。
她踉跄两步,鼻尖险些撞上那人胸口。冷冽的香气随之传来,充斥了她整个鼻腔。
辛弥被箍得不舒服,想往后退,却发现后脑勺早已被一只手掌稳稳按住,动弹不得。
方恒远尚未反应过来,迎面便落下重重一拳。
他闷哼一声,连连倒退几步,捂着半边火辣辣的侧脸,抬头,对上身前来人居高临下投落的眸光。
卓延一身矜贵的黑色大衣,面料上乘,剪裁得体。他一边手臂拦腰揽着辛弥,另一只手还攥成拳头,在半空中绕着圈活动手腕。
卓延缓慢垂眸,落在方恒远身上的目光冷淡,看上去情绪稳定至极。仿佛刚刚那用尽力气的一拳头,不是出自他手一般。
方恒远用力拧眉,“卓延,你发什么疯……”
“让她喝成这样,又把她拐骗回家,连个东西也要人女孩儿买,”卓延盯着他,一字一顿道,“你安的什么心?”
“什么拐骗……”方恒远涨红脸,“是她喝多了我才——”
“敢做不敢说,她喝多了你就往跟前凑?”卓延打断他,手指直指到他面前,“她清醒的时候你怎么不敢靠近,一醉了你倒开始殷勤!”
“我没……”
“你最好没有。”
卓延揽着辛弥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的脑袋搁在自己肩头,言辞警告,“她看不上你。清醒的时候看不上,喝醉了也看不上。家里的和外面的,是不一样的。在她眼里……”
他漏出极低极冷的一声嗤笑,“你顶多算个小三。”
“你说什么?”方恒远怀疑自己听错。
“我说,”卓延盯着他,“你插足他人感情,破坏他人关系,你就是个没名没份的小三。我不管你们今天都做了什么,姓方的,我警告你——”
他上前一步,周身浓郁的戾气散发开来,一字一顿道:“从今天起,别再让我看见你碰她。”
方恒远尚未反应过来,便亲眼看着卓延从口袋里摸出把钥匙,熟稔地插进锁孔,拧开紧闭的房门。
“还不走么,方先生。”
卓延弯腰下去,将醉得朦胧的辛弥打横抱起,在怀里掂了一掂。
“你非要等在这里也可以,”他勾起唇,放低了声音,“稍后我们忙起来了,还要麻烦你帮忙签收几盒东西。”
“嘭”的一声,门被他勾脚用力关上。
唇角最后一丝阴冷的笑意,也随之消失殆尽。
怀里的女人被突然的动静吵醒,眯起眼睛,含混着说:“你、你怎么……”
“做了吗。”他打断她。
辛弥红唇微张,迷茫地看他,像听不明白。
“我问你们做了吗。”卓延加重了语气。
辛弥被吓得浑身一抖,默默去推他胸膛想要挣脱他,从他手臂上下来。卓延却被这动作惹怒,心头一阵刺痛。
他快走几步,一脚踹开她房间门,粗暴地将人丢到床上。
辛弥连酒都醒了一半。她惊慌失措,想踹开他,膝头却抵上他坚实劲瘦的腰腹。
卓延大掌覆上,推开她企图并拢的双膝,欺身向上。
双手被缚,她被迫挺直了腰背。
喝了酒的缘故,辛弥声音发抖,带着些醉人的甜腻,“卓、卓延……”
“他可以,我就不可以?”卓延弓着的脊背笼罩住她。紧攥着她手腕,字字咬重地质问。
辛弥不明所以,却也觉得胆寒,“什么、什么意思……”
“套都他妈送到我面前了!”卓延哑声低吼,手掌也压下去,彻底将她双腿抵开,“辛弥,我是你们情.趣中的一环是吗,嗯?是吗?”
他从她身上起身,抬手,解开领口最上端的一颗纽扣,修长分明的指骨关节在月光下泛着粉色。
辛弥不自觉地往后缩。
她亲眼看着他不耐地蹙眉,一把拽掉颈上的领带。折成几段,塞进她手里。冰凉顺滑的布料揉进掌心。手背皮肤上,是他带着薄茧的手掌。
她瑟缩着,嘴唇微张。
“我记得你以前胃口很大的,弥弥。如果没饱的话,”他垂头,额前短发遮住大半视线,恍若方才歇斯底里的吼声不出自他口。许久,才带着诱哄,低声接上后半句,“你还想不想要我。”
从未有过这样的语气。
这样低顺的、彻底臣服的语气。
胸膛起伏,辛弥听见自己心脏在剧烈地躁动。他握着她的手,指腹滑进衣袖,在她凸起的腕骨上轻轻磨蹭。
冰凉的,却让人兴奋得浑身发颤。
辛弥此刻酒才真的全醒。欲.火焚身,她尚存最后一丝理智,两眼迷茫着启唇,“…你先说清楚,你刚刚那些话什么意思。什么送你面前?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