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线!”辛弥认出来,立刻上去抱它,“你怎么在这里?”
毛线听不懂话,一个劲往她怀里钻,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辛弥抬手揉揉它脑袋上的毛,还沉浸在震惊当中,“小苒呢,卓延呢。总不可能你自己跑出……”
意识到什么,辛弥撸猫的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来。
楼梯间黑暗而空寂。
心脏悬空,一阵莫名的不安油然而生。
她眼睫抖动,再三确认自己没有眼花。怀里温暖的猫,更不是幻觉。
辛弥惴惴不安地转身,拧开最后一道门,拉开,走进,然后转身欲要关门。
最后一条缝隙即将消失的瞬间,门缝里突然探出几根修长的手指,用力抵挡住即将关闭的房门。
辛弥心头一窒,猛地停下动作。她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靠上墙壁,才发现背后泛起一身冷汗。
再晚一秒,甚至半秒。
这几根脆弱的骨头,必将被铁门碾得稀碎。
她额头冒着汗,眼睁睁看着门被拉开。男人宽阔的肩背从门后现出。
黑夜里,将他的脸被阴冷的月光照着,半明半灭,有如遮盖了半边面具。
卓延站在她身前,面无表情,高大的影子将她遮蔽。开口时,话音里却是过分的平静:
“你为什么删了我好友?”
作者有话说:
此男就这样用咪骗咪。评论区掉红包!给聪明咪买猫粮!
第35章 分别夜 “别让我觉
那晚收到辛弥那条划清界限的信息后, 卓延坐在车里,许久不能回神。
握着手机的指尖因为用力,挤压到血色尽失, 一片冰白,周身流动的血液好像突然凝固起来。
从指尖, 到手臂。
冲击大脑, 带来这么多年都少有的痛感。
卓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抬手揉了下眉间, 顺便瞥一眼腕骨上的银表。
指针慢悠悠地走,刚好踩过12的位置。
多爱一点儿又怎么了。
是嫌丢人,还是觉得亏?
温香软玉拥在怀里,捧着她,看着她在掌心里瘫软融化, 看着她在自己的吻下意乱情迷。
就是让他下跪求她, 也算不上亏。
他知道她爱嘴硬,却实在很心软的。
辛弥当真没有给他再发过任何一条信息。她一定还在生气,难保愿意让他再进门了。
因此来之前,他特意买了花搁在副驾,遣散走毕恭毕敬的司机和助理,又从梁苒手里抱来了毛线, 一个人开车前去公寓楼下。
他特意没开车灯,掩藏在黑暗里,耐心等待猎物出现。
久等不来, 耐心愈发稀薄。
卓延泄了气, 还是决定给她发条信息。
删删改改发出去的一句话,竟收获了鲜红的一枚感叹号。
真是太累了吧。
卓延笑了笑,垂下手机, 抬手捏住酸痛的眉间。
辛弥和他闹矛盾,公司里那群没用的老东西也不让他省心。
忙了这么些天,睡眠太稀薄了。看文件都难撑起精神,常常眼花。小小的一方手机屏幕,就更加难免。
卓延松了松手,瞥了眼车内后视镜。高挺的眉骨上皮肤被揪出惊心动魄的红。
他缓缓松了手,垂眸,再度解锁了手机屏幕。
刻意忽视掉顶上那条信息框外的感叹号,他微笑着又发了一句:「在忙吗,弥弥。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指尖停留几秒发出的后一秒,卓延狂喜。下一秒,一模一样的红色感叹号出现。
灰色小字冰冷地弹出,告知他已不是对方好友。
怎么可能呢?
这么多年,她从未删除过他的好友。
他知道她给他分了组。往后她一切的生活有如后座毛线的小猫包,清清楚楚地划清界限,隔离开来。
他想这也无所谓。她脸皮薄,他们分手不欢而散。只要还留存有联系的方式,就说明在辛弥心里,他卓延也尚存了一丝位置。
入场券还攥在手里,他就不怕她身边围绕着那些没用的莺莺燕燕。
她暂时不想见到他,他就老老实实地退居幕后。只需像现在在楼下蹲守这样,静待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他便有信心将她的心重新夺回来。
幸运的是,辛弥27岁生日的那一天。
他终于等到了。
纠缠的过程虽折磨且辛苦,卓延全都认了。
当初气血上头。如今追回她所需要付出的一切,在他心里,根本配不平他说出的那几句气话另一端的天平。
直到,直到今晚。
她删了他的好友。
卓延张开嘴巴深深吸了几口气,压制住因失去血色而冰凉抖动的手掌。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他下了车,将毛线裹紧。然后踏着夜深露重,一闪而入辛弥的公寓楼栋里。
想象中的怨怼、怒骂、质问和歇斯底里都没有发生。辛弥贴着墙壁,脸颊白净素淡。她平静地望着他,唯余眼尾湿红,“我给你发的信息,你是没看见吗。”
卓延像没听见。
他上前一步,怜爱地捧起她脸颊,“眼睛怎么红了,还有血丝。是没休息好,还是有人惹你生气?”
辛弥紧蹙眉头,往后退了一步拍开他的手。她和他拉开距离,冷声道:“今晚你不该出现在这里,卓延。”
“我该出现在哪里?弥弥。”他轻声,话音里连她也能听出的颤抖,“你在哪里,我就该出现在哪里。”
辛弥红了眼眶,只是摇着头往后退。
今天是他未婚妻正式回国的日子,他们的婚事,该正式提上日程。
所有名不正言不顺的关系,也应该在今晚彻底被斩断。
既然他还放不下。
辛弥停住脚步,弓身,轻柔地放下怀里的毛线。猫滴溜溜地跑远了。辛弥直起身,解开领口的几粒纽扣,利落地抬手脱下身上大衣。
卓延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握住她双肩,阻止她脱衣服的动作,“门口好冷,你不要冻感冒了。”
“你不是说,下一次解开之前,让我想清楚我想让你看见什么?今天我想清楚了。”
辛弥盯着他双眼,抬手缓缓解开胸口前的扣子,“虽然你同意得有点晚,但好在,踩在最后一天的界限上。”
卓延一头雾水,拧着眉毛轻声问:“你在说什么,弥弥?”
“都到这个地步了,承认你的生理欲望这很难吗,卓延。”
辛弥觉得可笑,又觉得失望透顶。她没有耐心再一粒一粒往下解了。她突然猛地上前一步揽住他脖颈,将人猛地拽下来。
卓延踉跄几步,险些避之不及。
身体的下意识反应让他伸出手臂环上她的腰,理智却让他在她颤抖的双唇贴上来的那一刻,握住她肩膀,将人从身上剥了下来。
辛弥被阻隔了,脸颊瞬间发烫翻红。一半是被辱的,一半是被气的。她不服气地再次往上,却被按住,早已经错失了吻上他的良机。
卓延心里一片惊惶,控住她突然的动作,急声问:“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
“你今晚来我这里,不就是想睡我吗?”
冰凉平静的话音落下,卓延立刻拧起眉头,加重语气:“辛弥。”
“又反悔了?”
她喘着气,笑着从他身上退开。一步一步,脚步踉跄着,脸上那抹疲惫的冷笑也消失殆尽。
辛弥缓慢地抬手,指向仍然开着一条缝的门口,一副颓丧的自暴自弃。
“从我家里滚出去。”
“辛弥。”卓延面露不解,往前一步,“我不明白你今天……”
“滚出去!”
尖锐到几乎失声的声音恍若刺破耳膜。又如箭矢一般,直直穿透卓延的心脏。
细密的疼痛钻心而来,他用力捂住抽痛的左胸膛。卓延快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最近,却怎么也找不出致使辛弥这样震怒的症结。
从未有过的、彻头彻尾的无力感从脚底蔓延至全身,卓延紧扣着心脏,艰难地还是想把话问明白:“我们已经因为沟通的问题分开过一次了,辛弥。你现在冷静下来,我们再好好……”
字字句句,颤抖的话音,几乎是从齿缝里被她用力挤了出去:
“…你要我怎么冷静。”
痛苦的泪水盈眶,脑海里闪过的却是她和卓延经历过的点点滴滴。
美好的回忆长流里,她身处其间,却如同溺水的人。她用力拨开流水想探寻求生的机会,却在看清了回忆男女主角的脸后,彻底丧失了力气。
卓延和辜以灵,他们未来会结婚。
他们会住进那栋由她亲手设计出来的别墅。别墅里,他们会养好这只小猫,未来或许会养一只狗,再未来,他们或许还会迎来一个可爱的孩子。
每每回忆起来,她不知道怎样才能冷静。
窗外轰隆一声,骤雨瞬间砸落,漆黑的夜空顷刻便电闪雷鸣。寒风从门缝灌进来,带着些泥土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