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几年前，他也没少，带着她跨过一整个漫漫长夜。
辛弥把自己想出个大红脸，这会儿羞赧得不行了，一言不发，拎起被角就钻了进去。
她背对着卓延躺下，然后紧紧闭上眼睛。
黑暗里，薄薄的眼皮外灯光暗下来。辛弥竭力控制着呼吸，感受身侧床垫下陷，然后被子被掀开一角。凉气还没来得及钻进来，便立刻被烘热覆盖。
她蜷缩着，突然觉得身后的热气缓慢缠绕过来。被单摩擦，悉悉索索的声响，小腹从后覆盖上一层难以忽视的温热。
辛弥一惊，下意识抬手去拦，却发现他没有任何旖旎的意思，一心一意地只是捂着。
“别动。”
卓延轻声命令，声音又软和下来，“我手热，捂着你也好受些。”
太久没有深陷这样的温暖。她缓缓闭上眼，眉间放松下来。黑暗里，因为紧张而抿起的唇角悄悄扬起。
除了她，没人注意得到的小小弧度。
卓延从背后抱着她，不带情欲地抱着，享受失而复得太久太久的温软。
他嗅嗅她颈间清淡的花香气，久久，低声问：“明天打算怎么过？”
没有得到回应，卓延凑上前看。嘴唇擦到她软软的、泛着另一种面霜香气的脸颊肉。
她呼吸均匀，安静地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红领带 “忘了就学
辛弥做了一个梦。
梦里, 她身处一片漆黑与空洞。无论怎样呐喊，怎样摸索，都找不到哪怕一丝的光亮。
昏暗的天空撕开一条裂口。冰雪从中钻出, 落在身上，她被冻得瑟瑟发抖, 迷茫地往前慢慢走, 终于在不远处路的尽头看见一团明亮炽热的火源。
于是她提着裙摆, 飞蛾扑火般往前靠近, 大张手臂，用力抱住那团火焰。
像农家烧柴的火焰燃烧时发出的有规律的劈裂和鼓噪声音。又像是跳跃的心脏。
辛弥不但不冷了，反而热起来。火无穷无尽地围绕在身边，烧得她满头大汗。
她不舒服地哼了一声，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引入眼帘的首先不是窗外刺眼的日光, 而是墙一般厚实的胸膛。
辛弥缓缓抬头。
卓延发丝微乱, 顺从地垂落在额前。他还闭着眼，呼吸均匀，睡着时候的样子和白日里时简直判若两人。
辛弥忍不住在他怀里仰头，用视线细细描摹他脸上的每一处。
她脑海里闪过一瞬的恍惚。
仿佛这只是几年前一个再平淡不过的清晨。她依偎在他胸膛前，坏心思地伸手捏他高挺的鼻梁。
辛弥安静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垂下脑袋, 轻轻贴到他的怀中，听他有力跳动着的心脏。
久久，头顶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辛弥睁大眼睛, 立刻从他怀里钻出来。
卓延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
他半眯着眼睛, 还没适应眼前突然出现的光亮。宽大的手掌抚着她后脑勺乱蓬蓬的柔软的长发，垂头望着她，好像在笑她刚刚凑上前听心跳的亲昵举动。
辛弥被他笑得微红着脸, 决定先发制人，“笑什么笑。一醒就等着看我笑话。”
“我没笑你。”
卓延很给面子地勉强放平唇角，声音里却显然是憋着笑的。
辛弥气愤地捶了他一下，他闷哼一声，笑着伸手去捂，“你下死手啊。”
辛弥狠狠瞪他一眼，不跟他废话。她撑着床垫准备起床，才发觉腰间横着一只有力的手臂。
轻飘飘地往后一拽，她便再一次跌落下去，后背撞进他胸膛。
卓延不等她反应，坐起身，两只手缠上她的腰，脊背微弓，下巴搁上她的肩窝。
辛弥挣扎未果，又抬手想用手肘拱他。手刚抬起来便被卓延预判了动作，一把握住她的肘关节，将人严严实实地裹进胸膛里。
“……你、你滚。”
她坐在他盘起的双腿之间。睡裙被揉乱，一个劲往上跑。她一心只想着要挣开他，根本没注意脖颈间落下来的愈发急促的呼吸。
腰间火辣辣一片，辛弥累出了一身汗，她胸口上下起伏，没办法抵抗，便卯足了劲骂他王八蛋，却意外地没有得到反驳或回怼。
她刚要扭头，睡裙衣领粗暴地滑下去。肩头瞬间变凉，颈上随之一阵刺痛。
辛弥疼得眯起眼睛，不可置信地回头，“你竟然咬我？你是狗吗。卓延。”
他含糊地笑了声，“求之不得。”
啃噬变成吮吻。
水声暧昧，两个人混乱的呼吸交叠在一起。又疼又痒的感觉搅得她意乱神迷。
睡裙被掀起，温度流连在温热柔软的腹部。要上不上，要下不下，辛弥难受地挪动一下，隔着衣物握住他手腕，“……你别这样。”
“哪样？”
他贴着她耳后啄吻，指腹随手拨弄花边边缘。
辛弥闭了闭眼，刚要说些什么，隔着一层门突然听见几道叩门声音。
她条件反射地一抖，指甲掐进他的手臂，“有人敲门。”
“没听见。”
辛弥急了，去掰他手指，“什么没听见，松开！万一是楼上奶奶有急事找我怎么办？你松开……”
卓延还是妥协了。
他不情不愿地把手从衣服里伸出，替她拉抻了裙摆，轻叹口气，语气无奈：“我去，行不行？你整理一下。”
辛弥用力拽着裙子催他快去。
房门关上，脚步声渐远。
辛弥坐在床边，呆呆地看向周围乱作一团的床单，又掀起裙子看了眼，红着脸起身拉开衣柜装着内衣内裤的抽屉，飞快抽出一条，开门，钻进洗手间里。
…
从浴室里出来时，满屋子飘飞的都是早餐香气。
辛弥踩着拖鞋磨磨蹭蹭地坐上餐桌。卓延刚好从包装袋里拿出最后一盒粥来。
气氛有些过于安静和尴尬。她接过那盒粥，还是决定主动打破僵化氛围，“这是你预约的外卖？辛苦啦。”
“丁助理送的。”
“哦，”辛弥收回手，把粥盒推过去，“那你揭。”
卓延收拾袋子的动作一顿，看她一眼，却没说什么，抬手帮她揭开。
粥香四溢，辛弥夸张地“哇”了声，抬头看他，很真挚的：“你辛苦了。”
卓延的表情好像挺无语。
辛弥撇撇嘴，埋头去拆勺子了。
卓延拿着袋子，转身去寻垃圾桶，唇角几不可见地一扬。
卓延没跟着一起吃。他丢完垃圾便起身进了房间。再出来时，规整的衬衫已穿上身。
一碗粥刚见了底，雪白的桌面上，一条暗红色布料出现在视线内。
辛弥嘴里还包着颗红枣，嚼嚼嚼嚼，嘴巴鼓着，茫然地抬头看他。
“……”
卓延被她的视线灼到，轻咳一声，扭过头不做声，把东西往前递了递。
辛弥费劲地吞下红枣，看清那是条领带。
卓延看着她迷茫的眼神，清了清嗓子，说：“待会儿公司有事，我下午回来。”
辛弥为难地接过来，“可我已经忘了。”
“…忘了就学。”
卓延声音听起来有些沉，听得辛弥悄悄撇了下嘴。
大早上，又乱生什么气。
她丢下擦嘴的纸团，将领带一把拽过来攥进手里。滑溜溜的布料在手心里快速摩擦，起了火一般的擦痛。
辛弥大大咧咧，毫无察觉。卓延随意动了下眉头，就当痛过了，也没再说什么。
省得某人一会儿又被惹毛了反悔。
辛弥扶着桌子绕到他身边，朝他招招手。卓延“啧”了声，威慑一般抬手拍了下她的腰侧，“把我当狗使唤？”
辛弥被拍得往旁一躲，不服气地嘀咕：“那我够不着啊。”
卓延冷淡地看了她一眼。
对峙三秒后，辛弥先丧了气，“行行行，我踩椅子，行不行？真是大爷！”
她骂骂咧咧地转身去拉餐椅，又甩了脚上勾着的拖鞋，却听见身后他说：“不踩椅子。”
辛弥暗暗翻了个白眼，没当回事，也没听出他声音里急转直下的沙哑，“不踩椅子踩什么，踩……”
小腹前抚上一只大掌，她震惊地低头，晕晕乎乎地被带着转了个向。反应过来时卓延已经坐上椅子，手掌掐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到腿上，跨坐上来。
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她感觉到自己大腿内侧柔软的皮肉蹭上他的裤子。他大腿肌肉很硬，坐着并不舒服，更不安稳。辛弥只有夹紧双腿挺直腰板，才能保证自己不狼狈地滑下去。
只是这样一动，卓延似也不好受。他喉间溢出一声声音，跟着抬头，眼神都变得迷离起来。
辛弥见他这样，领带在指尖绞着，也僵着不敢动了。
“……”
卓延深吸一口气，往后一靠，朝她手里的领带抬抬下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