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过劲来，她僵硬地抬眸看去。卓延唇角抿得很平，直直往空调走过去。
“哎，你——”
辛弥定在原地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皱了皱眉，干脆也不再遮掩，直接道出实情，“这小区空调耗电很贵，开一晚上，估计得要个五十了。”
卓延停住脚步，远远的，她看见他皱眉，“五十什么？”
“五十……块钱。”
辛弥的话音从底气充足到直降为负。大衣袖子下，她用力拽了下内里冒出的线头。力气过猛，指腹被勒得血液不通。隐隐胀痛几秒，火辣辣地发烫。她赶紧放开，脸也跟着有些热了起来。
卓延站在客厅空调前，望着她的方向，背光，看不清表情。她才发现他的个子真高，立在立式空调旁能与它堪堪平齐了。
狭小的单身公寓里，冒出这么个大块头，空间变得拥挤，他处在其间，看着还怪委屈。
辛弥想起自己某天打扫卫生时顺手放上空调顶端的遥控器。她快走几步到他跟前，好像刚刚那些露怯的话不是出自她口似的，“你来得正好。空调顶上被我撂了个遥控器，一直懒得拿。你在这儿就正好帮我……”
“我可以帮你拿，”卓延说，“前提是，我要打开。”
“哦，是你冷，差点儿忘了你不是委屈自己的人，”辛弥恍然，体谅道，“那你开吧，反正也不是天天开。”
“我开空调不是为我，是不想你委屈，”卓延好像非要在这件事情上纠结到底，“你身上太冷了，辛弥。”
复杂的目光，沉重的语气。
辛弥这次没有像以前那样发脾气了。她明白了什么叫合身份、合时宜。
因此她只点了点头，机械般重复，“嗯，你开吧。我不委屈。”
她神情恍惚，转身欲走。身侧垂落的手腕突然被卓延往后一拽。比暖气更暖，也更快奏效的烘热瞬间贴覆过来。
辛弥没有反抗，低头能看见鞋边从头至尾严密笼罩交叠着的两道人影。
“你一直在撒谎，辛弥。”
卓延从背后抱着她，急促的呼吸攀爬上她的耳后与脖颈。
他迫切地下论断，并急切地想要获得她亲口承认，“和我分手，其实你一点都不好过。是不是？”
怀里的人只顿了一瞬，再开口时微微偏过头，说的却是好似毫不相关的事，“你说，你这样天生火炉的体质，平常是不是电费都能省下多一点？”
“不。”他往她肩窝里埋了埋，嘴唇贴上去，声音很闷，“夏天太热，更费钱。”
“那怎么办，卓延。”
轻声开口的瞬间，她看见窗沿反射的月光变得朦胧起来。她咽下喉间汹涌，艰难地笑起来，“夏天好长。夏天的白昼比冬天更长。一到夏天，我就养不起你了。”
“可冬天的夜晚也比夏天更长。更何况，我也不需要你养。”
腰间手臂缠绕得更紧。像她刚毕业那几年为生活四处奔忙时，压迫到几乎透不过气的感觉。
她贪恋他的怀抱更多一会儿，才从他怀里退出来。就着月光，卓延捧着她的单薄的双肩仔细观察她表情，却一无所获。
“要不然就，各退一步。”
辛弥捋了下发丝，好像真的还在为开空调与否这件事费神，“开我房间的。房里空调能耗三级，比这五级的好多了。”
“你房间？所以我睡哪里。”
卓延帮她拈起一根贴在脸侧的发丝，往她耳后一别。
“床啊。”她说。
卓延手上动作一顿，从她耳边垂落下来。
沉默一阵，他突然问：“我们现在什么关系。”
“如果你能接受，”辛弥默了默，“就，接过吻，并且即将上床的关系。”
辛弥脸上很平静，却是极力掩饰住的那种平静。面下，她感觉心脏正在被撕裂，在往下渗血。
“接过吻的关系。”卓延语调平平地重复，“原来在你这里，接了吻就可以上床。”
她干脆道：“对，你可以这么理解。”
无声的视线交会里，她能看见卓延眼眸里隐隐流淌着的怒气。她丝毫不惧，好像当真把这当成一场真枪实战的博弈。
明知道，和他太难以走到婚姻那种关系。
明知道他这种呼风唤雨的地位，这样家风端正的家庭，不可能会看得起这样的关系，更不可能……
“我接受。”
字句很短，理应很轻。砸在辛弥头上，却好像什么摇摇欲坠的巨石，终于坠下，然后闷闷地滚落在地。
看她怔住，怕她没听见似的，身前男人非常平静地重复：“我说，我接受。”
辛弥嗫嚅：“你不再……”
“我不用再考虑。”他语气依旧平平，“也不会反悔。”
万语千言缠绕着，翻涌着，话出口时，依旧是低低的一声，“好。”
“很晚了。”卓延捏起衬衫袖子看了眼腕表，“现在你去洗澡，我去开你房间的暖气。就这样。”
万语千言，终究归于沉默。辛弥缓缓点点头，捧了一团换洗衣物走进浴室。
出门一趟，除了在玄关和他挨挨蹭蹭出了点儿薄汗，别的倒没什么。她飞快洗完了，带了一身花香走出去。
卓延坐在昏暗的客厅沙发里，手机小小一方的荧光照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棱角分明。
辛弥偏过头，揉搓着微湿的发尾，轻声说：“我好了。”
卓延闻声抬头，“来。”
她站在原地愣了会儿，才磨磨蹭蹭地走到他跟前去。
卓延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了个吹风机，插上插头，让她坐在身前地毯上。
头顶温度适宜的暖风，伴随着卓延轻得不能再轻的动作。辛弥开始犯困，脑袋和眼皮都开始越来越沉。
差点一头栽下去时，卓延从身后探出手掌，精准托住她下巴。
辛弥瞬间惊醒过来，抬头看他，“抱歉，我太困了。”
卓延慢条斯理地关上吹风机按键，然后弓身，就着她抬头的动作衔住她的唇。
“唔……”
从柔缓的轻蹭，到深吮。他的手掌始终扣在她下巴上，迫着她抬头，迎上他沉迷其中的深吻。
慢慢的，辛弥的身子也从紧绷到松弛。动情之时，她缓缓抬手，反揽上卓延的脖颈，将他往下轻轻拉拽。
一吻落毕，紧密相贴的唇瓣拉开些许距离。
“我可能很久没那样，”辛弥唇上水光潋滟，她红着脸，“所以，一会儿你能轻点吗。”
卓延抚着她下巴的手突然松开。
沉默几秒，他毫无征兆地伸手握住她腰侧，将人从背后提溜着抱起。又转了个向，手臂随即托住她双腿。
突然的腾空让辛弥不得不费劲夹住他的腰，才不至于让自己滑落下去。
他动作很急，绕过重重阻隔走进浴室。开灯，拨开花洒，随意碰了碰水温，然后抛进浴缸。
哗啦啦的水声里，辛弥被放在洗手台上。她尚未坐稳，心慌意乱，便被卓延猛地扣住后脑勺往上一抬，深吻冲撞地落下来。
水汽蒸腾，云雾弥漫。
辛弥感觉身上越来越湿，越来越重。她不断地往下滑，又被卓延不留情面地扣着腰往上。指腹隔着一层薄薄的打底，在起伏的曲线下缘反复摩挲，也颤抖着，却故意一般，不肯向上再多一寸。
卓延知道她哪里最敏感，偏要这样折磨她。
呼吸被彻底掠夺殆尽，迷迷糊糊间，辛弥好像他说了句什么，又没有听清。
“……什么？”她含糊问。
“我说，我又和你接吻了。”他扯起唇，语气里带着恶劣的喘息，“按你的规矩，待会儿是不是还能一起洗。”
这样直白的荤话，辛弥被惊得一颤。
她嗫嚅着，腿根被他大手握住，往身前用力一拉。身体撞进他胸膛里，嘴唇相碰，又是交缠不休。
“又一次。”卓延鼻尖蹭了蹭她的，声音里带着诱哄，“太好了，晚上也能多一次。是不是？”
辛弥被他弄得说不出话来。
或许是因为浴室的热气，她满脸通红。搭在他后颈上的手不自觉往里收紧，指甲凹陷进皮肉里去。
顺着卓延的目光看过去，浴缸里的水已经满到晃荡，快要漫出来了。
辛弥僵硬着回头，突然又看见身前男人径直抬手，脱下衣服。
一片精壮的腹肌线条从腰腹间向下一路蔓延，到非礼勿视的边缘，往里埋藏进去。
“不是要洗澡吗。”
卓延仰着下颌，眉眼还沾着点水，盯着她的目光既像在引诱，也像在挑衅：
“你自己脱，还是我来帮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浴室里 “还想要吗
湿热的浴室里, 多待一秒，都好像快要让人溺毙。
薄薄的衣物被温水浸透，紧贴身体曲线。辛弥的手还保持着挂在他脖颈上的动作角度, 用力太久，肩颈甚至微微往外泛着酸痛。